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鹿朝瞬间呆滞,脑袋晕乎乎的, 心中雀跃, 仿若炸开烟花。
嘿嘿,云夕姐姐亲她了。
惊喜之余, 鹿云夕内心的忧虑也跟着多了一分。
阿朝身上的谜团重重, 被江湖门派忘忧宫惦记,又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画工,身份定不寻常。
鹿朝傻乐好一阵,忽然被鹿云夕拥进怀里。
“阿朝,我会保护你的。”
鹿云夕双臂收紧,“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即便是蜉蝣撼树, 她也会拼尽全力。
鹿朝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她能感觉到鹿云夕的情绪变化,却不明白因为什么。
“云夕姐姐……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闻言,鹿云夕赶忙松手。
“对不起。”
她摸了摸鹿朝的头,眸光盈润,双唇轻启,“我永远都陪着你。”
鹿朝表情呆呆的,睫毛忽闪两下。
今天的云夕姐姐好奇怪,总说她听不懂的话。但云夕姐姐说要陪着她,一定是好事!
思及此处,鹿朝挽住鹿云夕的胳膊,放低身子靠在人家肩头,如拔丝糖糕般粘上去,谁都别想把她撕下来。
鹿云夕放任她的小动作,满眼怜爱。
阿朝依恋她的陪伴,她又何尝不是享受着阿朝的依赖。
离着约定的限期尚余两日,鹿云夕以鹿朝的画为样品,尽力还原花纹图样。她以金叶黄为底色,搭配素雅的兰花纹样。从染色到对图勾线,鹿云夕皆亲力亲为。她与环佩合作,以最快的速度织出一尺兰花锦。
待三日之期一到,鹿记与曹记各自带着织锦样物登门。
不止谢镇长在场,谢家的一双儿女连同女婿邹文貌也特意等在府中。
鹿朝和鹿云夕坐在客位,对面是曹老板。
此次曹记献上的织锦样物与鹿记大同小异,同在底色,而差异则是在花样。曹记织坊用的是茉莉花样,亦符合素雅的要求。
曹老板气定神闲的介绍,“听闻老祖宗最爱喝茉莉花茶,且院中多种茉莉花,故而采用此纹样。”
谢镇长止不住点头,“确有其事,曹老板有心了。”
曹老板颔首,淡淡的瞥向鹿朝二人,仿佛十拿九稳。
鹿云夕单手叩住桌角,下意识收拢五指。
阿朝说谢府老祖宗喜欢兰花,跟曹记得到消息有出入。
她相信阿朝。
此时,鹿朝忽然覆在她的手上。
鹿云夕转头,便对上鹿朝那双清澈眼眸,纷乱的思绪瞬间沉静下来。
她反手与鹿朝十指紧扣,唇边化开一抹笑意。
谢镇长翻来覆去的对照,似乎一时难分高下。谢公子仍支持曹记,谢娘子则继续站鹿记。而邹文貌一个外姓人,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儿。
“二位提供的织锦样物皆精美绝伦,素静雅致,又不失端庄气派。”
谢镇长先各自肯定一番,接着,话锋忽转,“委实难分高下,不如让老祖宗亲自选。”
此言一出,其余人等面面相觑,均无异议。
毕竟是给老祖宗过寿,自然要寿星老满意。
谢家的老祖宗鲜少在人前露面,故而谢镇长并未派人去请,而是让丫鬟将两方的织锦样物拿去后院。
众人在前堂喝茶闲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都在等着老祖宗的一句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不止传信的丫鬟折返回来,连老祖宗也跟来了。
“您怎么亲自来了。”
谢镇长忙上前搀扶,责备的瞪了丫鬟一眼。
小丫鬟不敢抬头,“是老祖宗说要来的。”
鹿云夕拉着鹿朝起身,与此同时,曹老板亦准备见礼。
然而不等众人施礼,老夫人已拄着拐杖,迈着小碎步奔向鹿朝。
“我的小兰儿回来了。”
“老祖宗好。”
鹿朝第二次见老夫人,已然习以为常。她嘴甜又乖巧,颇得老夫人喜爱。
鹿云夕不知其中隐情,被突如其来的“祖孙情深”弄得一头雾水。
谢镇长满怀歉意道,“老祖宗,这位是鹿公子,不是兰儿。”
老夫人却执拗的喊着“兰儿”,“快,快把灌香糖拿来!”
