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以最谨慎的视角看待今日的突发状况,加茂伊吹虽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能在异动中保留记忆,却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不该再为此感到惋惜。
  命运递来的橄榄枝回撤的速度极快,却还是被加茂伊吹硬生生薅下了一把叶子。
  “王仁望结……”
  加茂伊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在仔细分析眼前资料上的某部分内容,实则正通过不断重复追溯着心底翻涌的莫名熟悉感。
  “王仁望结……王仁、望结……”
  这实在是个少见的名字,少见到只要出现过一次就绝不会被人轻易忘记。
  有了这样的认知,加茂伊吹终于回忆起近一年前的横滨,羂索于天空裂缝前将要给他一些提示,却被世界意识屏蔽了声音的场景。
  加茂伊吹当时的确没有真切地听见羂索所说的内容,但此时将这一名字所对应的几个音节一一填入羂索的口型之中,竟真能达到百分百重合,绝无差错。
  这条伏笔埋下的时间足够久了,久到加茂伊吹在将两者对上号时,竟生出一种惊讶到无措、随后又演变为激动的复杂感情。
  他脑内的思路如同终于能够自由奔驰在跑道之上的赛马,极快地从推演过的无数种可能中进行排除否决,瞬间得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结合科研人员口中那位女性在返回后的具体状态和境遇来看,王仁望结因操作失误而降落在了距离加茂伊吹较远、但与羂索关系匪浅的位置,这一可能性真的不小。
  既然如此,仔细思考一下科研人员消失的时机,加茂伊吹更倾向于“王仁望结”这一短语触发了世界意识在某事发生后设置的自我防卫机制。
  要知道,此人与加茂伊吹毫无关系,应当也不是加茂伊吹这时就该知道的重要人物。世界意识千防万防,将羂索透露情报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却没想到还有外来者,终究让加茂伊吹窥破了这个秘密。
  加茂伊吹感到事件的发展愈发奇妙起来。
  王仁望结或许是科研人员,总归来自神明世界,本该背负职责接近加茂伊吹,却因失误而与羂索产生接触。
  羂索对神明世界的了解应当正是来源于这位外来者,在发觉自己不过也是命运之手下的一颗不具有自主意识的棋子后,他决心进行反抗,并不知为何选定加茂伊吹作为共同主演。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加茂伊吹想不起来更具体的内容,只大致有个羂索从很早以前便打算展开行动的模糊印象,这令他越是继续想下去便越是觉得心惊,脑内警铃大作。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王仁望结不是漫画世界中最早的外来者,却是漫画世界中“最早的”外来者——命运中的因果在不知不觉间搅成一团,加茂伊吹不愿深思。
  他难以掌握正确答案,或是说,即便得到正解也无法逃脱拼尽全力争取人气才能顺利存活的命运,就更不应当去思考只会叫自己无端变得绝望的真相。
  加茂伊吹强行制止了思绪。
  归根到底,科研组的出现表明了态度,使加茂伊吹明白他背后的确正有愿意为他采取各种手段与方法提供帮助的坚实支柱,这令他在枯燥忙碌的生活中难得感到些许慰藉。
  刚才不过是产生连接的前奏,只要掌握正确的时机与方法,摸清世界意识松懈的关窍,他总有一天会与这群给予自己二次生命的人们再次相遇——加茂伊吹对此深信不疑。
  而话又说回眼前的情况。
  时间回溯是本世界内首次发生的大规模异动,加茂伊吹希望黑猫能回到神明世界打探一下情况,就算不能得到科研人员的具体计划,至少也了解下作品此时的真实情况。
  加茂伊吹摸不准作者是否为了应对特殊情况而增添了一些新设定,比如他并不了解自己能在时间回溯中保有记忆是否是作者有意而为之的结果,这令他感到有些难办。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些特殊的处理,从望向星浆体的目光到后续相处的每分每秒,都透露出股别有意味又微妙的深奥之意。
  而随着与天元进行同化的日子越来越近,星浆体的心情明显变得焦躁起来。
  加茂伊吹亲自问过他的想法,却得知他并非想要拒绝同化,而是担心突发事件影响同化进程,叫他前些年的守候全都功亏一篑。
  “说来也是。”加茂伊吹想起资料中提到的、有关星浆体的人际交往关系近乎为零,“你早就被选定为‘真正’的星浆体……高层将你保护起来,连心灵层面的脆弱都尽数断绝。”
