第36章
刘喜连忙上前笑道:“赵大人,您回去吧。小陈大人由咱家来安置。”
赵显无所谓的摆摆手,他正踌躇满志,掂量着如何下手将陈郁真抱起来:“谢谢公公,不过不用您操心了,我来带他回去就成。”
说着,赵显已经找好角度,预备下手,膝盖都已经弯下去了。
刘喜忽然钻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道:“赵大人,您回去吧。小陈大人,就由咱家来安置。”
一模一样的话,语气却陡然转厉。
赵显愣了一瞬。
刘喜却又笑成了一朵花,仿佛刚刚的疾言厉色是错觉。
“赵大人。圣上吩咐了,若有醉酒的官员,皆可在宫中暂住一晚,天亮就可出去。您看看,咱家顺手将小陈大人安置在偏殿休息,也省的您到处奔波,不更好么?难不成您还不放心咱家,觉得咱家办事不力,唐突了陈大人?!”
一段话,从温柔可亲到疾风暴雨,后面,甚至可以称之为指责了。
他们面前形成了空地,经过的人都好奇地打量他们。
赵显悻悻地收回手,见有小内侍扶起另一个醉酒的官员往偏殿去,这才放下防备。
他拱手,低声笑道:“是下官莽撞了,公公请。”
刘喜轻哼一声,早就准备好的内侍们冲上前,蹑手蹑脚地将小陈大人背好。
赵显挠了挠头,看着陈郁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叹气道:“走了。”
宫人们穿过前殿,来到皇帝寝殿。自到了这里,他们神色变得木然,仿佛不是个人,而是个工具。
关于为何将前朝官员驮到皇帝寝殿,他们一句话不敢说,更不敢问。
在这件事上,就连大太监刘喜,都没有任何置喙的资格。
健壮太监本想将陈郁真搁在榻上,刘喜勃然色变,低声斥道:“放椅上!”
太监喏喏,小心地将陈郁真扶到床榻边那张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陈郁真睡得安稳,这一番动作他并没有醒。
刘喜叹了口气,心想:“小陈大人,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门扉响动,刘喜连忙垂下头去。
一个高大男人悄无声息地踏过门槛,他目光幽暗,一眼就定在了椅边正醉得昏沉的那位俊秀青年身上。
黑金鞋履一步步踩着织金红地毯走过来,发出沉闷的声响,明明声音不大,却宛若敲打在人的心上。
皇帝直直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往下睨着陈郁真。
探花郎伏在紫漆描金山水纹香几上,香几整体呈深色,他骨节分明的手攀在边缘,是惊心动魄的白。指尖修长,宛若白玉,那延伸出去的弧度,柔软,刚劲。指腹上还带着茧子。
视线往下划过,陈郁真清冷疏离的面孔侧着,常年冰冷的眸子也深深闭上,陷入了悠长的梦境中。唯有长睫轻轻颤动,随着主人呼吸摆动。
皇帝伏下身,幽暗冰冷的眸光死死盯着他。
可他一矮下身,那股混合着酒香、皂角香的浓郁气味扑面而来。皇帝目光不可避免地定在他裸露的脖颈上。
白皙,光滑,细嫩。
皇帝伸出手,他看着自己宽大粗糙的手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那黑沉压抑的欲望就要将他压没,皇帝眼睛泛红,他恨不得立马就要把眼前人揽在自己怀里,肆意亲吻,肆意揉搓。
窗外狂风大作,窗内寂静的吓人。
无数暗欲从中涌动,皇帝手上青筋爆出,眸光堪称阴鸷。他脑中无数风暴在酝酿,一个又一个残忍念头涌现,又被皇帝狠狠按下下去。
而陈郁真却睡得很安然。
他眉目舒展,乌黑长发流水一般倾泻下去。脸颊白皙粉嫩,椅背坚硬,甚至他扭动一番,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睡着的他没有平时的清冷疏离,好似不像那雪山上的白莲,而是开在平地里的海棠,美丽醉人。
皇帝眼眸撕出阴暗的底色。大掌虚虚停在少年秀美面颊上,猝然收回。
皇帝闭上双眼,嗓音是变了调的喑哑,听着无端令人心底一颤。
“扶他……去隔壁休息。”
刘喜一喜,声音扬起来:“是。”
皇帝侧着头,看着探花郎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来。
这一晚,皇帝睡得并不好。
殿外梆子声响过,殿内幽暗,不闻一点声响,皇帝睁开眼睛,面前是垂下的帐帘,层层叠叠,其上饕餮白虎锈纹栩栩如生,狰狞可怖。
皇帝心底却酝酿着更可怖的想法。
他坐直往外看去,目光幽暗。
仿佛透过层层帷幕与屏风,看到了那个安然睡下的恬淡身影。