丫鬟刚把纸包呈上,转眼间,一包灌香糖就落入鹿朝怀里。
“快拿着。”
鹿朝眼眸晶亮,是她前几日忘记买的灌香糖。
“谢谢老祖宗。”
“要叫奶奶。”
只要有吃的,叫什么都行。
鹿朝从善如流,“谢谢奶奶。”
说话间,老夫人拉着鹿朝就不撒手了,直接将人带去后院。
鹿云夕不明所以,稀里糊涂的跟上去。
谢镇长见此情形,点头道,“看来,结果已分。麻烦曹老板跑这一趟了。”
得知前因后果,鹿云夕不由感叹。她曾说阿朝是她的小福星,没想到出了红枫村,这句话依然灵验。
两人在谢府待了多半天,用过饭后才得以寻个借口离开。
进门时,她们只带了织锦样物。出门时,鹿朝手上却是大包小包一堆糕点,全是谢老夫人所赠。
鹿云夕始终想不明白,谢老夫人是怎么把阿朝认成自己孙女的,毕竟阿朝还是男子装扮。
鹿朝却从不因这些困扰,只知道这个婆婆会给她好吃的,是好人。
鹿记织坊拿下谢家生意的消息一经传开,那些押鹿记赢的人狠狠赚了一笔。慕名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从其他镇子专门寻上门的。
织坊的生意愈发红火,鹿云夕等人忙到脚不沾地。
可即使再忙碌,鹿云夕还是抽时间为鹿朝做了一身新衣裳。杏色的绸缎为底,衣襟、袖口皆绣有祥云纹,以莲花白玉冠束发,活脱脱一个富贵小公子。
鹿朝有了新衣裳,便到处显摆,逢人便说是娘子亲手为她做的。
“我知道了,小祖宗,是你家娘子亲手为你做的衣裳。”
苏灵星无奈道,“你已经在我耳边说第三遍了。”
鹿朝掰着手指头算数,把自己算懵了,直到江挽月从身边经过,她正准备开口,却不料对方比她还快。
“也对我说三遍了。”
江挽月比划三根手指,“三遍。”
鹿朝扁扁嘴,一屁/股坐在圆凳上。
小九送客人出门,转身回来,刚好跟她跃跃欲试的眼神对上。
“公子,您饶了小的吧,您都对我说过五遍了。”
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鹿朝挠挠头。
哪有这么多遍。
待到夕阳西斜,鹿云夕才掀开帘子出来。她的裙色与鹿朝的衣袍同底,只不过把云纹改成兰花纹,上边是莲瓣对襟短衫,外罩藤萝紫色广袖长衫。
“云夕姐姐!”
鹿朝扑向鹿云夕,把脸埋在人家颈窝里,闷声告状,“她们都欺负我。”
鹿云夕耳廓泛红,却没推开她。
“怎么欺负你了?”
“不让我说话。”
鹿朝轻哼一声,在她颈侧蹭了蹭。
“冤枉啊。”
苏灵星扼腕长叹,其他人亦纷纷附和。
几个人叽叽喳喳,吵得很。鹿云夕听个七七八八,倒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阿朝太高兴了,她定然也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遍,你们见谅。”
鹿云夕对其他人解释完,拍着鹿朝的背,轻哄,“乖,不气,我们去买好吃的。”
好吃的!
鹿朝顿时来了兴致,不由分说,拉起鹿云夕就往外走。
“去买栗糕!”
“诶?阴天了,可能有雨,带把伞呀。”
苏灵星拿着伞追出去,可惜已经不见她们的影子。
宫主跑的是真快,就是辛苦东家了。
两人前脚出门,后脚就下起绵绵细雨。虽是小雨,却也细密,行人来去匆匆。很快,街上仅余零星几个打伞的人。街边卖小玩意的摊主亦着急忙慌收拾东西,推车往家赶。
鹿朝跟鹿云夕躲在铺肆屋檐下躲雨,细雨如织,视线逐渐朦胧,不见丝毫雨停的迹象。
天色阴沉,辨不清时辰。雨水自屋檐边嘀嗒嘀嗒落下,溅湿了两人的衣角。
一阵冷风吹过,将雨帘吹斜,清风裹着冷雨扑面而来。
鹿朝立马侧身将鹿云夕抱住,扑来的雨星与寒风尽数被她挡在身后。
“云夕姐姐,冷。”
她执起鹿云夕的手,捧在掌心间揉搓,直到焐热乎。
鹿朝露出憨憨的笑容。
“这下不冷了。”
鹿云夕抬手轻抚她的面庞,轻叹,“傻瓜,你自己呢?”
“阿朝才不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