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起初,姚枫桐还能追,到后来,她已然累的够呛,扶着腰气喘吁吁。
“快,快站住!”
然而,她追的越紧,鹿朝躲的越快。
只听屋里一阵鸡飞狗跳,房盖都快被掀了。
鹿云夕等人原是守在门口的,听见里面的动静,顿时傻了眼。
“干啥呢?打起来了?”
江挽月挠挠头,“谁打谁呀?”
鹿云夕担忧鹿朝,怕她受欺负,做势就要闯进去。
“东家留步!”
苏灵星将人拦下,“也许是姚郎中正在施针,咱们进去万一扰乱了诊治,就不好了。”
只有她家宫主欺负别人的份儿。
“这……”
鹿云夕停下脚步,双手交握,惴惴不安。
须臾,房门忽而敞开,一道影子飞出来,砰的栽在地上。
“哎哟!”
几人低头看去,就见姚枫桐灰头土脸,呲牙咧嘴的爬起来。
“我不行了,我不治了!”
她扶着腰,泪流满面,不知是被摔哭的,还是被气哭的。
“别呀,姚郎中多担待。”
苏灵星把人拦下,赔着笑脸,“病人嘛,特别是脑子不清楚,姚郎中别和她计较。”
把姚枫桐交给苏灵星,鹿云夕夺门而入,寻找鹿朝的身影。
屋里一地狼藉,几乎无处下脚,却不见鹿朝。
“阿朝?”
鹿云夕环顾四周,慌了神。
“你在哪?是我啊。”
这功夫,头顶传来细微的响动。
鹿云夕抬头的间隙,鹿朝自房梁跃下,直将她抱个满怀。
“你吓死我了。”
鹿云夕搂着瑟瑟发抖的某人,哄过好一阵,才让她恢复平静。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房间被收拾整洁,姚枫桐重新回到屋中施针。这一回,鹿云夕特地留下来陪同在侧。
“乖,我在。”
鹿云夕握紧鹿朝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鹿朝看到金针逼近,还是会紧张,但好在有鹿云夕陪着,没再反应过激。
有了前车之鉴,姚枫桐施针时格外戒备,生怕再挨揍。
她在鹿朝头顶总共下了十枚金针,直将其扎成刺猬。
最开始,鹿朝还表现的很抗拒,从第三枚针开始,她便放松下来了。
即便扎上满头金针,她也没觉得疼,依然生龙活虎的。
“两个时辰后,我自会为她取针。去熬药吧,待会儿就给她服下。”
姚枫桐收起余下的金针,瞥一眼榻上的祖宗,敢怒不敢言。
她甚至想偷偷多扎两针,报复回去。但以对方的身手,痴傻时,都能把她揍趴下,更别提恢复以后。为免惹来杀身之祸,她只有忍。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多谢姚郎中。”
鹿云夕颔首道谢,“姚郎中想吃什么,尽管提。”
姚枫桐点点头,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包吃包住了。谁叫她身上没什么银两,如今的客栈贵死个人,混得几日算几日。
“鹿老板,你……”
姚枫桐瞅一眼鹿朝,欲言又止。
以这家伙的内力,绝对是江湖高手,怎会栖身在小小的织坊铺子里?
迟迟等不到下文,鹿云夕不解道,“姚枫桐还有何事?”
“没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谁都没注意到本该坐在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72914156”,“hl”,“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宫主醒了
苏灵星和江挽月守在院子里, 不知屋内是何情形。
二人正要前去打探虚实,却见紧闭的房门缓缓敞开。接着,一道杏色身影从里头钻出来, 带出阵阵清风。
苏灵星定睛一看,鹿朝的头顶尚扎着数不清的金针, 竟这般溜出来了。
“不是,姚郎中让您出来了吗?赶紧回屋。”
鹿朝跟没事人一样,顶着满头金针瞎晃悠, 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月月, 我们玩踢毽子吧。”
江挽月偷看苏灵星脸色, 不敢接话。
“小祖宗,您赶紧回去,这可不是开玩笑, 中间出了岔子,就都完了。”
见劝说不动,苏灵星咬咬牙, 上前一步, 欲把人抓回去。
岂料,她根本碰不到人。
“星星, 你要和我玩游戏吗?”
