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腿越来越沉,喉咙也越来越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星叶脚下一滑,整个人忽然扑进了雪里,冰凉的雪从领口钻到衣服里面,冰的她‘啊’的一声。
星叶瞬间委屈,不想爬起来了。
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真的跑不了了。
为什么学念要强身健体?
这可真是要了命。
脚步声由远及近,芬克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起来。”
星叶摇了摇头,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芬克斯毫不怜香惜玉,用脚尖扒拉她一下,给她翻了个面,道:“给我起来。”
天空很蓝,雪很白。
阴了一上午的天不知何时放了晴。
冬日暖阳挂在当空并不刺眼。
星叶却觉得眼眶发酸,有点想哭。
芬克斯面无表情,就这么低头看着她。
他平日里只要见了她就总是一副很厌烦的样子。
可这会儿脸上连厌烦也没有了,毫无情绪一样冷冰冰地看着她。
片刻后,星叶咬了咬牙,从雪地里慢慢蛄蛹着爬了起来,只是刚一站起来又重新跌坐回雪地里,脚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痛刺。
她带着哭腔道:“对不起老师,我好像崴脚了……今天,今天真的不行了,明天再跑好吗,我们循序渐进好不好?再者我跑了起码有五千米吧……”
芬克斯回想起自己当年训练的时候。
别说五千米——五万米、十万米都跑过。
再者她这两千米顶多了,一共才跑了四十分钟,又慢的跟乌龟爬一样,哪儿来的五千米?
这臭丫头果真是太弱了。
太弱了啊。
他回头望了望,这里已经看不到住的地方。
再往远处看,是一片还没开发过的密林,白雪茫茫,人迹罕至。
如果在这里杀了她,没人会知道。
库洛洛那边完全可以说是她自己跑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是他杀的又能怎样,不过是个技能盲盒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芬克斯低头看着脚下的人。
女生依旧坐在雪地里,用冻红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外扣着靴口融化的雪块。
低着的一颗脑袋,银色长卷发披散比崭新的雪地还漂亮——跟席巴一样,是让人憎恶的样子。
芬克斯双手握拳,忽然漫上戾气,俯下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星叶被掐的发出一个单音:“呃!”
抬眼就见芬克斯沉着脸,表情非常非常凶。
“怎么了老师?”她道:“我……”
“闭嘴!”芬克斯五指收紧:“谁是你老师。”
星叶:“……”
这又是在抽什么风呀。
芬克斯的手掌宽大干燥。
虽然掐着她的脖颈,却并没有卡得很死。
见男人神色凶狠却稍显犹豫,星叶握住他的手,稍微掰了掰,发现他虽然没用力,手却硬的跟铁钳一样难以撼动。
“芬克斯老师……哥哥?叔叔?”
星叶商量道:“你到底怎么啦,先放开我行吗?”
见芬克斯还是不肯放手,她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起来再跑一会儿还不行么,你别生气好不好呀~”
芬克斯:“……”
女生微微仰头,面孔极美,由于刚运动过面色绯红,嘴唇跟樱桃一样小巧,口吻依旧是拖着调子的柔软。
她神色间毫无恐惧。
是自以为跟他混熟了,还是真觉得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程度。
连杀气都感受不到吗?
这时星叶忽然错开视线,朝他身后喊道:“哥哥!你怎么来啦!”
芬克斯手一松,下意识回头看去。
星叶却偷偷笑了下,眼中闪过狡黠,抬手推了他一把。
芬克斯本就是单膝点地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再被那声哥哥吓了一跳,被这么一推竟然还真的仰了过去,但紧接着他重新收紧了手——
“哎!”
