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将她们二人,引来落霞宫。”
  “——我来对付她们。”
  。。。
  医馆的庭院里,阳光正好。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碎金一般洒在青石地上。新叶拂动,绿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惊刃立在院中,背着手。
  她肩背挺直,腰腹收紧,出剑极稳,一招一式都走得端正利落。
  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若能没有廊下传来的嗑瓜子声、嚼花生声、以及偶尔的咯嘣咯嘣咬酥糖声,便完美了。
  柳染堤嚼着花生,道:“病美人,大早上就起来练剑啊?”
  惊狐磕着瓜子,也道:“病美人,怎么不多在榻上躺会?”
  惊刃:“……”
  惊刃道:“不得对主子无礼。”
  惊狐大呼小叫:“我对柳姑娘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昭!便是天塌下来,我也顶在最上头!”
  惊刃认真道:“你该喊她主子。”
  柳染堤拾起一杯茶,润了润喉:“没事,我让她这么喊的。”
  她说着,将手伸进惊狐拿着的油纸包里,抓了一颗酥糖:“我俩啊,现在关系可好了。”
  惊刃:“……”
  她抿了抿唇,垂下眉眼,没有再说什么,一下下继续练剑。
  剑锋破风,干脆利落。
  惊狐咔嚓咔嚓地吃着,想起什么:“柳姑娘,落霞宫的请帖,您打算怎么回?”
  “去是得去的。”柳染堤掰着酥糖,“不过那地方神神怪怪,四处都是心法幻阵,很是棘手。”
  惊狐嚼嚼嚼,毫不在意:“没事,您牢牢跟着她就是。”
  她一指惊刃:“这家伙的榆木脑袋十分好使,最不怕的就是幻阵,来什么砍什么,保证能带您出去。”
  惊刃:“……”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她,但她怎么听着,总觉得像在骂她。
  惊狐继续嚼嚼嚼,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落霞宫再怎么邪门,也不会凶险过赤尘教。”
  “赤尘教当年那条毒藤是真可怕,要不是影煞,我和惊雀都得死在那。”
  柳染堤掰酥糖的手忽然一顿。
  她垂着眼,指尖没再动,过了片刻,才轻轻应声:“是么。”
  惊狐拢了拢堆成小山的瓜子壳,准备吃点甜的换换嘴。
  她正准备去拿案上的蜜饯,才发现碟中只剩下孤零零的最后一颗。
  惊狐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地转过头,见柳染堤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冷冷道:“我买了三包,整整三包,半柱香不到就全没了,你是饕餮吗,吃的这么快?”
  惊狐讪笑两声,揣着银两,麻溜地滚去镇上买新的去了。
  柳染堤气鼓鼓地坐下,退而求其次,在案几上翻翻找找,剩什么吃什么。
  没了惊狐,院里一时很安静。
  惊刃继续练着剑,一招一式仍旧端正。就在她收势转腕时,身侧忽然多出一个人。
  柳染堤来得悄无声息。
  她就跟猫似的,歪头压在肩上,咬着耳朵:“闷葫芦,怎么瞧着一脸不高兴?”
  惊刃道:“属下没有。”
  柳染堤眨了眨眼,又贴近一点点,鼻尖蹭到她耳垂:“真的没有?”
  “没有。”
  惊刃垂着睫,任由柳染堤凑近,用指尖一下下戳着面颊。
  大概在戳到第五下时,惊刃抿了抿唇,忽而小声道:“只是,主子,您曾经说过的。”
  柳染堤懒懒道:“我说过的话可多了,你指的是那一句?”
  惊刃声音愈小,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您说过的,和我才是……天下第一好。”
  柳染堤的指尖停在面颊上。
  惊刃垂头望着地面,望着剑锋掠过日光,挑起一点细碎的芒。
  忽然间,身后有人靠近。
  手臂从背后环过她的腰,软软一扣,把她揽进怀里。
  柳染堤贴上来,下颌压在肩头,呼吸落在颈侧,温热的,隐着一丝笑意:“咦?”
  她拖长了字句,尾音软绵绵的:“你方才那句话,听起来好酸哦。”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小刺客牌酸溜溜醋,1条评论买1瓶,1瓶营养液买2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惊刃:主子欺负人[可怜]
  第108章 一念痴 4 得搂着妹妹才能睡着。……
  “酸, 是指味道吗?”
  惊刃认真想了想,“可属下方才,并未尝到什么酸的。”
  柳染堤扑哧笑了, 揽着腰的手臂又紧了一点,指尖撩起腰带,轻轻柔柔地拽着她。
  “真的真的?”她贴着惊刃耳廓,又道,“真的没尝到一点酸的?”
