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要回去找师傅，呜呜呜！”
冯氏兄弟点头，“这点我们赞同。不过师妹，咱们一起饿的，我们都快成咸鱼干儿了，咋还那么精神，你是不是偷吃了？”
徐铃儿心虚的不说话。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田水村的村民不但刁还恶！
他们在村子里的时间也不短的，这村子里女人过的简直就不是人的人日子。
虽然她们本来就不是人，是田螺，但也不能那么不把人当人吧！
田螺女一嫁入村子，就会被收走螺壳，然后戴上脚链，开始驯化。
不听话的剪掉舌头，不老实的打断手脚，不干活的直接杀了。
有的男人心心念念要媳妇儿，可一旦真让他们娶了媳妇儿，就开始往死里挫磨别人。
田家村的螺女，是地里的老黄牛，是圈里的猪狗牛羊，是赌桌上的筹码。
整个村子的人不事生产，她们将漂亮的田螺女筛选出来，关进村口的高墙院子里，再由村长田长寿在外面牵线搭桥，找回来一些猎奇的富商贵人，邀请进院子里……
整个田水村，做的都是皮肉生意。
靠着这门生意，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过的十分富裕。
漂亮的田螺女在院子里，年纪大了就去田里，老了就杀了埋进地里。
时蕴家的那个本来也应该进院子里去的，可因为被剪了舌头，所以失去了进院子的资格。
一个院里几十间房，接了客的田螺女门口就会点一盏灯，每日点灯的田螺女才有资格吃饭……
说来可笑，进那样的地方，居然还需要资格。
徐铃儿如果没死的话，过些日子也要进去的。
她和戚承钧，都要去。
至于冯氏兄弟，村长田长寿说他们不够美，进去会拉低质量。
这让冯氏兄弟第一次感激父母给自己生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一个月后，徐铃儿和戚承钧都被送进了院子里。
冯氏兄弟虽然不美，但也被送进去了，田长寿改主意了，说城里人口味独特，保不准儿有人喜欢这样的。
戚承钧都快疯了。
自从进入这该死的幻境之后，他好像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有螺壳的时候，他可以在钻进地里，躲进水里，能逃跑。
可失去了螺壳，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作为男人的时候喜欢的女子娇弱，落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有多痛苦。
娇嫩，顺从，柔美……
每一次有大腹便便的富商捧着他的脸用这些词汇夸赞他的时候，他都恶心的想吐！
可是他跑不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女人都那样顺从，因为不顺从的，几乎都死了。
这堵墙太高了，遮蔽了外面的世界，他只能看见狭窄的天空。
作为男子的时候，他从未觉得有过不可翻越的高墙，原来不是没有，不觉得高是因为……他从未被关进高墙里。
一个村子里就有这样无法逾越的高墙，那么其他地方呢？
刚进来的时候，戚承钧每次点了灯就呕吐，他有着自己完整的记忆，即便是在幻境里，也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男人……
他和其他几人因为有过一起逃跑的前科，所以被分开了，没有机会接触。
只能一个人趴在院子里的井边呕吐，好几次想过自杀。。
那个叫做阿恒的螺女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别这样，会好起来的。”
阿恒递过来一杯热水。
“不要太在意这种事情，我们这身体就是一具臭皮囊而已，和衣服一样，脏了就洗干净，本身不具有任何意义。”
在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比月光还温柔，然而却又带着一股坚韧的力量。
失去所有力量，莫名其妙变成一个女人的戚承钧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他不够强大，而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不像是幻境，更像是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转世投胎一样，所有的痛苦和屈辱，所有的身不由己都在月光下得到了救赎。
那天以后，阿恒注意到这个新来的人，总是在他绝望的时候安慰他，即便自己都遍体鳞伤。
她总是像大姐姐一样，温柔的安慰每一个哭泣的螺女，温柔的像是所有的手段都伤害不了她那颗坚韧的心。
