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下第一道:“还不错。”
宽敞、平坦,
丢人下去十分容易。
少年不乐意了,柳眉倒竖:“母亲!这贼人偷袭您,胜之不武,为何对她如此客气?”
众人窃窃私语,说这位是盟主的小女儿齐椒歌,天资卓越,有“小剑中明月”之称。
齐盟主道:“别瞎说,人家姑娘武功比我高,我败得心服口服,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齐椒歌气得直跺脚,耳根都红了:“您不去,我去!我来会会这个天下第一。”
齐盟主道:“椒歌,你打不过她。”
“天衡剑法天下无双,怎可能对付不了她?”齐椒歌挺直脊背,骄傲道。
“你剑法跟谁学的?“
齐盟主温声截住她。
齐椒歌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那我靠轻功,让她连我衣角都碰不着!”
“她轻功也是顶尖。”
“那就智取,兵不厌诈!”
齐盟主叹气:“只怕你计谋还没施展出来,便已经被她撂下台了。”
小姑娘跟个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奈何面对母亲,所有冲劲都跟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齐椒歌气鼓鼓地一转头。
正好看见某人端着冰粉,津津有味地一边吃,一边看她们母女俩“吵架”。
见齐椒歌怒视过来,她捧着瓷碗,很是无辜:“怎么了?挺有趣的,继续。”
齐椒歌:“…………”
她气炸了。
齐椒歌“唰”地拔剑,一步跃上擂台,朗声道:“你别太嚣张了!”
一招之后。
齐椒歌连人带剑被撂下擂台,扑在地上滚了两圈,蓝衣沾满了灰,发髻也歪了。
她呆呆坐在土里,头顶传来母亲幽幽的声音:“我都说了,你打不过她。”
她一噎,手攥着剑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半天,终究没能憋出一个字。
-
说来也奇怪,早上时日头还照得灿烂,两三个时辰过去,天际便盖上一层厚厚的云。
远处雷声隐隐,怕是要下雨。
短短一个上午,柳染堤的连胜记录,已经来到五十二场。
柳染堤略有些心烦,主要是每次打完后,下一个都得等好久,她十分无聊,很想翻出春//宫画本解闷。
只不过,小刺客不在,她没有小狗可以逗,看画本的兴致也减了几分。
武林盟主不在,她的女儿倒留在这里,盯着擂台,时不时奋笔疾书。
真是个好学的孩子。
柳染堤打了个哈欠,靠着围栏犯困,小团扇耷拉着,不复开始时的神采奕奕。
天色愈沉,狂风卷过场地,掠起擂台四角的布幔,也吹得彩绸一角猎猎作响。
气氛骤然一变,山雨欲来。
人群之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带有一丝颤意:“嶂云庄的人来了。”
摊贩们安静下来,人群被一双无形的手拨退,让出一条宽敞道路。
脚步声自远及近,不疾不徐,声声冷硬,在在空旷场地中扩散。
数名黑衣护卫率先开道,刀剑环腰,步履齐整,一路肃杀森然。
“哈。”
擂台之上,落下一声轻笑。
天下第一倚着栏木,帷帽轻垂,遮住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截轮廓分明的下颌。
她道:“终于肯出来了?”
容雅步伐从容,在她身后不远处,容寒山静步不语,背着手,冷冷地注视着容雅。
“听闻姑娘武功高绝,未逢敌手,”容雅站定,声音温和,“今日便来讨教一二。”
柳染堤蔑笑一声。
说实话,虽然她对武林盟主的女儿没什么印象,但这姑娘赖在擂台旁不走,居然还有几分用处。
——可以帮她骂人。
身侧,齐椒歌腾地站起,道:“哟,铸剑大会被砸得稀烂,哭娘喊妈灰头土脸,嶂云庄还有脸出来?”
骂的真好啊。
柳染堤赞许地看向她。
容雅无视了她,道:“嶂云庄以铸剑技艺为荣,此次比试,便战至其中一方剑碎,如何?”
柳染堤颔首:“可以。”
骂人嘴替·小齐又跳了起来:“哟,容小姐这是准备亲自上场?行啊,提着点衣摆,小心别在翻擂台时摔自己一跤!”
