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可是,她已经舍不得了。
鹿朝拿起另一只鸡腿递过去,“吃!”
鹿云夕莞尔,“我吃饱了,你吃吧。”
鹿朝放下鸡腿,认真盯着她。
“云夕姐姐不开心,阿朝也不开心。”
“阿朝乖,云夕姐姐没有不开心。”
鹿云夕在她脸上捏了捏,笑意嫣然。
“有阿朝在,我每天都是开心的。”
鹿朝歪头,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仿佛陷入沉思。
少顷,她猛的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人家脸侧啄了一口,印下油乎乎的唇印。
鹿云夕面红耳赤,把她推开。
“都是油。”
鹿朝在旁兀自傻乐,眼睛弯成月牙。
亲一下,就会脸红,真好玩。
见某人又粘上来,鹿云夕连忙挡住她,抓起帕子给她擦嘴、擦手。
“鸡腿不吃了,就包起来,留着明天吃。”
鹿云夕刚松开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鹿朝跟小鸡哆米似的,在她脸上吧唧好几口,好像她是什么好吃的。
起初,鹿云夕还会左躲右闪,到后面索性放弃挣扎,由她去了。
鹿朝放开怀里这只红彤彤的苹果,盯着人家看。
“云夕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红啊?”
鹿云夕瞪她一眼,“闭嘴。”
“哦。”
好凶。
鹿朝小心翼翼的贴过去,在她胳膊上戳一下。
“云夕姐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鹿云夕立刻意识到她问的是哪件事,旋即放柔声调,“阿朝没闯祸,是在做好事。”
篱笆院儿里宁静祥和,外面却已经吵翻了天。张家发动其他村民一起找人,整整一宿过去,半个人影也没找见,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张家夫妇带人跑去邻村老刘家打架,要求对方退彩礼,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成了乡里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资。
鹿云夕这边紧赶慢赶,每每都要熬到深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织蚕丝。约莫一个月光景,总算是织出第一匹丝绸。她轻轻抚摸着绸布,只觉丝滑柔顺,温润如玉,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要去镇子上的布店,还得当天去当天回,靠走路是绝对不成的。
鹿云夕找到村南的姜老伯,掏出二十文钱当作来回路费。
每隔几日,姜老伯就会架着驴车去镇子上赶集,正好能顺路捎上她们。
天还没亮,鹿朝就被鹿云夕喊起来了,叽里咕噜的一通收拾,出门时,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姜老伯在前边赶车,两人坐在后边,背靠稻草垛,一路晃晃悠悠。
山路崎岖不平,难免多颠簸。鹿朝靠在鹿云夕肩头打盹儿,脑袋瓜一颠一颠的。鹿云夕右手抱着绸布,左边还得搂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还是连绵的高山,一眼望不见尽头。
车轱辘压过石头子,狠狠地颠了一下。鹿朝身子前倾,要不是有鹿云夕,定要被甩出去。
“唔……还没到吗?”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着陌生的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鹿云夕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还早着呢。”
鹿朝连打两个哈欠,睡眼蒙眬,肚子开始叫唤。
“我饿了。”
鹿云夕早料到她会半路喊饿,提前往包袱里塞几个炊饼,给她垫肚子。
“拿好,别掉了。”
鹿朝点点头,捧住炊饼,大口大口吃起来。
微风浮动,空气里都是青草香。鹿朝吃下两个炊饼,肚子终于安静了。
等她们抵达沙鹿镇,天已然大亮。晨光熹微,为石板路镀上一层金辉。早市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到处都飘散着食物香气。
两排白墙黛瓦,鳞次栉比。店铺小二卸下门板,开张迎客,叫卖声不绝于耳。
鹿朝左顾右盼,把脑袋晃成拨浪鼓。包子铺、酒肆、茶馆,各种铺肆令人眼花缭乱。
车辙辚辚,鹿朝望着包子铺上方的袅袅炊烟,狠狠地咬了一口炊饼。
驴车停在巷子口,姜老伯回头,“就在这下吧,等申时咱们还在这见。”
鹿云夕赶紧拉着鹿朝下车,“谢谢姜伯。”
鹿朝头一次来沙鹿镇,免不了新鲜。而鹿云夕却是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此地,心生感慨。
似乎与小时候没什么不同,只叹物是人非。
“云夕姐姐,这里好漂亮。”
鹿朝来了精神头,蹦蹦跳跳的在前边走。
鹿云夕快走两步,追上她。
“是很漂亮。”
鹿朝低头看向脚底下的石阶,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我们以后常来玩好不好?”
