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连贯地压下肩膀,第二拳紧随其出,另一人整个向后飞去,几秒内失去了战斗力。他的力量如铁,开战后,整个人洪水猛兽般,将靴子的人一层层地撕开。
制服人群后,他顺手抓起地上的刀,寒光未落,一记猛力便扎进一个小喽啰的肩膀,惨叫声几乎与血水同时喷出。
“说,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爸!爸!”
秦越川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转身,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喽啰趁机一哄而上将他压住,利刃抵在他喉间。
靴子手里攥了个女孩,狞笑着走近秦越川。秦越川强压怒火,浑身发抖:“靴子,我们无冤无仇,你来我地盘发什么疯?”靴子眼皮颤了颤,露出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老秦,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窝在这儿过逍遥日子。”
“有屁快放!”
“听说你前两天接待了个码头跑来的小子?”
秦越川眼神一暗。
“把他交出来,我马上放你女儿。”
“你的情报网需要更新一下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码头的人。”
靴子冷笑一声,从腰后抄出匕首,对准女孩的臂膀划了下去,姑娘顿时鲜血淋漓,但只闷哼一声,随后便死死咬紧嘴唇,勇敢得很。“我给你提个醒,那小子就这里,有伤。”
“你他妈是个疯子!”秦越川双眼血红,“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他跑你店你来,然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为了女儿秦怒,他将那日在巷子口偶遇程有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而靴子并不理会,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钱,其他一概不认。
秦越川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句子:“你给她止血,我给你线索。”
靴子松手,把秦怒交给了喽啰。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人能只身一人逃出码头,还能在带着伤的情况下,以那么快的速度从黑虎丘翻过来。有这样本事的,道上不过三五个。你如果找不到,那他就不是我们旧港的人。你得去白金场。”
靴子头脑简单,心下觉得老陈说的不错,果然是总署的狗在向他宣战。总署从没看得起过他们,合作的时候一言不合就掏枪,现在不仅吞了钱,还跑到自己的地盘撒尿,真他妈的……靴子狞笑一声,面容显得更为恐怖了。
“老秦,那就有劳你跑一趟了。你女儿我先请回去,等你找到那小子,我们交换。”
“爸!”秦怒惊叫出声,声音里带着恐惧与不甘。可惜靴子行事粗暴,根本不给反应的余地。几名手下强行将她按住,压着就走,一句废话没留。
秦越川跪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拳头猛砸向地面。
旁边的人陆续过来扶他。“老大,怎么办?”说话者叫江晴,曾与秦越川出生入死。原本他们金盆洗手,就在这小巷开一爿小店,过过平静的日子,谁想,祸从天降,靴子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暴雨,一时间,往昔尸山血海的回忆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有个细节秦越川没说,那便是程有真的口音。他能断定这小子不仅在旧港长大,还是在旧港山海区。秦越川曾在山海边境处出过任务,那边人说话较为绵软,这也是秦越川最初信了程有真在工厂做工的原因。
真是命运捉弄,那晚他只是出去抽个烟而已,没想到会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
第13章 白金场小汽车杀人事件
秦怒因为伤口炎症的原因,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破败的房间,角落堆满杂物。手被简单地绑了起来,秦怒不禁在心里冷笑,他们真是太轻敌了,以为自己只是个瘦弱的小丫头。她微微挣动,手腕轻巧一翻,绳子应声松脱。小时候她和爸爸常玩这个游戏,无论绑得多死,她都有办法找到破绽,就像现在一样。
靴子和他手下的话朦胧地从门缝里传来。秦怒试着抬起胳膊,发现伤口并不深,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对自己老爹还是有所忌惮。秦怒用另一只手支撑着,移动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老大,在找着那小子之前,我们要不要和头儿说一声?”
“说个屁!”这是靴子那个莽撞的嗓音,“老子就捞完这票就走!”
