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红霓给我下蛊之时,说是三日内不解,便会心脉寸断,化作一滩血水的控心蛊。”
  惊刃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属下觉着,气息与蛊性不对,倒是更像是另外一种。”
  柳染堤追问道:“是哪种?”
  惊刃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情蛊。”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好像还是三个时辰后就会欲念焚身,不做上三天三夜不罢休的那种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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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翻红浪 5 把她吻得晕头转向。……
  齐椒歌听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道,“情蛊……是做什么用的?现在可怎么办啊?”
  “无碍。”
  惊刃道。
  她神色依旧平静,眉眼不扬不蹙, 似一块被雪水浸透的顽石,摸上去冰,里头也冷,看不出喜怒,也感受不到疼痛。
  “将蛊虫逼出来就好, ”惊刃道,“若有隔壁静室的石钥,劳烦借我一用。”
  齐椒歌的问题装满了一箩筐,叭叭往外倒:“蛊虫是钻进身子里了吗?它在血里还是在肉里?怎么逼?要不要先把脉?”
  惊刃:“……”
  这人话好多,好烦。
  惊刃不太想搭理她,奈何此人毕竟是对主子来说, 还有几分用处, 她得给对方点薄面。
  惊刃言简意赅:“放血。”
  这是最笨拙、最粗糙,却也是最稳妥的法子。蛊虫随气血游走,不知所踪。运气好的话, 放一点血便能将其逼出。
  但若是运气不好的话, 血都放尽了,蛊虫怕还是藏在犄角旮旯的地儿里不肯出来。
  很不幸, 惊刃属于很倒霉的类型。
  她的霉运自无字诏起便初见端倪, 抽签必是下下死签,每回历练不是狂风暴雨就是蛊阵失控, 就连买个炊饼,千里挑一,都挑到那块没烤熟的。
  希望这次, 运气能好一点。
  惊刃默默地想。
  柳染堤自听见“情蛊”二字之后,便一直沉默着,垂睫伫立,似在计较什么。
  齐椒歌这家伙问题可多,她眨眨眼,又道:“那这蛊在你身上,会不会——”
  她的话没能说完。
  齐小少侠忽而闭上眼,直直地向前栽倒下来,惊刃下意识想扶她,但柳染堤动作更快。
  她一把揪住了齐椒歌的后衣领,把耷拉着脑袋的小少主拎起来,道:“红霓有吩咐关于她的事吗?”
  惊刃默了默,假装自己没看到主子方才那一记精准利落劈在齐椒歌后颈的手刀。
  那一下快、准、狠,很难说没有带上点私人恩怨,小齐今夜大概再也不会抱怨地铺太硬了,因为她已经安详睡去。
  她道:“有,红霓虽百般盘算要给您下蛊,却也嘱咐了,不能动齐椒歌的性命。”
  柳染堤满意了:“这就好办了,我待会将她丢隔壁房去,明早再偷偷挪回来。”
  惊刃:“……”
  这样对天衡台的小少主,真的好吗。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道:“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说我坏话?”
  惊刃道:“属下不敢。”
  “肯定在说我坏话,”柳染堤耸耸肩,“我得为你解蛊,总不能将她留在这碍手碍脚。”
  “反正我自小无法无天,做的坏事能装三大箩筐,多这一桩,无足挂齿。”
  惊刃怔了怔,慌忙道:“不不不,不用劳烦主子您,属下自己——”
  “停。”柳染堤打断她。
  她将齐椒歌利索地用被褥裹成一团,提溜着进了隔壁,将她丢在榻上,还贴心地盖上两床被子。
  柳染堤转身回房,往榻上一坐,翘起腿,眉梢一挑:“小刺客,你有两条路可走。
  “一,顺蛊性而为,直接做到情蛊消褪;二,我帮你将蛊虫逼出来。”
  不愧是主子。
  惊刃毫不迟疑:“属下选二。”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甚至还遗憾地叹口气,道:“真是不解风情。”