“好。”
鹿云夕笑道,“走慢点,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鹿朝停住脚步,跑回去抓起鹿云夕的手,带着她一起跑上石拱桥。桥下淌过波光粼粼的小河,桥上清风微凉。
河对岸仍是人来人往的市集,两人停在铺肆前,门头高悬匾额,正是她们要找的云衫布庄。
布庄老板娘闻声迎出来,“两位要看点什么布?”
鹿云夕将包好的绸布摊开,“我们是来卖布的,听说您这收丝绸。”
鹿朝跟着搭腔,“对。”
“两位稍后。”
老板娘将丝绸展开,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细节。
鹿朝和鹿云夕杵在旁边,静候老板娘开价。
特别是鹿云夕,心里不免紧张,像在等待判决。
鹿朝偷偷看她,小拇指暗戳戳的勾住鹿云夕的,作拉勾状。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边默念,边勾着人家的小拇指轻晃,玩的不亦乐乎。
鹿云夕回神,一颗心顿时松快不少,反过来紧紧握住鹿朝的手。
时间过得极慢,老板娘检查完布料,直起身体,转头看向她们。
两人连忙收起小动作,双双投去期盼的眼神。
只听老板娘说道,“这匹布我收了,至于价钱,我给你这个数。”
作者有话说:谢谢“72914156”的地雷鼓励!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做贼心虚
一匹绸布卖出二两银子的价钱, 已经让鹿云夕喜出望外了。
鹿朝掰着手指头,倒腾不清二两银子是多少铜钱。但观鹿云夕的反应,应当是很多。
鹿云夕笑了, 她便跟着乐。
她们从云衫布店出来,街市上人头攒动, 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群冲散。鹿云夕紧紧牵着鹿朝的手,不敢马虎。
二人并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鹿朝瞧见包子铺就走不动道, 直勾勾盯着铺肆招牌。
笼屉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诱人垂涎。
鹿云夕回头一瞧, 当即了然于胸。
“老板,包子怎么卖?”
“猪肉的一个两文,羊肉的三文钱。”
鹿朝站在包子铺门口, 馋得直咽口水,早把兜里的炊饼抛到脑后。
鹿云夕见状,要了两羊肉包和三两猪肉包, 从钱袋里数出三十六个铜板递给小二。
“得嘞, 您的包子。”
鹿朝等不及回去吃,当即拿出一个羊肉包往嘴里塞。包子馅儿鲜嫩多汁, 咸香里带一点辣。
“好吃!”
鹿云夕望着她, 粲然一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沿途经过一家肉铺,鹿云夕又买了两个大肘子,带回去炖着吃。
鹿朝一手挽住鹿云夕,一手拿包子,乐颠颠的走在街上,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她们从东市逛到西市, 遥见夕阳西斜,掐着时间往回走,顺利赶在申时前返回约定的地点。
沙鹿镇已经是离红枫村最近的镇子,即便搭驴车,也需得一个多时辰才能到。
姜老伯把两人送到村子口,便和她们分道而行。彼时,漫天云霞,日头浮在云端,像只红橘。
鹿朝拎着肘子和肉包,和鹿云夕手拉手,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小曲儿。
“云夕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呀?”
刚从沙鹿镇回来,鹿朝已经开始畅想下一回了。
鹿云夕望向她,眸中透着宠溺。
“等织好第二匹布,我们就去。”
鹿朝琢磨半天,冒出来一句。
“我想吃糖葫芦。”
“得等天凉了才有。”
鹿云夕紧跟着找补,“不过天热也有别的好吃的,像冷元子,冰酪,还有梅汁。”
这些名字鹿朝听都没听过,根本不知道是啥样的,但听着就好吃。
“我要吃!”
“知道啦。”
鹿云夕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一下,“馋嘴。”
芦苇荡旁吹着温热的风,入眼是望不到头的翠绿,如若荡漾的碧波。两人打闹着,愈行愈远,影子被斜阳拖成细长两条,慢慢的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