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说到底,身为禅院一族,他们没必要非得理会加茂伊吹引发的混乱局面,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涩谷事变的两位主谋都与加茂伊吹有所关联,也难怪禅院直毘人会有这种想法。七海建人与禅院真希都眉心紧锁,仍然因他的发言觉得不快。
加茂伊吹对他们都有再造之恩,他们是愿意付出一切来回报的。
“如果你们不管,就用领域把你们隔离起来好了!”禅院真希从腰侧抽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把咒具,在明知道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还想冲进战场,“我死也会把他带到伊吹哥哥那!”
七海建人也曾在一瞬间产生了相同的想法,但他还是拦住了禅院真希:“真希同学,稍等一下!”
“虽然不知道伏黑甚尔为什么会陷入这种状态,但我有个发现。”他推了推眼镜,“我们每次提到‘伊吹’这个名字时,他的进攻节奏都会被稍稍打乱。”
禅院直哉扬眉,他大声喊道:“喂!甚尔!你不记得加茂伊吹了吗!”
他的声音因迅速移动时的风声而有些模糊,可所有人都看见——
伏黑甚尔脚步的确出现了微妙的停顿。
“有效!”禅院真希激动道,“尽力把伊吹哥哥的情报……等等、惠!!”
几乎所有咒术师都在尽力避开伏黑甚尔攻击的余波所造成的伤害,唯有一人迎了上去。
伏黑惠单手扣住伏黑甚尔的手腕,能从紧绷的肌肉线条中感受到极强的杀伤力与破坏力。他明知道自己限制不住对方的动作,倒也没用多大力气。
“爸爸!”
伏黑甚尔迷茫地回过头时,首先看见了少年颊边的眼泪。
与记忆中模糊的、温柔的、美丽的身影在某处重合起来的少年,正抱着那只同样令他感到格外熟悉的黑猫,尽力压抑着哽咽的动静,像小孩般可怜地仰望着他。
“伏黑同学,危险!”“伏黑惠,快松手!”“别靠近他!”
伏黑惠近日无数次想象过,如果伏黑甚尔并未缺席他的童年,即便不能留住病重的母亲,被父亲、姐姐与加茂伊吹一同呵护着长大的他究竟会有多么幸福。
作为拼命训练后的动力,他曾对着镜子僵硬地勾起嘴角,尝试先练习好大战后与伏黑甚尔团聚时的表情。
他还以为父子再度重逢的景象会很感人,结果忍不住流泪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的表情肯定非常难看,但他自打认出了伏黑甚尔开始,就没有和对方相认以外的任何想法了。
“爸爸,”他带着哭腔说,“加茂先生被封印了!”
……好安静。
安静到仿佛空气都凝成了固体,压在其他术师头顶,叫他们根本不敢呼吸,却不约而同地做好了营救伏黑惠的准备。
战场中央的父子二人仍然处于僵持的状态,行走的杀神转过头去,除了伏黑惠以外,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没人有所动作,恐怕此刻连秒针行走一格的声音都会让所有人瞬间暴起。
可打破死寂的声音只显出意料外的平静。
“……哭什么,男孩子就坚强点儿吧。”
伏黑惠的眼泪更加汹涌,如今却有一只粗糙的大手能胡乱为他擦去脸上的湿痕。
伏黑甚尔动了,他收起了即将朝前穿刺的架势,而真像个寡言而体贴的父亲似的,静静立在伏黑惠面前。
“所以——”他拖长了声音,回眸看向陷入混乱情绪中的众人,“谁来解释一下伊吹被封印的事情?”
男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绿瞳褪去了血与夜的暗色,重新变得清明。
谁也不知道唤醒他理智的究竟是独子的眼泪还是挚友的惨状,抑或是两者结合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天与暴君,重返人间!!
