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后半段没能说出口。
  柳染堤吻了上来,含住她柔软的唇,含住她未出口的尾音。
  呼吸被夺走,话语被堵回去,只剩下紊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衣料相触,发丝垂落。
  细碎的触感沿着颈侧一路蹭下来。柳染堤的手攀上她的后颈,没入发间,将她往怀里带得更深。
  唇齿相依间,惊刃的衣领被她拽散了,墨色之下,露出一截莹白的骨。
  柳染堤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向后栽到了榻上,长长的乌发散在白色被褥间,分外清艳。
  覆着薄茧的手撩开鬓发,唇覆上那一枚缀在耳后的红痣,□□着,齿贝依上前,轻咬了咬。
  “唔……”
  柳染堤溢出一声轻喘,推了推太过靠近的肩,“坏…坏人,你咬我做什么……”
  动作没停,舌尖依着那枚红痣,绕了几个圈,又向上一撩,顶了顶她。
  柳染堤一颤,揪紧惊刃的黑衣,脖颈向后仰去,“等,等等……”
  那一点零星的湿意向下蔓延,卷过泛红的耳垂,吻上因剧烈呼吸与吞咽而颤动的喉骨。
  雪色的衣物落在掌心,被拨弄开来,惊刃垂头吻上她,含住她,另一边则盛满了手心,都快握不住了,将漏未漏。
  柳染堤被她吻的,呼吸断断续续,身子、嗓子都跟着软下来。
  待唇畔离开时,身下的主子已覆上一层薄汗,眼角红红的,偏开头,恼怒似的不愿意看她。
  惊刃只好依上来,趁她还在颤抖,亲了亲柳染堤缀着水珠的眼角,又吻上她软绵绵的唇。
  水意顺着额心滑落,也顺着股间滑落,打湿了裹着身子的布料,影影绰绰,扯开时,便拉出一道银丝。
  指节不过刚触上她的唇,便接了一声落在耳畔的喘,湿腻如脂。
  柳染堤咬了咬唇,原先微有些苍白的唇色,被她咬出潋滟的红意,顺从地张开嘴,将她指节吞了进去,一节,两节,直至更深的地方。
  “混…混蛋,”柳染堤含着她的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一天天的,就想着怎么欺负我……”
  惊刃吻上她的唇,指节抚着她的唇,浅浅的,又深深的,离开之时,贴着她耳畔道:“您不喜欢么?”
  这分明就是柳染堤不久前,刚刚问过她的问题,没想到小刺客瞧着木木愣愣的,居然会揪着她提出的问题,反过来问她自己。
  柳染堤耳尖都红透了。
  “坏人!”她声音带上点泣音,“嗯…坏人…你肯定是跟…唔,跟不知道哪个坏家伙学坏的。”
  柳染堤呼吸愈发急促,使劲推惊刃的肩膀,奈何对方可有力气,怎么推都推不动。
  她一寸都没挪,甚至指节在退出后,又重新推了进来,每次都更深,又将她抱得更紧、更紧了一些。
  “你…你不听话,你不学好。”
  柳染堤胡言乱语着,“你和糯米都是两只坏家伙,就知道在我眼前…嗯!作威作福……”
  惊刃气息也有点不匀,她稳着动作,颇有点委屈道:“属下只跟主子一个人学的。”
  “主子说属下不学好,可这些,不都是您教的么?”她小声道。
  柳染堤:“……”
  柳染堤气得,一口咬在她唇上,用她软软的唇边来磨牙:“过分!”
