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柳染堤敛了敛眉,道:“有一点吧,心里头确实有些闷闷的,不开心。”
  惊刃道:“有什么属下能做的事情,能让您舒坦些,少些烦闷么?”
  柳染堤这才偏过头来,眼尾被火光烫得微红,顺势扬起一点,笑意懒懒:“我俩同路走了这么久,你也该了解我了吧?”
  她抬起手,在惊刃心口戳了戳:“小刺客,你分析分析,你觉得你做点什么,我会开心?”
  惊刃陷入了沉默:“这……”
  她一副眉心微蹙,神情专注的样子,显然正在用那一颗开窍又没开窍的榆木脑袋,非常努力,非常刻苦地思考着。
  柳染堤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惊刃纠结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把自己剥干净了,给您随便玩?”
  “咳,咳咳咳咳——!!”
  柳染堤被她一句话呛得差点摔进火堆里去,惊刃手疾眼快拉了一把,才不至于被窜起的火舌舔到裘毛。
  “对不住,”惊刃懊悔道,“属下又说错话了吗?都是我不好。”
  柳染堤面颊微红,耳尖也有点红,她连忙抬起手,欲盖弥彰地捂住脸。
  她又咳了两声,才终于把气给理顺了:“我只是好奇,小刺客,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惊刃想了想,道:“因为我瞧着您,好像每次都很开心的样子。”
  柳染堤:“……”
  好像真的是。
  见柳染堤陷入了沉默,惊刃很是认真,很是诚恳地问道:“您需要吗?”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请大家支持我!一条评论剥一件,一瓶营养液剥两件[害羞],争取把榆木脑袋剥得干干净净![害羞]
  惊刃:[害怕](默默抱紧身上一兜子的暗器)
  第61章 乱花深 1 将她含起,轻轻地磨。……
  柳染堤没有直接回答, 因为她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曾经是如此纯良、正直、老实巴交、摸一摸抱一抱就会脸红的小刺客,究竟是被哪个坏家伙给带坏了?
  罪魁祸首是谁,不言而喻。
  柳染堤莫名有些心虚, 她抬手扶着眉心,摩挲间,莫名想起一件旧事来:
  那时的她,大概才不过十五岁。
  练武场之中,日光正盛。本该是剑气纵横, 喝声阵阵之时,场中却只听得“咔嚓、咔嚓”声此起彼伏。
  她倚在最大的一棵松树下,翘着腿,悠哉游哉地磕着瓜子。身旁还围了一圈师妹,人手一捧,磕得不亦乐乎。
  众人磕得开心, 磕得快乐, 浑然不知掌门已经站在身后,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掌门“唰”一下抽出万籁, 剑锋泛起森森寒芒:“给我滚过来!你自个儿不好好练剑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一群门徒全给带坏了!”
  她起身逃窜, 掌门在后面追, 一边追一边骂:“现在全山门都在跟着你嗑瓜子!一天一包,磕得山下卖瓜子的杨婆婆见了我, 都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再买十几包回去!小兔崽子,我的脸都快叫你丢尽了!”
  虽然那时的她已经跑得很快,但还是没能快过掌门, 于是惨遭毒手,藏在床底的二十几包瓜子连同小画本全被没收了。
  真是罪孽深重啊。
  柳染堤想。
  她想起旧事,又想到曾经古板老实,现在大概也被自己带歪不少的小刺客,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柳染堤转过头来,眉睫弯弯的,抬手捏了捏惊刃的脸,“不用了。”
  “方才又是杀人又是烧殿又是赶路的,”柳染堤懒洋洋道,“我有点累了,不过……”
  火光翻涌,将眼底映得一团暖融。
  柳染堤抬起手来,在惊刃鼻尖轻轻一点,指尖可软,她笑得很美:“来日方长。”
  惊刃不敢吭声。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真的。
  夜色渐深,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露水正浓,草尖上挂着细碎的凉意。
  柳染堤嫌车厢里头闷,非要睡在外头。
  惊刃劝不动,只得如在两人去蛊林那次一般,利落地清出空地,又从车上取来厚实的被褥铺好。
  她将一切打点妥当,便抱起长青,寻了棵树靠着,准备守夜。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刺客,”柳染堤裹着被褥,嗓音懒懒,“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主子,您安心歇息,”惊刃道,“属下来守夜,此地虽偏僻,但防备之心不可……”
  柳染堤道:“过来。”
  惊刃道:“……是。”
  总觉得,主子越来越懂怎么拿捏她了。
  主子有令,不得不从。惊刃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精挑细选,用来守夜再适合不过的树木,默默走到主子身旁。
  她刚坐下,一双温热的手便自背后探来,绕过她颈际,将人半拥进怀。
  “小刺客,你守夜想防什么呢?”柳染堤声线懒软,“整个赤尘教,除了被小齐带走的右护法,全都死光了。”
  “嶂云庄与锦绣门的人还在千里之外,连去赤尘教的路都找不到,哪来的追兵?”