  星浆体古怪地看了加茂伊吹一眼,并没作声。
  加茂伊吹笑笑,他说:“你该放心的,先不提我是咒术界内当之无愧的最强术师、以此为中心的十公里内又绝无十殿成员以外的无关人员,就凭另一位星浆体那边的混乱状况来看,应当没人顾得上你才是。”
  手中的手机微微震动一下,加茂伊吹打开邮箱,五条悟最新传来的剪刀手自拍就静静躺在未读消息的最上方,身后还能见到被殴打至失去意识的诅咒师的身影。
  加茂伊吹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能感受到的——
  ——主线剧情,终于又将朝前迈出一步。
  第261章
  即便守卫的对象是能够影响咒术界乃至整个日本生死存亡的星浆体,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并没在第一时间使出百分百的劲头。
  他们慢悠悠地前往任务地点与天内理子碰头之时,正好撞上少女被诅咒师袭击的一幕,立刻出手解决了麻烦,还要惋惜一句尚且没在宿舍歇够,本可以来得更晚一些。
  “你们到底是不是咒术界派来护送星浆体的可靠术师啊!”天内理子对两人的散漫表现出几乎掀翻天花板的难以置信,“妾身可是将与天元大人进行同化的天选之人,你……”
  “喂喂,稍等一下——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星浆体,这种大话还是等到薨星宫再说吧。”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发言,半蹲在被轻松打倒的诅咒师身边,举起手机找到一个使屏幕里的自己看上去相当可爱的角度,熟稔地按下拍照键,顺手将照片发了出去。
  夏油杰望了望面庞涨得通红的天内理子,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吐出的内容却也不算友善:“毫无疑问,最适合担当重任的术师不是我们,我们从得知消息开始就怀疑其中还有隐情。”
  “总之先给伊吹哥发条消息试探一下。”五条悟噼里啪啦地敲下按键,飞快输入一连串字符,积极的态度使他看上去更像是因单纯想与加茂伊吹交流才送去信息。
  天内理子一愣。
  她的确曾担忧自己会在所谓的最强术师面前受到慢待,因此拿出格外强硬的态度反复强调星浆体的身份——尽管国中生的强硬似乎同样不值一提——但她完全没有想到,面前的两位青年甚至比她想象中更加过分。
  ——这已经并非慢待,而是……
  “你们究竟是在侮辱妾身,还是在侮辱天元大人!”天内理子的喉咙中爆发出一声尖叫似的暴鸣,她实在为接下来将与这两人同行感到不安,“你们到底有没有执行任务的觉悟!”
  夏油杰沉吟一瞬,并没将少女的不满放在心上。
  他回答五条悟道:“总监部的说辞经不起仔细推敲,如果护卫星浆体的任务真的不容闪失,高层绝不会忽视伊吹哥的存在。”
  “我们怎么可能因为在任务中更加活跃而对诅咒师拥有更强的威慑力啊?”五条悟纳闷地挠挠脑袋,他盯着迟迟没有动静的收件箱,一时有些苦恼,“他们总不可能忘记十殿——”
  手机发出一声熟悉的铃音,他飞速点开加茂伊吹的邮件,一行简短的回应出现在屏幕之上,令他心中已然基本有了猜测。
  “我就知道~”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接下来无需过多考虑所谓的安全问题,我们就随便去喜欢的地方逛逛好了!”
  夏油杰走到他身旁,弯腰轻声读出邮件中的内容:“谨慎行动,薨星宫见。”
  “看来伊吹哥确实接到了与促成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的秘密任务。”夏油杰瞥了一眼仍然对现状感到迷茫的天内理子,朝五条悟使了个眼色,含蓄说道,“我想,她不是必需品。”
  五条悟咧开嘴角,他说道:“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亲眼见证一位花季少女在自己的庇护下失去生命——这应当也是夜蛾老师会将此次行动称为‘抹除’的原因吧。”
  夏油杰笑道:“是了,伊吹哥叫我们谨慎行动,就是叫我们保护好天内理子的生命安全才对。他消息灵通,肯定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本来还打算把人带到五条家的本宅老老实实地藏上几天,然后直接通过瞬移将她送去薨星宫来着。”五条悟看向天内理子,面上终于多了几分少女想要的尊重,“小鬼,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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