  惊刃由着她咬。
  那一下并不重,更多像是恼羞成怒时的小小泄愤,牙尖隔着柔软的唇肉轻轻磨过去,带出一点细微的麻。
  惊刃含糊着道:“方才明明是您先亲的属下,属下不过是……”
  她倾下身,复而吻住对方。那吻比方才更急些,却仍带着分寸,像是故意不肯一口吞尽,偏要在将近未尽处停一停,惹得人心跳发慌,再一寸寸逼回去。
  她贴着柳染堤的唇来回磨了好几下,才抿着气,低声道:“照着主子喜欢的法子,还回去罢了。”
  主子有时候,会口是心非。
  惊刃想。
  嘴上说着一回事,另一边则分明是很喜欢她不学好的样子,唇边缠着她,身骨颤得不行都要搂紧她,揪住,又抓住她散乱的发与衣领。
  衣料在两人之间被揉皱,发丝散乱地垂下,扫过颈侧与锁骨,痒得人心口发热。
  细细碎碎的呼吸落在耳侧,
  “唔…嗯!”柳染堤将她搂得太紧了,像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惊刃被她抱得发疼,却又生出一点说不出的满足,像是终于被允许靠近,终于被需要。
  她托着柳染堤的背,掌心隔着薄薄衣料触到一片温热的起伏,指腹滑过时,能觉到她背脊细微的战栗。
  外头不知何时起了风,窗纸被吹得一颤,连带着枝影在墙上晃了一下,又晃一下。
  柳染堤的喉间溢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手指更紧地扣住惊刃的衣领,微微发白,慢慢回过神后,才发觉自己攥出好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松开惊刃肩膀,转而软软地拢着她,身子在臂弯间摩挲。
  柳染堤缓了一会,捧住惊刃的脸,将额心抵过来,浅浅蹭了一下。
  她面颊好烫。
  惊刃想。
  “坏人。”柳染堤道,面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嗓子还有点哑,“就知道得寸进尺。”
  惊刃凑上前,学着柳染堤一贯的模样,啄了啄她的唇:“主子,还要么?”
  柳染堤咬着唇,垂着睫,偏开了头,被汗浸透的长发还贴在面侧,一缕一缕,瞧着黏黏的。
  她小声道:“……要。”
  。。。
  容家三人,虽各自心怀算计,彼此防备,但真到了动手做事的时候,反倒显出一种一脉相承的,可怖的利落。
  像是三柄各自磨快的刀,虽不肯并肩,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落下。
  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容清遣暗卫送来一封密信,说机关山内部的齿轮与暗道已尽数修正,只要将那人引入山中,她会在暗中落锁,绝不留出口。
  午时,日头正盛。
  柳染堤正坐在偏厅一角,慢悠悠地啃着一块桂花糕,容雅便是在此时出现的。
  她目光落在柳染堤身后,那名埋头吃肉的暗卫身上,腾地沉了沉,压着火气道:“机关山已调整完毕,随时可引蛊婆进山。”
  而待柳染堤与惊刃用完膳,刚踏出门槛,容寒山的暗卫早已候在廊下。
  她将二人悄引到无人僻静处,深深一躬:“机关山已调妥,只等柳姑娘将人带来。”
  柳染堤:“……”
  行吧,你们的时辰掐得倒齐。
  柳染堤对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余下的,就等三人自行理解,惴惴不安地揣摩与曲解背后的含义。
  柳染堤带着惊刃,先是以“探路”为名,顺走了嶂云庄马厩里两匹最好、最贵、最珍稀的骏马,又要走了最大、最宽敞、最豪华的马车。
  然后,她又借着“引敌在即、物资不可缺”的名头,狠狠讹诈了容寒山一笔,要来一堆也不知用不用得上的好东西,装满了整个车厢。
  最后,她顶着容寒山那张愈发阴沉的脸色,与来时一般,驾着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嶂云庄。
  城门外日头正盛。
  马蹄声声,脆亮得很。高檐渐渐被甩在身后,嶂云庄那层层叠叠的屋脊也被拉成一条细线,隐没在远处的云霭。
  再往前,路开始收窄。
  两侧林木渐密,枝叶交错,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马颈与马鞍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惊刃回头望了一眼已退到远处的嶂云庄,低声道:“主子,方才那三位,每个人都说自己动过机关山。”
  她声音里透出几分忧虑:“属下担心,若是三人各自动了手脚,机关山内部的机括,怕是早已乱成一团。”
  “到时我们引蛊婆入山,若是生出变数,属下担心您的安危。”
  柳染堤勒住马缰,放慢了些步子:“我也很好奇,被她们轮番改过的机关山,最终会成什么模样。”
  “一人改,是陷阱;三人同改,那就是谁也说不准了,全看天命。”
  “咱们乱中取胜,也挺好。”
  她语气轻松:“不必多想。真出了岔子,咱们拔腿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惊刃:“……”
  主子,您也不需要跑吧。
  林子越来越深。
  风在枝头绕,鸟声也渐少了,偶尔几声啼鸣,衬得四周更静。马蹄踏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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