“是是是,您在六局那么有威望,到哪儿都能东山再起。”
六局……秦怒思索片刻,自己应该就在靴子的老巢了。此城共有十一个评分局,自治学苑三个区,设一到三局,旧港四到八,白金场最小,分局九和十,第十一局则为评分局总署,直属天眼塔,也就是接听命于将军。
每个评分局管辖一个片区,比如秦越川所在的酒馆,位处黑虎丘西面,行政上称为“西黑虎”,由五局管辖。仅一丘之隔的码头,是个大工业区,大小行政事务皆由第六局调度指挥。总署虽定期有人巡组,但是旧港面积大,人员和地理位置复杂,各个评分局与各家势力互相勾结,占山为王,对总署阳奉阴违。旧港百姓苦他们久矣,暗地称他们为评分狗。
秦怒想再偷听几句,可惜他们开始说“126怎么处理”之类的黑话,她实在是听不明白了。她再次环顾房间四周,房间没有窗,她分不清白天黑夜,角落的杂物积了层灰,然而有个运输箱像是新摆在那儿,突兀得很。秦怒蹑手蹑脚地爬了过去,又观察了眼门缝,轻轻把箱子打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冲了出来,箱子里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四肢蜷缩,皮肤泛灰。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没忍住呕出来。心脏砰砰直跳,泪水沿着口鼻往外涌,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尸体。“爸爸……小晴哥……”秦怒害怕得浑身发抖,但是不敢呜咽,只在心里一遍遍喊亲人的名字。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后院死猫的样子,也是这样,散着恶臭,毛皮腐烂,她更是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小宝,记住爸爸这句话,直面恐惧最好的办法,是分析它。”秦越川鼓励她去观察,并且告诉她,“你妈曾经为了出任务,棺材里都睡过。你是我们俩的女儿,还怕个死猫?”
“妈妈……”秦怒虽然已经想不起母亲的脸,但是内心呼唤了几次亲人后,她的手渐渐不抖了。她强忍着恶臭,再次朝那句尸体看去。那句尸体穿着总署制服,徽章血迹斑斑,她咽了口口水,凑近一看,刻有126字样。
所以靴子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是这句尸体?
突然,恐惧感就这样像潮水一样退去了。秦怒终于明白了那句,分析恐惧,恐惧就不再的意思。总署的评分员和他们分局的也没太大差别,只不过……秦怒换了个角度,视线落在126的侧脸上。那人的太阳穴处,微微泛着一抹亮光。细看,是一个嵌入皮肤下的金属按钮。
这是什么?
也难怪在旧港长大的女孩不熟悉接口技术。脑机接口,是个贴在太阳穴的金属按钮。它通过eeg电极读取大脑活动,可以快速实现人和设备之间的交互。
终端技术在白金场早已是稀松平常的存在。毕竟那里汇聚了各大科技巨头,科研经费如流水般砸下,而反观旧港,连市面上最先进的芯片,都得靠走私渠道才能弄到手。技术的爆发反而加剧了贫富差异,让穷的越穷,富的更富。
秦怒越发好奇,大着胆子,甚至想把它激活。只可惜126已经死了,这个金属按钮也好似蒙上了层灰。她再次手足无措起来,如果是爸爸,他会怎么做呢?秦怒闭上眼,脑海中想象着秦越川此刻和她在一起,发现了这具尸体,他接下来的举动……
过不久,秦怒缓缓睁开眼。她伸手探向尸体,徒手剥下了太阳穴的终端。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它贴在了自己太阳穴上。咔哒一声微响,终端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电流窜入神经,秦怒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请轻触激活】
ai女声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响起,秦怒看着尸体,手悬在空中,指尖几次颤动,却始终没有落下。她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击着胸膛,呼吸困难。
【请轻触激活】
提示音又响了一次,像是催促。秦怒咬了咬牙,闭上眼,没再犹豫,抓起126的手,将它的食指按在终端按钮上。霎时,眼前弹出了密密麻麻的任务窗口,她这下是彻底傻眼了。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怒手忙脚乱地关上箱子,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爬回自己该呆的角落,匆忙间,她手指误点了个指令,一阵拨号声响起。“草草草!”秦怒连忙取消,但不知道该手指按哪个。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来响。
“砰!”大门被推开。
小喽啰拿了个馒头,看向小姑娘。她虚弱地靠在墙角,手脚依然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额头上沁出了汗,似乎是在忍受伤口的疼痛。
“痛吧,痛就对了。”他把馒头扔在她面前,一手拿枪,一手要给秦怒解绑。
秦怒内心警铃大作,趁他手碰上自己的时候,突然疯狂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