  她说着,指尖在惊刃腰间游走,隔着黑衣,试探般一寸一寸按过。
  由于惊刃这家伙在身上藏的暗器实在太多,柳染堤找来找去,终于寻到一处没有刀片的软肉,坏心眼地戳了戳。
  “与其防着追兵,”柳染堤笑道,“你不如防着点我,我可比追兵可怕多了。”
  惊刃抿了抿唇。
  呜。
  在柳染堤的胁迫下,惊刃被迫将身上的暗器卸了大半,又被迫躺下来,乖乖递上自己,给主子当个趁手软枕。
  刚一躺下,柳染堤便靠了过来。
  柳染堤伸出手,先是自然而然勾住颈侧,而后整个人贴了上来,半抱半缠,窝进了她的怀里。
  怀里的人很软,很暖,摸起来似一汪热起来的水,与她这副常年浸在血与寒风中的身子骨截然不同。
  惊刃全身僵硬,不知把手往哪儿放,耳根起了薄薄一层红,连脖颈都紧得发涩。
  柳染堤才不管她,径直在温暖的怀中蹭来蹭去,挪来挪去,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头枕在她胸前,合上眼睛。
  她的头顶在惊刃下颌旁,发丝沾着水雾,落下一点零星的凉意。
  主子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拂在衣领,她又往上蹭了蹭,唇瓣无意间触过颈侧,痒得人心口一颤。
  一个晚上都要这么睡吗?
  惊刃硬着头皮道:“主子……”
  柳染堤埋在她颈窝肩,懒懒地“嗯”了一声,道:“又喊我主子,这都多久了,还不舍得改口?”
  惊刃心虚道:“您若是听惯,属下也就不用改口了。要是改口唤您柳姑娘的话,属下总觉得不够恭敬。”
  话音未落,柳染堤将她搂得更紧些,下颌依着肩膀,膝骨嵌进双侧,忽轻忽重地,碾过细软之处。
  惊刃措不及防,她指骨收紧,喉间溢出一声小小的软哼,“唔!”
  柳染堤在她耳畔笑,笑意挠得人心里发痒,“影煞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的呼吸依近,惊刃只觉得耳廓一热,她的舌尖舔了上来,将听觉泞漉漉地裹住。
  柳染堤吻着她的耳廓,压弯那一小块软骨,细细地、漫漫地在耳缘绕一圈,先轻啮,又将她含起,软软地磨。
  齿贝咬着耳尖,湿黏黏的,惊刃有些受不住,她缩了缩身子,道:“够…够了。”
  柳染堤闷闷一笑,咬了一口她微红的耳垂才罢休,放过快把自己皱成一团的小刺客。
  “叫你不听话,”柳染堤慢悠悠道,“还想着不改口。这就是下场。”
  惊刃:“……属下知错了。”
  -
  柳染堤今晚睡得很好,如果某人没有又在一大早就消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她会睡得更好。
  她掀开被褥,直起身子,烦躁地揉了揉乱蓬蓬的长发,一眼便见惊刃于山脊蹲着,正在往下张望。
  “小刺客,你不乖,你又乱跑!”
  柳染堤愤愤道:“我抱着不暖和,不舒服吗,就这么不喜欢和我睡一块?”
  惊刃连忙道:“不是的,主子抱起来是顶软和,顶舒服的,都是属下不懂…呃,不懂享受?”
  柳染堤挑了挑眉,道:“不错啊,跟我这么久,察言观色大有长进了。”
  惊刃怔了怔:“真的?”
  她莫名开心起来,信心满满道:“属下也觉得自己进步很多了,假以时日,肯定能让您满意。”
  柳染堤瞥了她一眼。
  总觉得这一颗榆木脑袋,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进步,当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就。
  惊刃自崖边直起身子,道:“主子,天衡台的人赶来了,约莫还有半柱香就能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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