  两人的衣襟贴在一处, 她的闷笑落在耳畔,发丝柔柔依偎着她,留下一点痒意。
  “确实没…没尝到。”
  惊刃喉骨微颤,认真道:“属下不懂。酸甜苦辣咸本是舌尖的滋味,为何主子说,说出的话, 也能有味道?”
  柳染堤笑得更欢, 眼尾弯起,“行吧,那就没尝到吧。”
  下一刻, 她的足尖探过来, 隔着衣物,若有若无地蹭上她的脚踝。细细的摩挲声, 连带着一点点热意, 顺着腿侧往上爬。
  柳染堤懒骨头似的压在身后,那点重量并不压人, 却让惊刃一下绷得更直了些。
  “小刺客,我忽然就觉得,你那叫小麻雀的好朋友, 生得很是可爱呢。”
  柳染堤道:“圆溜溜的眼睛,肉乎乎的脸,跟个年画娃娃似的,瞧着就让人很想捏。”
  惊刃:“……”
  柳染堤点了点她脸颊,又道:“倘若我去揪小麻雀来,亲她一口,你愿意么?”
  惊刃:“……”
  惊刃默不作声,只是握着剑柄的手不住收紧,腕骨在轻轻颤抖,被层层纱布包裹的伤处,隐隐作痛。
  她沉默了好久,眼帘低垂,道:“主子的决定,属下无权质疑。”
  “若有权呢?”
  柳染堤笑着又靠近了一点。面颊贴着她的耳廓,触感软乎乎的:“若我让你决定呢?”
  惊刃仍旧没立刻回答。
  那一颗心被反复淬炼,早已烧成冷灰,却不知从何处,忽然埋进了一点余火。不明亮,不张扬,只在灰里闷闷地红着。
  她踌躇好半天,才道:“属下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确实是…有些不太愿意的。”
  “这不就是了?这就叫吃醋,”柳染堤笑道,“小刺客,酸溜溜的。”
  惊刃被她搂着、揽着、蹭着,都快有些站不稳了,耳尖泛热:“主,主子。”
  “喊我做什么?”柳染堤亲了亲她耳尖,“好妹妹,乖妹妹,我最喜欢你,只和你天下第一好。”
  惊刃仍旧不知道为什么,可方才压在胸口的闷气,忽然间便消散了,她轻飘飘的,一下便开心起来。
  惊刃道:“真的?”
  柳染堤道:“当然是真的,你是我的乖妹妹,我做什么要骗你?”
  惊刃抿了抿唇,她分明什么都没吃,却自唇齿间尝到了一点甜味,像主子许久之前塞给她那串糖葫芦。
  味道怪怪的,她却很喜欢。
  -
  若论地位高低, 柳染堤稳坐三只暗卫的老大之位,却偏偏被白兰压着一头。白兰虽能制住柳染堤,却又斗不过糯米大人。
  而糯米大人再如何威风,一遇着惊刃,立刻就开始扮甜撒娇,见面就滚在地上,央求她揉揉肚子。
  白兰带着惊雀回来时,见到的便是惊刃坐在石凳上剥蜜橘,柳染堤则坐在旁边,一边闲闲地翻书,一边吃惊刃剥好的橘瓣。
  “就知道享受。”白兰鄙夷。
  柳染堤斜了一眼站在白兰身后,抱着一大堆药材的惊雀:“有本事自己抱,别麻烦人家小麻雀帮你拿。”
  白兰“哼”了一声,惊雀则兴高采烈道:“染堤姐,没关系的!白兰姐姐人好好,买药材的时候请我吃了一整只烤鹅,我现在可有力气了。”
  柳染堤:“……一整只?”
  惊雀道:“是呀,现烤的才好吃,您想尝尝么?我待会带三只回来,您、惊刃、惊狐姐一人一只,白兰姐说太油腻了,她不喜欢。”
  柳染堤扶了扶额:“不用了。”
  她现在知晓,为什么嶂云庄不管吃食了,真要按这三只饕餮的吃法,嶂云庄养这么多暗卫,怕是撑不过三年就得倒台。
  这么想想,还是锦绣门财大气粗,一日四、五顿随便吃还有小甜点,怪不得在暗卫中风评极好,人人都盼着去。
  白兰一拂袖,对惊刃道:“把脉。”
  惊刃顺当地挽起袖子,白兰挑眉望她一眼,道:“这次怎么没在腕间绑住一堆破铜烂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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