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冤魂们痛苦而扭曲的挣扎着，溢出痛苦的呓语，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不断扑向那黑色的影子。
想要杀死这个罪魁祸首。
看着这一张张狰狞的脸，除秽突然觉得他们一点也不美好了！！
就像是漂亮的苹果里生了虫子，美味的火腿已经变质，就像是看见美人拉屎——幻灭！
太幻灭了！！
这些怨魂在梵音中逐渐平和下来，这声音似乎带着安抚魂灵的力量，逐渐的，这些魂灵变得安详，然后顺着一条金光铺就的小路消失在尽头……
而除秽则是两眼放光的盯着那朵硕大的金色佛莲。
浓稠的黑暗变成了一个人影，因为愤怒而赤红的双眼也消失了，黑乎乎的，看不见五官，看不见眼睛，就是一坨黑。
黑影绕着佛莲转圈，然后又绕着时蕴转圈。
它好奇地伸出手，戳一戳那朵佛莲又跑到时蕴身上，黑影的手指时不时的撩一撩时蕴的刘海，蹲在时蕴正前方，凑近了脑袋看她。
凑得很近很近，近到时蕴的鼻尖距离影子的鼻尖不到一毫米。
黑影好奇的看看时蕴的左边脸，又看看她的右边脸。
眼前之人立于湖光之中，湖水中的黑色已经褪去，光从水面上折射下来，和水底的金光融合在一起。
她的一张脸竟然如被割裂成两极一般，明明是同样的五官，但是看起来却天差地别。
左脸是极致的纯净与庄严，肌肤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尤其是那黑色的眼睛，充满了慈悲与怜悯，仿佛将天地间的钟灵毓秀都装了进去。
而视线转到右边，一股寒意立刻从除秽的影子深处涌出。
那是怎样的半张脸啊，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从眉骨至下颚蔓延，犹如燃烧的地狱之火，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眼尾上挑，深邃的瞳孔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同样是黑色，左边看起来染平静而安宁，右边森然无比。
除秽收集过很多美好，它见过无数双眼睛，但是没有一双像是这样……黑色……没有任何光线的黑色，像是无边无际的地狱，就连阳光照进这只眼睛里，也会被吞噬，在它的注视下，就连那金色的梵文都染上了淡淡的阴霾……
不美好，不喜欢
影子离开了这双眼睛，转而靠近另外一边。
它喜欢美好的东西，可是眼前的人一半是极致的美好，一半是极致的邪恶。
所以它决定了，它喜欢有眼前的人，喜欢一半！
眼见着黑影在自己周围绕来绕去，时蕴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猴子。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之前那六魄被超度的时候都极为痛苦，奋力反抗，为什么除秽被强制超度不但没有一点点痛苦的意思，反而看起来还挺高兴。
难道是自己的力度不够？
时蕴无视在自己眼前晃悠的黑影，继续念经。
一个时辰过去——
除秽在她面前爬上爬下……
两个时辰过去——
除秽盘腿坐在金色佛莲下方，歪着头看。
因为影子看不出正反面，时蕴也不知道它是面对还是背对着佛莲。
十二个时辰过去了——
影子已经将“这个坑”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圈，又回到时蕴面前，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但时蕴更倾向于后者。
怎么回事，她是在超度不是在哄睡啊喂！！
你这样显得我很可笑，晓得不？！！
时蕴嘴皮子发干，喉咙发紧，下巴都开始抽筋了……
“系统，搞什么，这玩意儿怎么超度不了啊！！！”
“这不是佛子的宝贝吗？怎么失效了？是不是佛骨舍利过期了？”
【宿主请不要开玩笑。】
实在没办法，在舌头都开始抽筋之后，时蕴放弃了超度。
再念下去，不等除秽消失，她自己就要先被超度了。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慢悠悠的传来。
【这天地间本来就存在许多无法解释的存在，宿主，这个世界是一本虐文小说，但是书中所描述的是围绕着男女主发生的一些事情。】
【这些剧情，是一本小说的全部，可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我们所知道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光明与黑暗本就是天地共生的两面，如同日月凌空，昼夜交替，缺一不可。人们总以为光明就代表了正义，而正义就是功德。】
