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众人开始动筷,鹿朝只管低头扒拉饭菜。再看身边的苏灵星,是一口酒,一口肉,吃的比她还香。
鹿云夕往她碗里夹了只鸽子腿儿,又给她盛上一碗银耳羹,照顾的无微不至。
鹿朝看着滋滋冒油的鸽子腿儿,实在不想下手抓。可她现在还傻着,直接下手才是正常的。
于是,她咬咬牙,还是徒手抓起来啃,弄得哪哪都是油。
“小心滴身上。”
鹿云夕赶紧拿帕子给她垫着,时不时的还要替她擦手擦嘴。
鹿朝享受着贴心服务,悄悄红了耳根。
提起织坊近况,鹿云夕惋惜道,“原本添了位手艺不错的织娘,可是她老家来信,不得不离开,可惜了。”
鹿朝心知她说的是孟毓。
“鹿记声名远播,一定会有新人来投奔鹿老板的。”
沈绮宽慰道,遂以茶代酒敬三人。
鹿朝只饮下一杯桑落酒,杯子就被鹿云夕收走了。
“多吃菜。”
每每沾酒,鹿云夕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生怕她多喝一点,变成“醉鬼”。
这功夫,酒楼里的说书人在一片掌声中登台开讲。
“今日我们继续说,武林盟的阴谋诡计!”
说书先生侃侃而谈,将武林盟种种见不得光的罪行搬到台面上,添油加醋,令人闻之愤恨。
“话说武林盟为一统江湖,卑鄙手段层出不穷。不止灭人满门,还要寻找替罪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正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台下听客议论纷纷,武林盟原是代表正道侠义,如今到处都能听见对武林盟的控诉,完全颠覆人们的印象。
鹿朝侧耳倾听,隔壁传来若有似无的曲调。她悄悄撞一下苏灵星的胳膊,后者立马放下酒杯。
“云夕姐姐,我想出去买面人儿。”
她指着酒楼门口的小摊,撒娇道。
“这……”
鹿云夕为难的看向沈绮,小声哄她,“待会儿离开时再买好不好?”
“我现在就想要。”
鹿朝扯住她的袖子摇晃,佯装任性贪玩。
“我去买,马上回来!”
说着,她忽然跳起来,跟爆竹似的蹿出门去。
“阿朝!”
鹿云夕起身欲追,却来不及了。
正待此刻,苏灵星先一步追出雅间。
“东家放心,我跟着公子,丢不了。”
鹿云夕叹声气,重新入座,对上沈绮询问的眼神,不好意思道,“阿朝就是这般孩子气。”
“无妨,鹿公子心思单纯,虽是……”
沈绮话锋一转,“但看得出来,却是全心全意待鹿老板的。”
另一边,鹿朝冲出雅间,趁机潜入隔壁。
殷落已在隔壁雅间等候多时,桌上布置些酒菜,不像是汇报情况的,倒像是在等故人赴宴。
见鹿朝来了,她起身行礼。
“宫主。”
殷落将收集到的武林盟近况尽数呈上。
武林盟原由十大门派组成,以陆盟主马首是瞻。现如今,武林盟的名声扫地,盟中出现分歧。
其中两个门派已被忘忧宫清理,近期有三家不再追随陆盟主,退出武林盟。
“姓陆的身边,尚余四个门派支持他。”
殷落低声道,“但据属下打探,余下的四家也并不都和他一条心,中间仍有周旋的余地。”
她们的最终目的就是陆家,但凡与陆家为伍,全部归作忘忧宫的敌人。
“让他们狗咬狗去。”
最好再咬死几只,她们便可直接对上陆家。
“等林珑回来,让她来寻我。”
言罢,鹿朝起身欲走。
殷落却道,“宫主,酒菜都备好了,您用些再回去也不迟。”
鹿朝抬手推门,“我不能离开太久。”
“宫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殷落急声挽留,“也许宫主您会不爱听,可忠言逆耳。”
鹿朝停下动作,扫一眼身后人。
“既知不当讲,就不必讲。”
见此情形,苏灵星赶忙在中间打圆场。
“哎呀,都是自家人,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咱就别说了。”
可殷落非是不听,执拗道,“属下以为,宫主对那织坊老板看得太重,不是好事。她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若知道宫主的身份,定会害怕您。何况,与武林盟正面抗衡是早晚的事,宫主不应让一个外人分散您的精力。”