  惊刃:“…………”
  -
  炭盆的火息被铜盆困着,噼啪作响,屋内热意一层层涌上来,把气息烘得有些燥。
  汗珠在鬓根簇起,沿着发丝悄悄滑下,落在衣领里,凉与热交错得人心神不定。
  惊刃惴惴不安地坐在榻沿,眼看着主子将银针与匕首在火上烤过,又架上一炉水烧着;然后,慢悠悠地向自己走来。
  惊刃还想垂死挣扎:“属下自己来……”
  “你再多嘴,我可就亲你了。”柳染堤懒懒一语,掌心压上肩膀,将她向后一推。
  她拾起惊刃的手,拇指从虎口滑入,压住掌心要处。那力道扣得极准,摁着穴位,酸麻中带着一丝疼意。
  拇指沿骨线一节节上攀,捏过指节,沿小臂推到臂弯,过了肘窝,再往上推。
  上臂、肩骨、至颈侧。
  柳染堤全部心思都聚拢起来,看得极细,观察着哪一处脉络微颤、哪一处热得异样,哪一道脉息忽强忽弱。
  指腹缓慢地滑动着,一寸,又一寸,每挪至一处,皮下便涌起一点密细的痒意。
  惊刃不由自主地屏气,绷紧身子,腕骨在她指下一跳,脉响闷在热气里,鼓点似的贴着皮。
  她的指尖很烫,带着被炭火烘过的暖,皮与指之间只隔了薄薄一层汗意。
  其实最开始,柳染堤只是牵着惊刃的手。也不知怎的,明明两人早就做过最亲密之事,主子却忽然矜持起来,与她保持着距离。
  只是那条蛊虫实在狡猾,藏得又太过刁钻,柳染堤摸着摸着,始终摸不着影。身子便一点点,一点点往惊刃怀里倾。
  最后,柳染堤还嫌摸得不顺手,干脆整个人趴在惊刃身上,像只猫一样,钻入她怀里。
  “这里,找到了。”
  柳染堤抵住她颈侧,掐定位置,拇指往里弯了弯,扣紧一点,“我会用些力,忍一下。”
  【主子如此尽心费力为我逼蛊,我却在这偷偷把她与猫相提并论,实在不该。】
  惊刃想着,连忙点头:“好。”
  柳染堤咽了咽喉咙,环在她颈侧的手有些发颤。掌根贴着喉间的软处,拇指沿着那道紧绷的筋脉缓缓探去。
  主子靠得太近了,沸水的热、炭息的燥,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一齐覆下来。
  颈侧忽然一紧,猛然掐住了游走的气息,惊刃微微蹙紧了眉睫,一声不吭。
  柳染堤掐着她的喉骨,指骨往里收紧着,力道沉重,寸寸压住气口,逼着皮下那缕细痒挪位。
  只是无论如何逼迫,那一道红丝却始终不肯挪动,柳染堤气息微乱,嗓音罕见带了点慌,“抱…抱歉,再忍一下。”
  力道骤深了一线;
  更重,更重地往里压。
  呼吸一时不过去,惊刃喉弦不受控地颤,自唇边溢出些几声零落的、压抑的气音:“咳、咳咳,咳……”
  柳染堤连忙收了力道,指腹仍停在原处,只轻轻扣着,给她留出换气的缝隙。
  “有些棘手,”柳染堤蹙着眉,“红霓这条小畜生警觉得很,怎么也不肯动。”
  惊刃低咳了几声,很快缓过气来,道:“主子,要不还是走老路子,放血吧。”
  “不行。”柳染堤竟有些恼,“我就不信了,区区一条蛊虫而已,也敢同我较劲。”
  说着,她侧身抽出一条乌黑绫带,抖开,覆在惊刃眼上。
  黑绫初贴时带着一丝凉,从颧弓滑过,留下一路细痒,在后方打了个紧结。
  视野成了一整片温顺的黑,惊刃什么都看不见,耳目却反而变得更灵起来。
  她能听见风过时枝叶交错,炭星坠碎时“噼啪”的细响、布料彼此摩挲的沙沙。
  她听见柳染堤触碰、抚摸自己时,指尖在皮上推移的微小摩拂声,痒痒的。
  所有的声响,都被一寸寸放大。
  “主子?”惊刃轻声道。
  柳染堤“嗯”了一声,惊刃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觉对方靠近了些。再近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近得仿佛能数清每一缕潮热,沿着她的鼻骨淌下去,散在耳尖。
  忽然间,一点软热贴上唇边。
  柳染堤轻舔着她的唇,小猫似的试探,带着薄薄的湿意,随后轻巧一抵,撬开惊刃微启的齿关,舔过上颚,吻进她唇齿之间。
  温热纠缠,辗转相就,唇齿间逐寸合拢,齿间不时溢出一点黏腻水声。
  惊刃呼吸一顿,下意识攥住柳染堤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只是悄悄收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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