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把这些都说完,无情也暗自思考明白了,六分半堂的事恐怕金风细雨楼才是幕后黑手。此时才能重提第二局游戏。地址是已经写好了的,省的谢怀灵再多说话,但是她拿出来的、信纸上的字迹,却不再眼熟。
  无情定睛一看,仍然认不出是谁的,纸上的字迹分外的清秀,墨痕纤细如花枝,又笔画规整,极富书生气。他看得出不是苏梦枕写的,此外就再也瞧不出写字之人的线索了,那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谢怀灵又不是非要苏梦枕写字,她应该就是碰到谁就让谁代写,只是从前常常与苏梦枕在一块儿而已。
  还真是这样,谢怀灵出门的时候苏梦枕午休了,又找不到出外勤去了的白飞飞,也就导致她并没有找人将地址写下来,现在纸上的地址,还是她到了歌楼后,抓了个要跟她见面的人写的。
  无情收下了信纸。地址与歌楼相距不远,也就是拐一两条街道的事,看来是谢怀灵希望他尽快去,正好,他也腾出来了一整日的时间。
  确认行程后,也就该和谢怀灵告别了,无情放下了自己的茶杯,谢怀灵也看出他的去意,将他的茶杯接过,搁在了一边的茶盘上。
  她没有收起来自己的,转而又从茶盘中取出了一个新的,于是案几上的茶杯还是有一对,她再接着往茶杯中倒茶。这看起来,不像是她也要走的样子,反而像是她还在等一个人,还有一场会面。
  无情不会多问,只将告别的话说出口,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颜色,浸透得比香气更深,似乎为她擦上了两抹灰,引得她眸光似坠,略有倦怠,完全不适合她。
  告辞的话已经说过了,门也开了一条缝,无情不决一瞬,还是在走前说道:“诸事虽繁忙,谢小姐还当多多保重身体,劳累太甚得不偿失。”
  这之后,门才合上。
  他没听到谢怀灵的回话,想来也是,她应该听得很多,关照的话许多人都说给她听过了,也不少他这一句,他也不过是无端的想说罢了。短暂的想着,无情随着带路的乐伎再往下走,重新笼罩过来的暖香也能说是密密麻麻,茶香转瞬就被冲走,脑海里美人的面貌,也随着思绪的运转,渐渐地淡了。
  直至下一层楼,到了哪一处,无情如有所感,再度抬起头,自下往上看去,能看到的、楼上的回廊里空无一客,只有歌女端着瓜果。
  但那里该有一个人过去了,无情不会错认,约莫就是谢怀灵等待的客人。
  是谁?
  对此不该有疑问在心里,他素来是个谨言慎行的人,是润物无声的好奇心来时毫无征兆。
  说得更详细些,无情发觉,他想知道的不是来人的身份,他想知道,谢怀灵。
  .
  从椅子到了软榻上,舒服了自然不只一点点,见的不是无情,也不用再坐着板板正正,大可更自在地躺下,满头青丝蜿蜒如黑纱,黑纱上肤又如白玉。谢怀灵随手一摸,摸到了毯子的边缘,便用力地一扯,将布料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继而再闭上了眼,本来是并没有多困的,到了这时困意猛然发酵,不可收拾了。
  然而真睡也不能,她使唤道:“把我的茶拿过来。”
  狄飞惊便应声。青年还没有坐定,热茶是一口没喝上,就为她端茶倒水,将茶杯放在了一旁放花瓶的小架子上。
  这样的贴心还不够,他的手又探向了谢怀灵的头,不想她翻身时被头上的发簪扎到,便取下了她的一根木簪,朝着她的脸,与她说:“我回来时碰见了无情,他没有看见我,不过应该是发觉我了。”
  说的是回来,这就意味着,谢怀灵今日来歌楼中,本就是为了见狄飞惊,至于将无情喊过来,才是顺便的。她实在犯了懒,不想多走一段路,给无情的地址也是先见过狄飞惊后,叫狄飞惊帮忙写的。
  “发觉不发觉,都一样。”谢怀灵不甚在意,“说不定你早晚还要和他见面的,就当他眼神比较好吧。”
  她不睁眼也感受得到,青年的影子还洒在她的身上,他没有从软榻旁离去,应她话的声音逐渐的贴近。他大概在榻边坐下了,手指在轻微地停顿过后,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轻柔为她按摩,她可以拒绝,一声拒绝这个人就会退走,然而她没有,只是觉得这么一想,好像浪费了她难得主动倒的茶。
  狄飞惊说的是:“好。”
  其实他们要聊的事,迷天七圣盟的事,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他在无情来时说会再回来一趟,也只是为想回来。既然已经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决定要去争取,那就应当尽力。
  谢怀灵被按得昏昏欲睡,隐隐的酸痛不能叫她清醒,但她又不能睡,当真是再烦人不过了:“你说,无情下一次来约我见面的,会是什么时候?”
