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兔崽子命大,你别跟死了人一样。”
嗯嗯,师傅说的不错。程有真点点头,但是……死老头你讲话怎么还是那么难听?你不把我押去腾川,做那莫名其妙的集训,我能被薛思文他们打成这样么?
徐宴在哪里?
程有真环顾四周,离开了病房。
小周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门锁紧,光线从磨砂玻璃那透出一个方形,朦朦胧胧的。他刚靠近,就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什么叫同一个dna?”
是徐宴。他心下一喜,立刻飘了过去。
徐宴怎么也不做人了?这一副大病不起的样子,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他声音压得极低,程有真听不清,就飘至他身边,贴着他的耳侧,一起听小周的回答。
“有真的dna,和尔琉的dna,是相同的。我做了三次测验,不会有错。”小周此刻也是脸色惨白:
“有真也是由卵母细胞培育而来的。”
尔琉……程有真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心痛不已。
那个把心跳给自己的小家伙。
他记得尔琉一起睡在虚无中的感觉,二人同根,躺在自己的家乡,那一刻,他确实觉得两人共用着同一颗心脏,留着同样的血。
“培育的山潮人没有传统家族概念,只要是相同的dna,就是亲人。有真比尔琉早培育成功十七年,所以他把有真的气味,当成了妈妈。”
徐宴不响。
程有真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徐宴,你又开共感?我还有没有隐私了?毫无边界感的家伙。
“有真估计又要说我没有边界感了。”
小周露出无语的表情:“我说半天,你就这反应?”
程有真频频点头:这是原则问题。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好吧。”小周拿着一份旧版的纸质资料,继续讲到:
“这类人有个特点,理论上无父无母,没有性别印记,所以没有生殖本能,通常都是无性恋,也无法繁衍后代。不过,理论上,他们可以活很久。”
小周,这你就错了。程有真双手抱胸,现在是徐宴没办法生孩子,不然,我高低繁衍一个给你看看。
徐宴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笑:“难怪了……”
难怪什么?程有真不爽地凑过去。
“原来是个单细胞。”
你骂谁呢?
徐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眼神落在空气中某个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程有真心里一跳,立刻不动了。徐宴是不是能感受到他?
下一秒,徐宴冲回病房。哎,你跑什么?程有真赶紧跟了上去,小周也赶紧跟上,替程有真喊出了口:
“你跑什么啊?”
只见徐宴三两步奔回,对着所有人大喊:“请出去!”众人不明就里,却被他的目光震慑,面面相觑,迟疑片刻后,便陆续退了出去。
门在他和小周身后轻轻关上。
“默默。”徐宴的声音再次颤抖。
“我知道了,徐宴,默默会救程有真。”
一时间,病房里的仪器声同一时间响起,光一闪一闪,小周瞥了一眼屏幕上飙升的数值,心头一凛:“卧槽,怎么又没有脑电波了?”
立刻激活救护舱。
程有真的病床凭空抬高,然后,一层薄膜如水波般覆盖,又瞬间凝固,形成一个舱体。他就这样沉睡其中,仿佛被封存于一个透明的茧中。
空中的程有真只觉得被一双手按住。
默默,是不是你啊?
他的意识被强行牵扯回去,数值越来越高,程有真头痛欲裂,他拼命想要飘开,却被那股力量生生拽住,往那具身体里压。
然后,眼前的一切又变成刺目的白光。
第126章 一审17
程有真只觉得自己又补了一觉, 精神很不错。
他懒得睁眼,躺在床上,思考为什么薛思文会突然杀他。如果尔琉是他们大码头的实验产物, 那为什么邵衡也会参与那条链路?只有一种解释, 就是山潮卵母细胞的计划,是整个旧港都参与的大计划。只不过, 现在尔琉的能力显现了出来,而薛思文需要他。
为什么会如此迫切地需要他?