鹿朝的声音突然从苏灵星身后响起。
一旁的江挽月早已看呆, 她确定自己没有眨眼睛,可鹿朝的身法已经快到肉眼看不清了。
苏灵星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愈发共情鹿云夕照顾宫主的不易。
“快来陪我玩呀!”
鹿朝围着院子跑,眸子闪烁着兴奋,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
苏灵星给了江挽月一个肘击,两人从左右包抄,愣是没能抓住她。
“阿朝!”
听到鹿云夕的声音, 鹿朝止步回首。
不等她开口,身后陡然多出一个人。姚枫桐双指夹着枚金针照着她后颈刺去。
下一刻,鹿朝阖上双眸,身体往后仰倒。
姚枫桐赶忙将人接住,取下其后颈处的金针。
鹿云夕紧跟着跑过来,把鹿朝揽回自己怀中。
“阿朝?”
见鹿朝昏迷不醒,她语气不免急切。
“她这是怎么了?”
姚枫桐急忙解释,“莫慌,扎针嘛,难免刺激脑子,我方才加一针,只是让她多睡会儿。否则满院乱跑,保不齐出事。”
“你不是说不会有危险吗?”
苏灵星语气不善,“到底行不行啊?”
“当然!”
姚枫桐咳嗽两声,又道,“正常反应,不用过多担忧。”
等药煎好,鹿朝头上的金针已尽数取下。
鹿云夕守在榻前,用帕子替她擦汗。
“她为何总出汗?”
深秋时节,哪会这么热?
“金针刺激了她的经脉,故而多汗,正常反应,无需多虑。”
姚枫桐在药碗上方扇几下风,嗅了嗅味道。
“可以喝了。”
话虽如此,鹿云夕面上的忧色却丝毫不减。她轻声唤着鹿朝的名字,直至第三声,才得到对方的反应。
这两个时辰,她睡得很沉。即便眼睛睁开,亦像是半梦半醒之间。
“云夕姐姐……”
“我在。”
鹿云夕扶着她坐起来,端来汤药喂她。
小几上早已备好蜜饯,就等着喂完药解苦。
鹿朝背靠枕头,睡眼惺忪,神色略显呆滞。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鹿朝环顾四周,视线从姚枫桐身上掠过。
“有大螃蟹拿钳子扎我脖子。”
姚枫桐:“……”
鹿云夕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
“好啦,张嘴。”
“啊……”
鹿朝很自觉,似乎对吃药这件事习以为常。可这回她却低估了汤药的难喝程度。
“好苦……”
鹿朝呲牙咧嘴,原本清秀的面庞此刻都快皱成包子了。
“我不要喝了。”
“还是要喝的。”
鹿云夕柔声哄道,“阿朝乖,喝完了药,就可以吃糖,吃了糖那药就不苦了。”
鹿朝吐吐舌头,仍不解舌尖的苦涩。
“鹿老板说的对,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
姚枫桐摇头晃脑,嘴里全是大道理。
鹿朝不爱听,待第二勺汤药递到唇边,怎么都不肯张嘴。
“不喝药,金针可就白扎了。”
姚枫桐一本正经的吓唬人,“你若少喝一口,就得多扎一日针。到时候别怪我扎上十天半个月的。”
鹿朝听后更委屈了,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噙着泪花,咬住下唇,小声呜咽。
鹿云夕心疼的不行,忙放下药碗,抱着她哄。
“姚郎中,我给阿朝喂药,烦请您出去一下。”
姚枫桐坏心眼儿的把人吓哭了,转头就被鹿云夕温温柔柔的赶出门去。
“乖,不哭了。”
鹿朝靠在鹿云夕的怀中,小声抽泣,闻言,掀开一只眼打量屋里。
大螃蟹真的走了。
把人哄好后,鹿云夕继续喂药。
鹿朝苦着脸,投来控诉的目光。
“药必须得喝。”
鹿云夕思索片刻,忽而倾身靠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喝吧。”
“哦。”
鹿朝忍下想把药吐出去的冲动,愣是喝完了一整碗,顺便得到一颗饴糖和四个轻吻。
鹿云夕执着帕子替她擦拭唇边药渍,几不可闻的叹息。
“阿朝真棒。”
喂某人喝药,反倒给她折腾出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