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咦,小刺客才发现么?我就喜欢欺负你,谁让你这么好欺负。”
  柳染堤笑盈盈的,“没办法,坏人遇上更坏的,就只能乖乖听话了,不是么?”
  “你行刺我一次,我就得折腾你一辈子,公平得很。”
  -
  【喝酒误事。】
  惊刃很是“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决定今后不再喝酒。
  她抱着手臂,靠在车厢旁,目光淡淡地扫过酒肆里喧闹的人群。
  杯盏相击,笑语翻腾,酒气混着肉香,一阵阵往外涌。
  惊刃轻哼了一声,别开了眼。
  酒这东西,当真是祸水。
  惊刃想。
  身为暗卫,行走于暗影之中,最忌神智昏沉。一步失准,便是取死之道。她出入生死之间,靠的可从不是运气。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无字诏影煞,多响亮的名头,暗杀、潜行、下毒样样精通,怎的就败在这杯中之物上?
  简直荒唐。
  虽然骨牌交还,她已经不能算是柳染堤的暗卫了,但行事之道绝不能乱。
  心神须得清明,警觉不可松懈,不可被外物所惑,不可有半分疏漏。
  往后滴酒不沾。
  说到做到。
  惊刃暗暗下定决心,一转头,便见柳染堤拎着几只食盒,小步跑来。
  “小刺客,让你久等啦。”
  柳染堤在她面前站定,略略喘了口气,语气轻快:“抱歉抱歉。”
  “这家点心做得好,多半是现出炉的,排队的人也多,便耽搁了一会儿。”
  柳染堤冲她一笑,乌瞳明媚:“走吧,我们这就启程去海边。”
  “带你踩踩细沙,吹吹海风,瞧渔船归港,抓只螃蟹,再拾几枚海螺回来玩儿。”
  惊刃应了一声,接过食盒,一层层安放进车厢。动作间,却还是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只见柳染堤除了带回食盒,腰间还蓦然多了几只小壶,彼此相碰,发出几声细响。
  “染堤,这些是什么?”
  惊刃道。
  “你说这些吗,”柳染堤解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坦然,“都是酒。”
  “我瞧着小刺客很是喜欢喝的样子,特意为你买的,全是不同的口味的。”
  柳染堤说着,凑上来亲了她一口:“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小刺客是不是很感动,感动到更喜欢我,更离不开我了?”
  惊刃:“……”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请留下您的评论or营养液,一条评论我就灌小刺客一盏酒,一瓶营养液就灌她两盏,嘴灌满了就灌别的地方-v-
  惊刃:= =
  【作者】
  礼尚往来,下一章就该是柳姐躺着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小甜点可以发在评论区里喔~
  第124章 浪初近 给别处‘喝’的酒。……
  马车在岸边停下。
  潮声先一步迎了上来, 一层一层地铺开。
  远处渔舟泊岸,桅影轻晃,细沙被日光晒得泛白。
  惊刃将马匹拴在林缘, 直起身来,发丝被风吹散,几缕落在颊边。
  惊刃下意识舔了舔唇,只觉舌尖也染了点海风的味道。
  微咸,微涩。
  柳染堤坐在车辕上, 三两下褪了鞋袜,眨眼的工夫,已踩着湿润的沙面朝海边跑去。
  衣摆被风托起,像一片被浪送走的青叶。
  惊刃追上去时,柳染堤已半蹲在沙滩上,专心致志地捡着什么。
  她赤足踏着潮后未干的细沙, 足背匀净, 肤色白得晃眼。
  随着身子挪动,沙粒也顺着足背的弧线滑落,留下一道短暂的痕。
  “小刺客你瞧。”
  柳染堤在沙粒间挑挑拣拣半天, 举起一枚贝壳, “这个好可爱。”
  惊刃也跟着蹲下身子,歪头打量她手中的东西。
  那枚贝壳不大, 壳面圆润, 边缘略有缺口,中间泛着一点浅浅的粉, 像是没睡醒似的。
  “看起来呆呆的,”柳染堤捏着小贝壳,“是不是和你很像?”
  惊刃又仔细看了两眼。
  “……像吗?”