她说，“女子的贞操不在罗裙之下。”
她说，“不要怕不要怕，太阳落下了，会有月光。”
她说，“山神大人会看见我们的受过的罪，它会收回所有对田水村的馈赠。”
她说，“你好好好的，每多活一天就多一点希望，这世上多的是黑暗的角落。我们不过是运气不好，落进了腐叶枯枝里的种子，总会找到机会发芽的，只是比别人慢一些而已……”
她说，“……我们总有一天能离开这里…… ”
她说，“……”
阿恒说过许多话，那些明知道不可能实现的话语在不见天日里成为了戚承钧唯一的希望。
即便知道光不可琢磨，可他仍旧忍不住伸手试图握住。
时间漫长的他都觉得脑子里的记忆只是前世了一般。
可那一天，阿恒再也没回来。
她美丽的身体像是破布娃娃的一样赤裸的躺在红色的断面上，平时爱笑的眼睛剧烈扩张，像是经历的无法形容的痛苦一般。
戚承钧心里咯噔一声，似乎有一块裂开了。
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用衣服裹着她，一次次将耳朵贴近她的胸膛。
可是那里面安安静静的，这副皮囊里裹着的那颗心，不再跳动。
她说躯体只是一个臭皮囊，脏了洗洗就干净了。
可如今，她永远抛弃了这副皮囊……
也……抛弃了他……
“阿恒！”
“阿恒！！！！”
“不要死，活过来！！”
“我带你走，我会带你走的，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有机会的，有机会离开的！”
“你别走，别抛下我……”
“阿恒！！！”
怀抱里的身体柔软的不像话，然后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僵硬。
那双眼睛，再也不会温柔的注视他。
第106章 师兄你醒醒
*
被富商变态嗜好折磨死了的螺女，尸体被烧成一片灰烬。
村里人义愤填膺的找富商理论，讨价还价后捧着一堆金元宝满意离去，甚至巴不得多死几个螺女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原来他们的愤怒，不是因为阿恒的死亡，而是因为钱不够。
拿到钱后，没有人再去关注阿恒的尸体。
村里人处理一只病死的鸡，或多或少都会心疼，而对于阿恒的死却无人在意。
那具遍体鳞伤的躯体就那么随意地被一卷破草席卷着，烧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送别的机会。
“啊啊啊！！！”
“阿恒！！！”
进入院子以来，无论面对何种屈辱都没有下跪求饶过的戚承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死死抓着田长贵的裤腿，卑微祈求道，“求求你，不要让她就这样死了，给她穿一身衣服，不用多好的衣服，旧衣服就可以了，至少不要让她这么屈辱的死去，至少让她体面一点。”
被子里裹着的是一具赤裸的身体，她这样衣不蔽体的下了地府，会被人欺负的。
“她都死了，她也为村子里赚了不少银子，求求你，给她一件衣服吧！”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田长寿，希望他能点头。
就算是一件最破的衣服，至少……至少……阿恒不能这样离开……
“赚钱？”
田长寿诧异的看了一眼戚承钧，“你这小媳妇儿说的是什么话？你们是田水村的女人，为村子做贡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不成你还要为了这点事情和我讲条件？
一个贤惠的女人就是应该为了这个家粉身碎骨的。”
他抽了一口旱烟，慢吞吞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阿恒是个好女人，她一生都在为了这个村子奉献，我们都会记得她的好的。
反正她是要烧的，阿恒这么贤惠善良，肯定也舍不得好好的衣服和她一起被烧了，多浪费是不是？”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道貌岸然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神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精明阴险。
他叫来两个人，“把二蛋家的媳妇拉走，他魔怔了。”
“不要，我没有疯，我只是想给她讨一身衣服蔽体而已！”
二人不由分说将他和阿恒的尸体分开，可戚承钧却死死抱着阿恒的尸体，两个人使了力气，一时间竟然没把他拖走。
“给死人留衣服，还说不疯？”
“就是，衣服还要留给后面的人穿呢，烧一件就少一件了！”
“这院子里的衣服可是村长去镇上买的，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