第49章 艳桃红
大红猩猩毡帘被来人掀开,皇帝探身而入。
陈郁真蜷缩着顺在贵妃榻上,白色厚毯披盖,多余地垂到石青色地板上。皎白月光从窗柩中射入,照亮这分寸之地。也映衬的陈郁真脸越发的白。
他清浅的呼吸。
依旧那么无知无觉,丝毫不知危险的迫近。
皇帝目光沉沉,他悄无声息地来到陈郁真面前。
月光朦胧,给探花郎身上披了层月纱,他清冷的面孔都被模糊了。皇帝沿着他五官轮廓轻轻摩挲。
肤质顺滑,宛若上好的绸缎。皇帝手好像都能溶进去。
夜色深沉,皇帝心中本已平静的恶念再一次高涨。它狰狞着、怒吼着、高涨着。比之前更甚。
皇帝信念早已摇摇坠坠。
二十来年的皇帝生涯,让皇帝本人极为独断专行。无人可以忤逆他,也无人可以违背他。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喜欢的就要拿过来。
全天下,任何事物都是属于他的。
万事万物,予取予夺。
皇帝目光赤红,那股沉重欲念压得他呼吸不过气来,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只有靠近陈郁真,才能得到喘息之机。
他手指颤抖,眼眸颤抖,从陈郁真面孔上划过,最终停留到衣襟口上。
那里有一枚小小的,青白色的纽扣。
皇帝着了魔地看着那个纽扣。
他眸光转暗,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解他的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再然后是第三颗……
他动作越来越急促,脑中仿佛炸开了焰火,就好像一个绷紧了的气球,轰然炸开。
耳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皇帝带着怒意扫过去。
刘喜半夜起身,发现皇帝消失不见,他捧着烛火慌忙过来找寻。掀开帘子,却无防备地发现如此荒诞的一幕。
探花郎躺在贵妃榻上,衣衫半解,露出雪白色的中衣来。他睡得恬淡,而在他旁边,皇帝半跪着,表情含着黑沉欲望,仿佛是噬人的饿兽,要将他剥皮拆骨,享受他丰润的骨肉,将他每一滴鲜血都吞噬殆尽。
而皇帝听到声响转过身来,那目光饱含着恶意与愤怒,带着沉沉威压。
刘喜伺候皇帝二十年,这是第一次在如此黑沉的环境中,直面皇帝的欲望。
他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
皇帝直起身子,高高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完全地将跪地的刘喜掩盖过去。刘喜心跳咚咚作响,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
狠狠将他踹倒在地。
刘喜当即就感觉肩背起了淤青,皇帝力气十分大,这一脚,一点情面都没留。皇帝暗沉的情绪欲望泄露了一丝,从这一脚中就可见一斑。
刘喜立马爬起来跪好。
他心跳擂鼓,一时不知是感叹自己倒霉还是为探花郎感到悲哀。脑中混混沌沌地,不知一会还有何惩罚。
可皇帝没有理他。
刘喜大着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看过去。
青白官袍袍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然后和明黄刻丝雕五龙中衣纠缠在一起。皇帝轻巧地将探花郎打横抱起。男人龙章凤姿,体格健壮,而他怀里的那个身影却小巧瘦弱的多。
皇帝目光黑沉,注视着他怀里的探花郎。
他没看刘喜,沉稳抱着往寝殿床榻方向走。
走前扔下一句:“去备热水。”
“……是!”刘喜叩头。
皇帝将陈郁真按在怀里亲。
身下是柔软被衾,面前是心上人儿。多年来的禁欲生涯让皇帝感情一下子泄开闸门,让他狂暴的情绪得以尽情地宣泄出来。
他狂乱地吻他精致的眉眼,从他乌黑鬓发,到口唇鼻眼。皇帝紧紧拥着他,浓烈的满足充盈在他心间。
皇帝仿佛现在才发现自己活着。
咚、咚、咚,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可那颗心,忽然剧烈地颤动。皇帝呼吸沉沉,松开陈郁真,借着月打量。
昏睡不醒的陈郁真挣动手臂,他虚虚抓握,底下的锦被已经被他抓皱。他好像在寻求什么支点,好从什么梦幻梦境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