此言一出,雅间内寂静无声。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紧张,苏灵星抓耳挠腮,能说会道如她,当下也没招了。
鹿朝只是单纯的看着她,眸色沉静如水,波澜不惊,叫人辨不清喜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起初,殷落尚能与她对视,可很快就败下阵来。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又来一个痴儿
隔着门, 讲书声依然清晰入耳。
殷落颔首低眉,“属下僭越。”
“这是我的私事,无需他人置喙。”
鹿朝的声音平淡无波, 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属下记住了。”
房门开合间,鹿朝已然离去。
苏灵星长舒一口气, 摇摇头。
“说你什么好呢。”
殷落缓缓抬头,脸色稍显苍白。听到苏灵星的数落,她直接瞪过去, 眼神充满戾气。
“不过是一个乡野女子, 靠织布谋生, 根本配不上宫主。”
苏灵星敛去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配不配得上, 不是你说了算的。再者,乡野如何?靠织布谋生又如何?凭借自身手艺讨生活,就是值得尊敬。”
殷落脸色难看, 眼底怒意汹涌。而苏灵星就像看不见似的, 竟没心没肺的坐下吃饭了。
“反正都端上来了,别浪费嘛, 坐下一起吃。”
殷落猛地拉开房门, 冲外大喝一声。
“小二!把酒菜撤了!”
言罢,她不顾苏灵星的抗议,夺门而出。
从雅间出来,鹿朝到楼下溜达一圈,买个面人儿好交差。
她刚回到畅春楼门前,差点跟别人撞上。
“对不住啊,公子。”
说话的是位中年妇人, 她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姑娘。那姑娘外面裹着带补丁的斗篷,目光涣散,看见人就傻乐。
妇人牵着姑娘手,向她赔不是。
“我这女儿啊,天生痴傻,您别见怪。”
“无妨。”
鹿朝仔细打量这对母女,发现许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她和苏灵星一前一后返回雅间,鹿云夕早已等的坐不住了,再晚点,就要出去寻她们。
“云夕姐姐你看,小白。”
鹿朝晃悠手中的兔子面人儿,端的是一派天真烂漫。
鹿云夕见她无恙,才算安心。
“你呀,怎么出去这么久?”
苏灵星立马接茬儿,“在外边遇上个杂耍班子,公子站那就不走了,就多耽搁了一会儿。”
鹿云夕听后,倒也没有怀疑,毕竟这事儿阿朝以前常干。
“贪玩。”
鹿朝干笑两声,低头玩面人儿,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功夫,楼下响起一阵骚乱,似乎有人在吵架。
雅间的门是敞开的,刚好能看见楼下正对大门的位置。
鹿朝定睛一瞧,被小二驱赶的两人就是她撞见的那对母女。
“我们娘俩一天没吃东西了,您就行行好,给我们点剩菜剩饭。”
妇人央求着酒楼小二,还拉着身边的女儿一起作揖。
“不行,酒楼有酒楼的规矩,概不施舍,你去别的地方吧。”
小二推着两人出门,“别在这里打扰其他客人。”
妇人抓住门框,不肯走。
“我们实在没地儿可去。”
小二无动于衷,继续催促,“我管你,没钱就别进来。”
门口的纷扰终是引来食客们侧目。
妇人见无人帮忙,突然将女儿推上前。
“我家阿雁虽傻,但自小习过舞,可登台为诸位献舞,能不能换得一口饭吃?”
众人听后,议论纷纷,都在说这对母女可怜。
鹿云夕也心生怜悯,可总觉得哪里奇怪。
会有母亲让一个痴儿去做这些事吗?
鹿朝忽然扯了下她的袖子,“云夕姐姐,她们好可怜,拿些好吃的给她们好不好?”
“好。”
鹿云夕笑着应允。
不等她唤来小二,就听沈绮说道,“今日我做东请客,她们的账算我的。”
沈老板都发话了,小厮立马跑下楼传达。不多时,那对母女跟随小厮一起进来到雅间。
“谢谢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