星叶惊呼一声,被拉着朝前扑去。
松软的雪地里,芬克斯向后倒去的一瞬间意识到不对。
他立刻放手,以免真的卡断她的脖子。
接着女生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趴在他身上,长发铺天盖地。
五秒后——
细腻的侧脸擦过下巴,温热吐息打在耳侧,又是软乎乎、哭唧唧的语调:“唉哟,怎么办,我的手好像也崴了,好疼啊老师……”
芬克斯:“……”
芬克斯抬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该带她出来的。
真的。
不,他就不该见她可怜跑去教她。
又或者从一开就不应该答应库洛洛饶她一命。
直接杀了就好了。
如果早就杀掉,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
“芬克斯,你怎么也在外面啊,你……哎?你们?”
侠客忽然刹住脚步。
只见那边的芬克斯躺在雪地里,星叶脑袋埋在他肩窝,二人跌成一团。
当芬克斯一手揽着女生坐起来的时候,她刚好搂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一整个少儿不宜。
侠客狠狠的“嘶——”了一声,眼神中充满谴责。
芬克斯你还要不要脸啊?
人家还是未成年呢!
第12章
继上次目睹芬克斯“扶”人之后,又一次目睹了芬克斯“扶”人。
侠客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什么debuff在身,否则怎么总是看到同事去“扶”口口声声要杀掉的人。
芬克斯眸光一抬,不善地看过去。
侠客赶紧捂住眼睛:“抱歉抱歉,我纯路过的,你们就当我没来过,我走了拜拜……”
他说完果真抬脚就走。
“等等,侠客,”芬克斯喊道:“喂——!”
侠客速度更快了,嗖地一下就没了影。
芬克斯:“……”
混蛋!
他微微偏头。
怀里的身躯微微颤抖,肩膀上的脑袋始终不肯抬起来,长发惹人发痒,湿糯糯蹭在他颈窝像是在哭。
芬克斯长这么大都没被女人抱着哭过。
虽然这个小豆芽菜目前连女人都算不上,只能算个女孩。
但——
好轻,好软,带着糖果味儿,几乎没有重量。
轻轻的、难忍的啜泣响在耳边,都能想象到她一定哭的非常可怜,就像每一次被他凶过,都要可怜巴巴地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芬克斯喉头动了动。
心头忽然有点燥。
“你到底起不起来?!”
过了几秒,见她还是搂着自己的脖子一动不动,仿佛要搂到天长地久,芬克斯屈起一条腿,忍无可忍道:“再不起来老子就真的杀了你!”
星叶终于肯从他肩上抬起头来。
就见她鼻尖和眼圈都是红红的,赤色的唇微微颤抖,果真是哭过。
芬克斯一怔。
他知道她在哭,却没想到能哭成这样:“我只不过是拽了你一把,你至于吗?”
星叶深呼吸一下,用左手慢慢端起仍挂在芬克斯肩膀的右手,声音颤抖道:“老师,你帮我看看手行吗……”
芬克斯低头,这才看到她右手呈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下垂。
“不是吧,你……”
怎么好像骨折了?
他刚刚有做了什么吗?
芬克斯将她棉袄袖子往上卷卷,左看右看,难以置信道:“你这是咋搞的?”
星叶疼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又缓了几秒才道:“我这,是不是脱臼了?”
脱臼个屁。
脱臼能脱成钝角吗。
芬克斯道:“是骨折了啊二货。”
“啊?不是吧!”星叶崩溃道:“我醉了啊。”
芬克斯比她还醉呢。
“你这到底?”
星叶胡乱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就撑了一下地,不然就会撞到你,虽然撑了地也还是撞到了你,可是我,这……”
芬克斯服了。
怎么会有人脆弱成这样,撑下地就骨折了?
这可是松软的雪地啊。
纸糊的吗?!
眼见她哭的越来越惨,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一张漂亮的脸蛋梨花带雨,芬克斯盯了她半晌,压着火气道:“起来,回去了。”
“我起不来,我脚也疼……”
星叶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不会也折了吧?”
你干脆死了算了!
沉默片刻,芬克斯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挺身站了起来。
将她轻轻放到地上,确认她一只脚也可以立稳之后转过身道:“上来。”
说完见她半天没反应,吼道:“滚上来!”
星叶不是不上,是上不去。
她目测了一下对方的高度——起码一米九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