  她很认真地问。
  还没等榆木脑袋得出结论, 柳染堤托着下颌,目光落在她身上。
  黑衣扣得严严实实,衣襟直抵喉口,长靴未脱。
  “哎呀,”柳染堤拖长了音调,“我是带你出来玩儿的,又不是来杀人的,穿这么严实作甚?”
  惊刃耿直道:“身为暗卫,万不可卸去防身之物,须臾不可懈怠。”
  “我知道了。”
  柳染堤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这是故意的,穿这么严实,就是等着我来扒。”
  惊刃:“……诶?”
  她话音刚落,柳染堤已经扑了过来,手一伸便去扯她的腰带。
  惊刃很是慌张,下意识去挡:“等等,染堤,等等——”
  她想拦住对方,又不太敢真用力,犹豫之间,腰间一松。
  绑得整整齐齐的暗器散了一地,短刃、细针、暗袋滚进沙里,场面颇为壮观。
  “我的暗器……”
  惊刃小声道。
  柳染堤攥着那条腰带,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带这么多东西,也不见你硌得慌。”
  惊刃蹲下身,开始一件件捡拾。柳染堤也跟着蹲下来,帮她把暗器拢到一起。
  “若调整好位置,是不会硌到的,”惊刃一边捡,一边认真解释,“也不会影响我杀人放火下药逃跑。”
  柳染堤捡起一瓶毒酒,拍了拍沙子,然后递给她。
  “说起来啊,”柳染堤笑盈盈道,“小刺客腰间虽绑得满满当当,硬邦邦一圈,偏生有一小块地方总不放暗器。”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就那么一小块,软软的,我最喜欢捏。”
  惊刃闷头捡着暗器,小声应了一句:“嗯。”
  其实原本她经常会调整暗器的位置,以防被对手摸清规律,但自从发现主子喜欢捏那一块之后,她便都留着了。
  最终,在柳染堤半哄半拽之下,惊刃还是褪了鞋袜,和她肩并肩,一起坐在沙滩上看海。
  惊刃抱着膝盖,背脊绷得笔直,赤裸的足踩进沙里时,明显怔了一下。
  细沙从脚趾间滑过,带着海水退去后的凉意,踩实了会微微下陷,抬脚时又缓缓回填,像是在回应她的动作。
  ……好奇怪。
  惊刃想。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
  沙子从趾缝间滑过,细细的,暖暖的,在皮肤底下移动,让惊刃忍不住分神去感受。
  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她赶路、潜伏、出手、撤离。脚下踩过的,多是冷硬的石阶、湿滑的瓦脊、血水浸过的泥地。
  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每一停都只为下一次行动。万物于她而言,从来只是障碍或掩护,从不需要去“感受”。
  可此刻,她只是坐着。
  没有命令,没有目标,没有必须去完成的事。脚下的沙粒不会伤她,也不会阻她,只是静静地在这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并不令人不安。
  原来,所谓“活着”,不止是奔赴往一个又一个暗杀目标的身侧,也可以是这样,被风吹乱头发,被沙粒没过脚背,被轻轻碰一下。
  她心中蓦然生出个念头:
  【就这样和柳染堤一起,悠闲地坐一会儿,什么事也不做,好像也挺不错的。】
  惊刃垂着睫,忽然间,头顶被人狠狠地揉了一把。
  在散落的黑发间,惊刃抬起头来,正对上柳染堤弯弯似月牙的眉。
  “小刺客,想什么呢?瞧你一脸认真的模样。”
  柳染堤凑过来,戳了戳她额心,“怕不是在思考,怎么用沙子弄出个暗器来?”
  惊刃想了想,道:“沙子太细了,不适合做暗器,不过倒是可以往人眼睛里扬。”
  柳染堤道:“木头,天天就知道想这些东西,怎么没见你多想想我?”
  惊刃眨了眨眼。
  “比如说,想想怎么亲我,”柳染堤道,“怎么抱我,怎么哄我开心之类。”
  惊刃道:“我有在想的,时时刻刻都在想,甚至寻了好些个书籍来……”
  这句话才一出口,惊刃便觉出不对来。还未来得及补救,柳染堤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她一步逼近,风声与浪声被她甩在身后,衣摆掠过沙面,带起细碎的响。
  惊刃刚想往后缩,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
  “原来如此啊,原来困扰我已久的疑问,是这么一回事。”
  柳染堤动作极快,带着点恼意,整个人扑了过来,将她按在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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