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鹿朝掀开眼帘,淡淡道,“不必忙了。”
殷落低下头,“属下只是想照顾您。”
鹿朝轻叹,“是有点饿。”
殷落听后,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惊喜。
“属下这就去拿干粮。”
她速去速回,也不管别人,只拿了一张胡饼给鹿朝。
“委屈宫主了,属下无能,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定为宫主寻些好吃的。”
鹿朝接过,唇边化开一抹浅笑。
“不怪你。”
殷落瞬间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鹿朝咬了几口胡饼,便称没胃口,放到一旁。
殷落才回魂,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还是宫主第一次对属下笑。”
突然,庙堂之外响起异动。林珑抓住剑柄,随时戒备。
“里边的人交出严莫离!”
林珑的宝剑出鞘,剑气流转。
“护着主人先走!我来断后。”
与此同时,殷落抱起鹿朝,疾步从侧门绕出。
“等等我!”
姚枫桐紧赶慢赶,却还是没能追上,眼睁睁看着殷落将鹿朝送上马车,继而扬长而去。
“喂!还有我呢!”
“驾!”
殷落充耳不闻,驾车一路狂奔。
鹿朝躺在里面的软榻上,都快被颠散架了。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清理门户
马车越过山野荆棘, 将那些刀光剑影远远的甩在身后。
“吁!”
殷落勒紧缰绳,停在一片荒地中。
她掀开帘子,车内, 鹿朝仍是病恹恹的模样,就算眼下有危险逼近, 亦毫无还手之力。
“宫主,我们安全了。”
鹿朝睁开双眸,“林珑和枫桐呢?”
殷落钻进车里, 打开水壶塞子, “宫主渴不渴?喝点水吧。”
鹿朝没有接, 只是盯着她,“林珑人呢?”
“在拦截刺客。”
殷落固执的举着水壶,见对方不接, 竟直接递到鹿朝唇边。
“属下喂您。”
鹿朝偏头躲开,“枫桐不会武功,为何不带上她?”
殷落也不恼, “属下只顾着护送宫主, 把她忘了。况且有林珑在,姚枫桐不会有危险的。”
“我们在这里等着与她们汇合。”
鹿朝轻声道。
“恐怕不妥。”
殷落一改往昔的恭敬, 斩钉截铁道, “万一林珑抵挡不住,宫主会有危险。属下带宫主先走,她们会追上的。”
闻言,鹿朝重新打量眼前之人,带着些许审视。
这次,殷落不再低头躲避,而是直接迎上她的目光, 甚至带着一丝渴望。
“宫主累了吗?要不要睡会儿?马车里还剩些衣物,属下替您盖上。”
在她转身之际,鹿朝忽然出声。
“为何要叛?”
殷落身形一顿,旋即回头笑道,“宫主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明白。”
“我的行踪,是你泄露给玄境宗和天苍派的。今日的遇刺,也有你的手笔。”
鹿朝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是何时与武林盟勾结的?”
话已至此,殷落笑意更深。
“我早就该知道,瞒不过你。良禽择木而栖,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当然要另谋他路。”
鹿朝眉头微皱,“你想要杀我,或是将我交给陆善。”
“我怎么会杀你?”
殷落的神情近乎偏执,“宫主,属下不会杀您的。我只是想要您看到我,想要您的这双眼睛里有我。”
眼见鹿朝不为所动,她的语气愈发激动。
“我能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什么你从来就看不到我?”
鹿朝不解道,“让你当玄武坛主,本就是对你能力与忠诚的肯定。”
“不够!”
殷落大声驳斥,“根本不够!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我要当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与你相识八年,而她鹿云夕才认识你多久,她凭什么能得到你?”
听到这里,鹿朝才解开了心中唯一的疑惑。
殷落压抑多年,一朝爆发。接着,她又迅速压下不甘,好声好气的劝鹿朝喝水。
鹿朝依旧不动,“水里掺了东西吧?”
