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帝将功课翻过几页,称赞道:“确实大有进益。”
小广王人虽小,但聪慧极了。读书写字学问在他这个年龄中都属于拔尖的。他又有许多位名师教导,把同龄小孩远远甩在后面。
“只是你的字还需要多练练。”皇帝翻着书,“歪歪扭扭,一股轻浮之气,还未定下心来。”
小广王吐了吐舌头。
再聪慧的人,写字也要讲究基本功。
正好皇帝在这,便索性亲眼盯着小广王练字。
宫人们将书案搬过来,放上湖笔、墨锭、宣纸、端砚。书案一边放着名家作品,一边是拓本。小广王小小的身影跪坐在软褥上,聚精会神地执笔练字。
皇帝对他要求不高,一天五张大字,算下来也要半个时辰。
皇帝盯着看了一会,便自去更衣了。陈郁真在一旁盯着,指点小广王哪里笔锋不对。
忽然间,刘喜蹑手蹑脚地过来,笑吟吟道:“陈大人,圣上请您过去。”
陈郁真手指攥紧。
小广王回过来头:“没事,师父你过去吧。等你回来再给我看。”
陈郁真垂下眼眸,冷淡道:“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跟着刘喜往外走。小广王离他越来越远。刚转过黄花梨雕螭龙绿石插屏,他忽的被人拉过去。
宽阔地大掌捂着他的嘴,死死地止住他要出口的惊呼。高大的滚烫的身躯靠过来,浓浓的侵略气息笼罩他。
“别叫。”高大男人伏在他耳边,嗓音低哑,含着欲望。“别让瑞哥儿发现了。”
陈郁真瞳孔一颤,顺从地软下身子。
皇帝看他如此柔顺,心中更是癫狂至极。他眼眸赤红,压着怀中单薄柔软的身躯,疯狂索吻。
他极致侵略,陈郁真什么都做不了。
细白的手指张开又攥紧,尽力地远离皇帝滚烫的身躯。他微微侧头,黄花梨雕螭龙绿石插屏后,小小的身影正无知无觉的练字。
小孩哪里知道,就在几步之外,自己最最亲爱的师父父,就被皇帝按在身下,肆意亵玩。
好半天,皇帝才终于松开了陈郁真。
陈郁真手指颤动,他抿着嘴唇,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襟。
皇帝伏下身子,亲昵地拍了拍他的面颊,低笑道:“一会儿你先出去。隔一会儿朕再出去。”
陈郁真扭过了脸。
“……知道了”
出去的时候,他呼吸放慢了片刻。他清冷的眼眸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内室,外室,正厅,侧厅,暖阁……这座宫殿,粗略一看,
有五十来个宫人。
能看到他和皇帝亲昵举止的,最起码有一半。
——皇帝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所说的,会保守秘密,也不过是稳住他罢了。
陈郁真面上无波无澜,他刚走过去,小广王立马亮晶晶地扭过头来:“师父,你好慢哦。圣上叫你干嘛去啦?咦?”他盯着陈郁真比平常略有些浮粉的面容。
“师父?你脸上怎么回事?”
陈郁真长得就一副清心寡欲,谪仙样子。可他现在气息不稳,眼眸中带着水意,眼尾飘红。
和他平常判若两人。
“……没事。快写字吧。”
小广王乖乖哦了声,继续写他那鸡飞狗跳的字了。
等他快写完了,皇帝才施施然地出现。
皇帝翻着小广王写好的字,装模作样地指点。小广王在一旁立着,记录着皇帝指出来的地方。
殿内一时之间只有皇帝低沉和小孩跳脱的声音。那个鸦青色影子沉默寡言地立在一旁,充当起了殿内的廊柱。
他沉闷的目光穿过窗棂,看向屋檐下翠绿的树梢。
一天,又一天。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93章 土黄色
浴佛节的前一日,丰王妃诞下了一个女儿。这是她和丰王殿下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皇室第二代唯一一个女孩。
丰王和太后大喜。丰王府那晚放了数千金的烟火爆竹,斋戒施粥。半个京城的人都赶过去,争相探看。
洗三那日,不仅太后、长公主、小广王前去丰王府邸,就连在深宫里深居简出的圣上,也久违地去了丰王府。
丰王府,最中央的院落。
太监、侍卫把守在屋门外,认真专注。此刻正是晚春,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大片大片的紫藤花,蔚为大观。花香伴着微风而来,春风拂面。地面上落满了细碎的影子。屋门内带着欢喜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哎呦。你看。这孩子真乖。”
“小郡主。咱们家的孙女。长得真漂亮。让祖母亲亲。”
太后小心抱着襁褓,襁褓里的婴儿兀自睡着,刚出生三天,身上还有些红彤彤的。四五个奶娘在旁用手护着,生怕太后力气小,将她们小郡主跌了。
“皇帝,你看看,哎呦呦,长得真好看。”
身侧皇帝偏了偏头。带着翠绿扳指的手逗弄她面颊,在她胎发上拂过。皇帝含笑道:“还是个乖巧的。”
太后见皇帝认真看自己怀里的孙女儿,笑意深了深。
一旁矮矮的小广王早耐不住了,他使劲往上蹦:“快让我看看啊!有多好看!”