【可是大家都忘记了，白天的出现，就意味着一定会有黑暗，黑暗并不是罪恶。罪恶这件事本身就是主观意识决定的，狮子吃兔子，兔子吃草，人吃肉…… 谁也没有资格定义真正的对错……而在天道眼中，所有与生俱来的，纯粹的，极致的，都是正确的存在。】
【除秽诞生于黑暗，且生来黑暗，这种天生的，理所当然的恶和后天性格变换衍生出的恶不同，就像有的人能意识到自己在做坏事，但是有的人做坏事意识不到的，因为她觉得就该如此，本该如此。除秽可能就属于这一种。】
【它向往美好，所以收集美好，这不是恶。】
【有人积善成佛，有人积恶成仙！】
【就像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太阳而抹杀月光，不能因为喜欢光明而让黑夜消失。】
【它认为自己没有恶，它强烈的相信自己是美好的，所以它……不接受超度！】
“王德发！”
时蕴一口闷气堵在喉咙里，“这玩意儿还能拒绝？之前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啊…… ”
【恭喜，你现在碰到了。】
“那现在咋办？”
【只能放弃了，秘境关闭还有一日，不能再拖延了，我们要尽快回到出口。】
【宿主，没有任何一个猎人能保证每一次都满载而归】
时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别无他法，只能放弃了。
看来集齐七魄不可能了。
就在此时，匍匐在眼前的影子动了。
“你在生气，你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高兴？！”影子凑到她跟前。
“我想吃你，没吃成，所以不高兴。”
时蕴也摆烂了，她吃了六魄，即便每一魄真正被她消化的灵力不到十分之一，其余大部分都消散了，但是所有灵力加起来也不容小觑……除秽想杀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想要抓住除秽要费一点功夫，但是除秽想杀她也不容易。
她不怕这玩意儿。
既然超度不了，她对除秽也没兴趣了。
收了灵魄空间，就让除秽离开。
可没想到，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伸到自己眼前来。
是一个影子胳膊，影子撕下来自己的影子胳膊。
“我喜欢你，只喜欢一半，你吃我也只能吃一半。”除秽如是道。
第307章 高人
吃一半？
听见这三个字，时蕴出溜一下坐起来，盯着凑到自己跟前来一截黑色胳膊两眼放光，“你让我吃？”
明明是从影子身上扯下来的影子胳膊，可是在离开了自己的本体影子之后，它居然没有消散。
浓稠的墨色组成的胳膊悠悠散发着黑气，时蕴吸了一口，顿时脑瓜子都清醒了。
影子这么大方，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胃口也不是很大，一截胳膊也够了…… ”时蕴红着脸接过那一截黑乎乎的胳膊，露出一脸迷醉的神情。
之前那些魄，在超度后剩下的灵力也不到十分之一，算下来可能和这截胳膊也差不多……
她咽了口口水，在影子的注视中，一口咬下去，随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系统好奇，【宿主，影子是什么味道？】
“没味！！”时蕴含糊不清的大口撕扯着手里的影子胳膊。
【美味？】
系统看了看黑影，又看看狼吞虎咽的时蕴，看起来的确很美味啊……
随着影子被一口一口吞进去，时蕴本就还没完全恢复的身形再次吹气球似的鼓胀起来。
灵力在丹田中被挤压到极限，渐渐溢出，充斥着四肢百骸。
最先鼓起来的是腹部，腹部胀到极致之后，她其他躯干也开始鼓起来，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隆起。
原本修炼【黄泉涅槃术】练出一身变态的体魄彻底放肆，肌肉如雨后春笋一般拥挤起来。
将手里最后一团黑影团吧团吧囫囵扔进嘴里，时蕴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咬牙将最后一口咽下去。
整个黑影胳膊都消失后，一个挺着圆滚滚大肚子，浑身肌肉隆起的强壮女人从地上站起来。
此时，佛光消失，因为生死经所导致的异面也消失，时蕴此时看起来只是一个身量宽厚有力量的大力士而已。
“消失了——”
黑影围着时蕴转圈圈，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时蕴身上的金光，它喜欢的那一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