殷落笑笑,“还是瞒不过你,我只是想要你路上听话些。乖一点,这不是毒药。”
说着,她直接上手,欲强迫鹿朝喝下去。
鹿朝瞬间反制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能听得骨骼作响。
水壶顷刻掉落在两人中间,水洒了一地。
殷落震惊不已,“不可能,你的脉象明明……”
鹿朝弯唇,“有枫桐在,自然可以假乱真。”
殷落拼尽全力反抗,挣脱桎梏,甩出数枚飞镖,继而纵身跃下马车。
鹿朝轻巧闪躲,紧随其后,一把按住其肩膀,将其拖回。
殷落见逃跑不得,大惊失色下,回身就是一掌。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鹿朝的武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上一层楼。
一招制敌,胜负已分。
鹿朝扼住殷落的喉咙,后者重重的撞上马车,挣扎不得。
“宫主……属下错了……求宫主开恩。看在属下为您效力多年的份儿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鹿朝的眼眸平静无波,“忘忧宫容不得叛徒,不论是何缘由。”
话音刚落,她松开殷落的喉咙,掌锋对准心口。
强大的内力向殷落涌去,几乎要将她的丹田经脉震断。
鹿朝负手而立,殷落像风中残叶般跪倒在她脚边。
“今日废你武功,以后,不得用忘忧宫的名头行事,你好自为之。”
言罢,鹿朝转身离去,却突然被人拽住衣角。
殷落爬向鹿朝,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属下知错了,是属下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可属下对宫主的心是真的!”
荒原四周,风声如野兽咆哮,夹杂着殷落的哭诉,更像是鬼哭狼嚎。
殷落的怀里寒芒忽现,紧接着,利刃破空之声直奔鹿朝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凌云剑自马车中飞出,落于鹿朝手中。
半空中火星四溅,匕首咣当一声落了地,而剑锋如毒蛇咬穿殷落的心口。
手起剑落,荒野里流下一滩血泊。
鹿朝擦拭干净剑身,才将其归入鞘中。
未过多时,林珑提着姚枫桐匆匆赶来。
“主人。”
林珑瞧见地上的人时,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愈发凝重。
姚枫桐叉着腰,大口喘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珑探过殷落的鼻息,确认无误后,才向鹿朝请示。
“主人,接下来去哪?”
鹿朝跳上马车,“回沙鹿镇。”
此行只为引蛇出洞,清理门户。
云夕那里,她还有话要交代。
她们出来不过一天一夜,没有走多远。
三人马不停蹄赶回沙鹿镇,鹿朝不必再装虚弱,当天夜里便抵达城门楼。
那一晚被围攻的惊险反而助鹿朝勘破无忧心法第九层,增益颇多。
可即便如此,她与陆善的博弈仍无完全把握。虽知凶险,但势在必行。
深更半夜,鹿云夕守在卧房中,坐立难安。实际上,从鹿朝等人离开,她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鹿云夕腾的一下站起来,以为是阿朝回来了。可刚迈出两步,她又急忙停下。
万一是别人呢?
正当她不安之际,房门被从外推开,顷刻刮进来一阵冷风。
鹿朝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反手把门合上,挡住夜里的寒凉。
见真是她,鹿云夕喜上眉梢,径直扑进鹿朝的怀抱。
“阿朝!”
她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意,原是怕将寒气过给鹿云夕的,可对方死死抱着她不松手。鹿朝只好回抱住怀里人,任由彼此的体温交融。
过了许久,鹿云夕才从她怀中退出,深深的望进她的眼眸。
“你,你身子如何了?没有再受伤吧?”
鹿朝展露笑颜,“我很好,别担心。”
说着,她忽而皱了皱眉,抚上鹿云夕的脸庞。
“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鹿云夕的脸色稍显憔悴,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
“别说我了,你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鹿朝执起她的手,一同坐回床边。
“我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完成。”
鹿朝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保证,“等事情了结,我就会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