程有真思来想去, 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已经准备好,需要借助山潮力量来对付敌人了。至于敌人是白金场, 还是自治学苑,他不清楚。但无论是哪个, 徐宴肯定有麻烦。不行, 他得告诉告诉徐宴。程有真睁开眼, 打算起床。
一声婉转的鸟鸣, 眼前树影斑驳, 光斑一闪一闪地,被风揉搓, 掉在自己的身上。他转过头,发现徐宴就在他身边, 呼吸平稳。这张床很小,显然是小周诊所的病床,两边有护栏,以至于两个人躺着没有掉下去。
程有真勉强地翻了翻身,看着徐宴。徐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他的身边。方雨玮曾经告诉他,病房守夜的亲人最苦, 整宿整宿地盯着,熬不住,就偷偷爬上病人的床,眯一会。等护士来了之后再赶紧爬起来。
徐宴跟着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程有真轻轻靠近他,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他闭上眼的时候,又忽然感受到徐宴的睫毛扫过他的。“你醒……”没有来得及开口,徐宴的嘴唇的就贴了上来。
软软的,出乎意料的温柔,和他本人完全不一样。鼻息交错,他的嘴唇摩擦着自己的,带着温度,有些笨拙,一下下,轻啄着。
窗外鸟鸣声不绝。
那股温度一点点渗入皮肤,程有真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痛楚。他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徐宴的胸膛,徐宴捉起他的手,睁开眼,看着他。光倾泻而下,他的侧脸影影绰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只手引过来,环在自己的肩颈。
下一秒,徐宴撑起身子,再度吻了下去。
口腔里全是他的气息。程有真第一次触到另一个人的舌,理智不在,他只觉得自己被温柔包裹着,层层缠绕,缠绵着,想要贴得更近。
如果爱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那他也并不觉得人类无聊。
这种失控感,比死更好。程有真捧着徐宴的脸,仰起头,尽情吻他。在黑暗中,他觉得活着比什么都好,然而在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为了他死去,如果能为了爱赴死,程有真也心甘情愿,义不容辞。
爱,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从没有尝过?
在这个吻中,程有真经历了一趟生死,死而复生,他在和徐宴的吻里,真正地活了过来。
待两人分开,程有真后知后觉,方才那种想“为他而死”的冲动,并非来自自己,而是徐宴。
共感还开着。
下一秒,一股绵长而压抑的恨意又穿透进来。不知为何,程有真鼻尖发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手指微微发麻,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情绪,恨夹着浓烈的爱,反复冲刷着他,留下一道道无尽的依恋。
下次,让我替你去死。
程有真抬起眸子,眼泪顺着睫毛落下。
徐宴不会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庞上。“不要再离开我了。”他的声音低哑,像在命令,又像在祈求。
程有真的眼角涌出更多泪水。
“不能再来一次了。”
他哽咽着,说不出任何句子,只能点点头回应,眼眶通红。徐宴偏过头,吻着他的手掌,他顺手把共感关了。
“……”
“你小子他妈的自己不哭,喊我哭?”程有真胸腔剧烈起伏着,长叹一口气,得救了!这莫名其妙的浓烈情绪……
“这就是你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么?”
“徐宴,你别得寸进啊。”他突然后知后觉,这人面上没表情,怎么背地里情感那么丰富?前额叶不是改造过么?
两人对视着。
几秒后,他们不知为何又抱着吻到了一起。狭小的床支撑着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摇摇晃晃,和光斑一起跃动着。
小周拿着终端终端开门:“有真你……”话没说完又原路返回,把门带上,“你们好好备孕哈,奴才告退。”
两分钟后,徐宴山青水绿地打开门,面不改色:“医生,看看他的情况。”
这有啥可看的?在我诊所支了两顶帐篷,野营了呗这是,还能有啥情况呢?小周尴尬地笑笑,边进去,边挥手,把空气里那些脏东西给挥走。真是好恶心的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