柳染堤看她的目光十分慈爱:嘴巴如此毒,垃圾话如此多的小姑娘,真不错啊。
容雅笑笑,道:“齐小少主说笑了,我武功浅薄,自然不敢班门弄斧。”
她侧过身。
台边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忽而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步、又一步。
无人察觉她是何时出现的,仿佛那身影原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唤了出来。
没有一丝声息,亦无半分杀意,却让人觉得脊骨发寒,某种无形之物抵在颈侧,一动,便会割喉见血。
来人一身黑衣,右手移至腰侧,“铮——”,长剑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寒芒。
她发髻束得极简,碎发垂落面侧。那双眼睛生来沁冷,如梅枝燃尽,只余最后一缕青烟。
柳染堤微微怔住,呼吸停了片刻。
……是她?
原来…是她。
那人将气息压到了极致,如一张绷至月圆的弓弦,眼角眉梢俱是肃杀森然。
“嶂云庄,影煞。”
惊刃道:“请赐教。”
作者有话说:【易主倒计时:
明天要上一个对《行刺》来说很重要的榜单,叫做“千字收益榜”,为了保持排名,更新会推迟一天,大概会在晚上9点/11点更新,依旧是7000字大肥章[让我康康],保证精彩!
之后更新就会稳定下来啦,易主之后的两只小可爱真的超级甜[猫头]!大家爱看的各种play都有!!马车/腰带捆手/温泉/红绳/篝火等等都已经悄悄地躺进了存稿箱[害羞][狗头叼玫瑰]
我的存稿很多,大概有20章+,每章都反复修改,用心雕琢过很多遍,大家放心!
-
第25章 试唇温 4 吻。
两人皆是黑衣, 如同两尾困于旋流中的游鱼,她们是彼此的影子,立于擂台两端。
交错、重叠。
不分彼此。
“小齐。”天下第一忽地开口。
正紧张兮兮抱着册子, 准备记录的齐椒歌一愣,就见一个包裹严实、插着枚青簪的小布包劈头砸来。
得亏她武功好,手忙脚乱接了个满怀,正有些恼意,台上幽幽飘来一句:“帮我拿一会, 多谢。”
她还补充道:“待会记得还我。”
齐椒歌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全是缝线,谁稀罕你这破包!”
天下第一耸耸肩,没答话。
她直起身子来,腰间长剑垂落,红绳缠绕着浅色剑鞘, 繁复而又精美。
惊刃并不认得这把剑, 不过样式有几分熟悉,应该是在嶂云庄库房洗劫的其中一把。
在先前五十二场擂台中,这杆剑都只是一件安静而美丽的装饰物。
如今, 她终于出鞘。
银白剑身划过身侧, 剑尖斜指地面。柳染堤的目光穿透帷纱,直视着惊刃。
她道:“剑碎为止。”
惊刃颔首。
台上光影正斜, 日色将擂台一分为二, 浓与淡,青烟凝剑气, 红绳映寒锋,两人彼此衡量,无声对峙。
柳染堤踱了一步, 惊刃便也侧移半分,两人在绕,亦在合。一步,两步,如天地初分,昼夜相交时的一线交锋。
一片叶飘旋而下,悄然落地。
两人几乎同时停步,柳染堤手中长剑轻巧转了一圈,而后猛然抬起——
“锵!!”
长剑嗡鸣不止,为她迎下了这势如破竹,无比凶狠的一击。
惊刃一起手便是杀招,挡不住的凶悍、狠厉,两个呼吸间连出十六剑,步步紧逼,快得看不清招式。
柳染堤则是步步拆招,长剑掠地,斜斩而出,与来势正面相迎。
刃面相撞,火星四溅。
剑光交错间,不过瞬息,两人已过数招。如影随形,招招紧咬,无一丝空隙。
惊刃身法极快,突兀逼近,一剑几乎擦着鬓角而过,将帷帽削出一道细细裂口。
剑光森然,剑身之上,“寒徵”二字以行楷而铸,遒劲有力,精美工整。
这不是那把小破剑。
这是出自嶂云庄铸师之手,寄予厚望,意欲拍出高价的得意之作。
剑影翻飞间,柳染堤微微垂头,避过一招挑刺,道:“惊刃呢?”
她的声音如柳絮一般飘散,轻之又轻地落在惊刃耳侧:“……你不要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