太后失笑,将小孩抱到他面前。小广王一下子就没兴致了,哼哼唧唧地说:“头扁扁的,长长的。一点都没有师父父好看!”
太后斜了他一眼:“刚出生的小孩都是这样的。过几个月就好了。而且,这可是你妹妹。亲妹妹!”太后加重了语气。
长公主在一旁笑道:“是啊。瑞哥儿,这可是你亲妹妹。”小广王嘴里嘟囔着亲妹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开始去看襁褓里的小孩了。这次他多了几分耐心,皱着小眉头在那瞅着。
长公主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八个奶娘们。笑意渐渐止住,板着脸一五一十地问小郡主的种种。例如‘晚间是否哭闹?’“晚上喝几回奶?”等等。太后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挑了几句刺。又给她们个甜枣吃。
皇帝在一旁听着,神色冷淡。
说着说着,小郡主就醒了。一行人手忙脚乱地递给奶娘。长公主去找丰王妃说话。丰王从正屋过来了,陪太后、皇帝说话。
丰王小皇帝三岁。今年二十。但他却早早成婚,早早生下瑞哥儿。
皇帝丰王两人一母同胞,面庞上有几分相似。皇帝眼眸中带着沉重威压,面目冷峻深刻,天生一副贵人相。而丰王看着就让人轻松的多,面目俊美,平易近人,说话嘴甜。
太后一见他就欢喜。朝他招手,不等他过来,她便上前握住幼子的手,嗔怒道:“母后等你多久了,你才过来。”
话语中,是旁人难以比拟的亲切。
皇帝漠然看着。
丰王连忙道:“儿子一听母后来了,就赶紧想过来。只是府里还有些事要办。等忙完了,就立马过来看母后和皇兄了。不知囡囡可还乖巧?”
皇帝没说话。太后立马道:“乖巧!乖巧。母后喜欢的不得了。只要是你的孩子,母后都喜欢。王妃修养的怎么样了?哀家可还盼望着,以后你们两个再生多多的孙子孙女。到那时哀家就能坐享天伦之乐啦。对了,府里有什么事需要你操心?那不都是一些杂事?”
丰王叹气:
“母后您是知道的。儿子一向在家中闲着没事干。闷得不得了。索性就帮王府长史处理事务。今天是洗三,还要迎接过来庆贺的官员及其家眷,就晚了一会儿过来。”
听说丰王居然是干的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太后心沉了沉。
隔壁传来茶盏与桌案相碰的声音。皇帝斟起茶水,轻轻吹拂水面。男人神情带着几分无所谓。他身影高大,身形被花窗透过来的阳光拉长,落在青花地毯上,长长的一片。
太后目光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忽然道:“皇帝。你弟弟现在在朝中还没有官职,不如,你就赏他一个吧。”
周围寂静片刻。皇帝似笑非笑地扭过头来。
丰王是皇子,亲哥哥继位后,他有了亲王的爵位。算作超品亲王。但是在政事上,他一官半职皆无。
也就是非常典型的,有名分,但是无实权。
为此,太后一直有个心病。就是希望丰王能成为实权亲王。好好地辅佐他的兄长。
毕竟太后经历的多了,知道他们兄弟俩并不亲厚。等自己一薨逝,两兄弟的感情就更淡薄了。现在还是亲兄弟,等以后大儿子有了自己的后代,他们各自的孩子亲情就会更加淡薄。过不了多少年,自己如珠如宝的次子丰王就成了远支宗室。指不定日后怎么落魄呢。
这让爱子如命的老太后怎么能接受的了。
所以她一直想办法劝说皇帝,给丰王一个高高的官职。
“齐哥儿,你看你弟弟一直赋闲在家也不是个说法。这朝廷,这天下,还不是咱们朱家的天下。他是你的亲弟弟,他来帮你一把不是更好?比如说去户部、吏部等任职,帮你监察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