  从地址里,狄飞惊就大致猜到了谢怀灵的安排。他近来知晓了林诗音的身份,进而也知道了为何当初夜雨登楼时,林诗音的暗器会对准她自己,如果她以金风细雨楼为立场,在有六分半堂的场合重伤,仔细算下来,真能把雷损带下去。
  他算了算,于是说道:“见到林小姐时,无情捕头应该就会明白了,一两天便足够他将之前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谢怀灵就又感叹了一回,聪明人好呀,聪明人省事。
  但那也意味着,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友善了,她道:“那下回还得带个人,沙曼可能不行,白飞飞不一定有时间,还得再想想——猫最近怎么样了,减肥成功了吗?”
  狄飞惊迟疑了,他固然溺爱猫大爷,但溺爱之上还有溺爱,谢怀灵要它减肥,那就肯定得减,只是没有那么顺利:“有些成效,只是它脾气似乎差了些,饿着还是不好。”
  “胖着更不好,都没有小猫样了。”谢怀灵提起来就生气,在猫大爷的问题上和狄飞惊的育儿观念截然相反,“对了,你上次说它除了大名之外,还有个小名来着,我一直忘了问,它小名叫什么?”
  狄飞惊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两秒后,低声道:“可以再起一个。”
  谢怀灵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睛。
  第179章 输赢有定
  狄飞惊是以为谢怀灵会生气的,就算不生气,她也该有些意见。虽然他没有说猫大爷的小名与什么有关,但是闭口不谈也是一种承认,他当着她的面不开口,那还能和谁有联系呢,如此以来,小名后意味着的东西也就说都不用说。
  但谢怀灵突然睁开眼后就没有说话了。她侧过了些身,盯着他看来看去,视线像鱼一般,她看他时不需要他的理会,他便也由着她游弋,然后等来等去,没有等到她的发作。
  她只是沉思了一会儿,经历了一个“要不要管”“算了还是懒得管”的过程,就草草地略过了许多应该在意的东西,自动跳到了兴致勃勃的那一步,问他:“所以叫什么,怀灵、小怀、小灵?不能是飞灵吧,等等,这个好像更像白飞飞跟我养的……”
  见她是真不介意,没有丝毫的脾气,狄飞惊沉默了片刻,不语着用指尖蘸了蘸茶水,在花瓶边上写下了两个字。
  “兮云”。
  乍一看与她的名讳完全无关的两个字,甚至正经得不像个小名,如果谢怀灵高强度自搜了一遍脑海中同时与“兮云”和她名字有关的诗文,并成功没想起来《九歌·湘夫人》,更略过了“灵之来兮如云”这一句的话。
  谢怀灵不理解,谢怀灵试探的尊重一下。考虑狄飞惊还要给她干活的,手上压根没有比他更好用的人,他拿她比湘夫人,也算是好话,便也没说什么。配合的赞赏了一下,随他去了,不提要改,也不提不要改:“挺好听的,文采斐然,不过如果它能多像我一点,减肥取得卓越的成效,我会觉得更合适。”
  不得不说,小名起的还是很隐晦的,给她一种“什么嘛,也就这样,好无聊哦”的感觉,假设她不清楚狄飞惊的心意,听见了就算联想到,也只会以为自己的自恋病情更上一层楼了。想来也是,毕竟猫大爷是养在六分半堂的,出于对雷损心肺功能和血压的考虑,定然是要含蓄再含蓄,不然完全不敢想雷损某天听见自己心腹对着猫喊她名字时的心情。
  嘶,等等,这么一想好像更有兴趣了,也更失望了。
  看乐子的优先级还是太高了,谢怀灵看了狄飞惊几眼才趴回去,狄飞惊莫名地感受到了她的遗憾之意,不清楚她在恨铁不成钢些什么。
  他继续为她揉肩,她偶尔吃痛轻呼一下,随着一点一点的揉开,渐渐地彻底放松,在软榻上像冰酪一样的融化了,听见她的呼吸平稳下去,他就萌生了一种想将她捡起的想法。可她又是没有睡着的,他能做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在她动弹脑袋时,指腹蹭过她的肌肤,将带过来的发丝拂走。
  如此按了半刻钟,在真的睡过去之前,谢怀灵喊停了。
  “没有别的事我就要回去了。”一想到苏梦枕的房间里,可能又堆起来了一座小山,她回去时他还很有可能没醒,她要带着她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回去,然后在他身上全花完,谢怀灵就觉得命苦,“还有得是公务要处理,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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