第483章
在一部漫画作品中,角色的实力往往受到时间、地点、交战对手、剧情需要及作者喜恶等种种因素的影响。
如今距离伏黑甚尔上次出场已经过去十多年了,究竟该如何衡量他的实力强弱,判断他是否还能与不断进步着的咒术师们站在同一高度上,加茂伊吹有个独特的办法。
他在参与联动时就常常使用相同的技巧比对实力,用以规划下一步行动。
比如说,在指环争夺战时期,泽田纲吉所在作品中的最强战力无疑是婴儿外表的里包恩,那他就该与另一部作品中的最强、即加茂伊吹实力相近。
倘若两人实打实地开战,结果应当是不分上下。
将相同的逻辑应用到单独的作品中——
星浆体事件时,伏黑甚尔能砍穿五条悟的半侧身体,将六眼术师逼进濒死的境地。
要是让现在二十八岁的禅院直哉执行相同的任务,虽说很不公平,但在主角光环和能力克制的影响下,即便面对高专时期的五条悟,他很难完成相同的成就。
也就是说,加茂伊吹基本可以断定死而复生的伏黑甚尔比禅院直哉更强,但在五条悟与自己之下。
那么,伏黑甚尔就是当前涩谷战场中的最强了。
可是——黑猫被伏黑惠抱在怀中,能听见少年喉咙里拉风箱似的沉重呼吸,暂时还没想到众人一同前往副都心线站台究竟有何用处。
没有狱门疆·里、天逆鉾或来栖华的术式,恐怕他们抵达现场后也只能对着狱门疆发呆。
伏黑惠脑内倒没有太复杂的想法,不仅是因为他对伏黑甚尔抱有天然的信赖——无论是出于父子间的血缘联系还是加茂伊吹与其牢不可破的友情——更是因为有三位同伴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
连七海建人都只能勉强跟上,更别提各个方面都稍次些的两名学生。禅院真希和伏黑惠还能看见最前方的伏黑甚尔已是不易。
——加茂伊吹明明在每个路口都安排了车啊!这群怪物!
他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少年累得喘不过气,自然没精力再想东想西,好在眼下已经全然不需要他再思考了。
虽然至今还没问清伏黑甚尔为什么会以那种状态出现,但有父亲陪伴在身边的安心感胜过了一切。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传信过来,两人成功击败了最后一个看管帐的诅咒师,头顶的禁锢正在缓慢消退,夏油班则开始组织十殿成员撤离。
至今为止,七海班的任务全部完成,伏黑惠下定决心要一直跟在伏黑甚尔身后,直到战争结束为止——这是他成长至今为数不多的任性之举。
不过,其实就连伏黑甚尔本人也在思考,面对很可能有敌人看守的狱门疆,他到底能做些什么?
狱门疆发动后便不能再被移动,首先可以排除带加茂伊吹转移到安全位置的方案。
听说五条悟和加茂宪纪正返回京都,往返一次要几小时,但凡咒术师方的动作快些使战争早点结束,也没有非要马上进行救援的必要了。
凭借自己对各种咒具的了解,伏黑甚尔很快得到了最后一个正确答案:“黑绳应该也有用吧,问问十殿是不是有渠道弄来。”
“恐怕不行。”再次提起这事,禅院直哉简直想回到过去把多此一举的五条悟痛打一顿,“黑绳早被毁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恨,伏黑甚尔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平心而论,伏黑甚尔对禅院直哉的印象不算十分深刻,因为禅院家的少爷一向是他仇视的首要目标。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垃圾场似的禅院家竟然能培养出一位看似品德和实力俱佳的优秀咒术师,且对方似乎还狂热地崇拜着自己。
或许是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眼前的景象和多年前有了很大差别,伏黑甚尔的思路慢慢跑偏了。
他的儿子没有改姓,说明禅院直毘人并没遵守约定带回伏黑惠,或者说,有某种力量阻碍了契约的顺利履行——例如加茂伊吹的介入。
但考虑到伏黑惠对加茂伊吹的称呼依然是“加茂先生”,这一观点的正确性又尚且存疑。
伏黑甚尔还担心加茂伊吹万一得知真相会将伏黑惠溺爱成行径夸张的纨绔,却没想到两人看起来还不太熟悉。
倒是也有另一种可能。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想到:难道创世之书的秘密未曾暴露,加茂伊吹至今都没想起他?
毫无咒力的异常存在突然出现在加茂伊吹精心布置过的战场上,就算能将其从狱门疆中解放出来,该如何才能获取信任也是个不得不提前考虑的难题。
他的思绪又回归正轨。
除问答了有关黑绳的线索以外,众人一路无言,以最快速度抵达了地铁站的地表,皆因混乱的场景骤然一惊。
明明交战的位置是地下五层的副都心线站台,站立在地面上的咒术师们却依然能感受到加茂伊吹、真人及来自两面宿傩手指的大量咒力混成一团,间歇掺杂着六眼术师存在过的痕迹,使附近呈现出极压抑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