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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舞台口的通道里,声音已经热到几乎炸裂。
  助理一声「倒数三分鐘!」,空气里的每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观眾的脚步声与尖叫引来了一阵阵地浪潮。
  七个人排成一列,耳麦调频,手心微微出汗。
  舞监最后检查:「摄影组确认轨道,舞台灯准备──倒数三、二、一!」
  灯光暗下的瞬间,时间像被抽走。
  LED幕墙开始倒数──5、4、3、2、1。
  巨型萤幕亮起,开场VCR播出他们从练习室到舞台的片段,声浪掀起如海啸。
  烟雾喷出,背景音乐的鼓点随之落下。
  七个身影同时现身,银光闪烁、节奏密集。
  每一拍、每一次转身都乾净俐落,
  像这五年来所有的汗与夜晚,都在这一刻化成光。
  观眾席上「TNT」的灯海亮得几乎刺眼,满场的手幅与应援声此起彼落。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的花店里只剩一盏小灯。
  喻桑靠在柜檯,手机萤幕亮着,直播画面闪烁。
  外头细雨落下,风轻敲着玻璃,像在跟着节拍。
  她没开店,只掛了一张「临时公休」的告示。
  一整天,她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店里,哪里也没去。
  也许在别人眼里会觉得她傻,但她只想在这个晚上,看着他们。
  画面里的舞台明亮得刺眼。
  灯光切换,烟雾繚绕,音浪震得手机萤幕都在颤。
  当镜头转到中央,她的目光几乎本能地停下。
  甚至连手指都不知不觉收紧,掌心渗出一点汗。
  画面中的他,穿着一袭白衬衫,面露清冷,踏着稳定的步伐。
  虽然没有多馀的表情,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观眾席的灯光如星海闪烁。
  直播中不少弹幕随着进度条飞过:「#TNT五週年现场#」「#太燃了哭了#」「#严浩翔帅到失语#」
  她只是静静看着,没留言。
  就在这时,镜头略过时,她敏锐地察觉他的左脚重心有一瞬不稳。
  虽然只是短短半秒,没有仔细留意绝对察觉不到,但她知道,那不是跳错,而是受伤了。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明明是隔着直播的距离,却觉得那股疼意也渗进了自己体内。
  节目尾声,烟火散尽,彩带落地。
  舞台上的最后一束灯光缓缓暗下,观眾的尖叫仍在延续。
  七个少年站在舞台中央,牵手、鞠躬,笑容灿烂得像要把这一刻永远封存在光里。
  幕后的灯光再亮起时,世界忽然静了。
  呼喊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外,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七人缓缓走下台,助理立刻递上水。
  汗水混着舞台的粉尘流下,所有人都还在微微喘着。
  「太炸了吧,整场都在尖叫!」
  舞监满脸笑意地拍着他们的肩,但视线在扫到严浩翔时微微一顿。
  「浩翔,你的脚──」
  丁程鑫也同时注意到,急忙上前。
  他膝盖一弯,一边喘气一边说:「你不对劲。」
  严浩翔低头,本想淡淡一笑带过,但此刻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都明显不自然,膝盖的弧度紧绷,脚步几乎踩不稳。
  「没事,」他仍开口,语气冷静,「只是跪地动作太多,有点扯到旧伤。」
  「你刚刚那几段全跪地啊!」宋亚轩忍不住皱眉,「那可是四首连跳!」
  「真的没事?」刘耀文也凑过来,「你的脸都白了。」
  他还想再说「真的没事」,可下一秒,身体却在站直的瞬间明显晃了一下。
  马嘉祺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他。
  「别撑了,先坐下。」马嘉祺沉声说。
  丁程鑫立刻对助理喊:「快叫医护!」
  「不用──」严浩翔还想拒绝,但声音已经压不稳。
  他垂眼,额头的汗顺着鬓角落下。
  休息室的空气一度变得很静。
  张真源拿来冰敷袋,刘耀文搬开道具椅,贺峻霖递水、丁程鑫半跪着帮他撑腿。
  那画面混乱又温暖。
  直到助理跑进来,喘着气说:「车子已经在门口,翔哥,我们先去医院,走吧!」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张真源乾脆一把扶住他肩膀,「这不是能不能走的问题,现在马上去。」
  于是,一群人几乎半扶半搀地离开后台。
  那一刻,喧闹的演唱会现场与他们隔了一道门,门外还在高喊「安可!」门内却只剩下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医院的灯白得刺眼,诊间里传来医生翻阅检查报告的声音。
  严浩翔坐在床边,右膝贴着冰袋,助理站在一旁,不时偷看他的神情。
  医生抬头摘下眼镜,语气平稳:「旧伤復发加上肌肉拉扯,算是中度扭伤,必须休息。」
  「至少一週不能过度走动,最好两週内都别负重。」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还能跳舞吗?」
  「跳舞?」医生皱眉,「我是建议你连阶梯都别上。」
  助理在一旁急忙补充:「医生,他是艺人,下週还有录製。」
  「那就取消。」医生语气果断,「要不然,你会直接伤到肌肉层,恢復时间会更长。」
  诊间里安静得连针掉下都能听见。
  严浩翔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上头贴着白色绷带,淡淡渗出冰敷的水痕。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医生收拾文件离开,诊间里只剩他与助理。
  「要不今晚留院观察吧?」助理问。
  他摇摇头:「不用了。」
  「那......回家休息?」
  「回公司就好。」
  「公司?」助理愣了下。
  他神情平静:「那边有休息室。」
  但真正的理由没说出口──怕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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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司时,已是清晨,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冷白。
  墙上贴着演唱会的宣传海报,他走过那张因为五週年演唱会拍摄地的海报时,嘴角动了动。
  他在休息室里的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指尖停在她的对话框前许久,才打下一行字。
  「演唱会结束了,还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处理,会留在公司几天。」
  简短、平静,像他一贯的语气,没有一丝异样。
  发送键一按下,手机萤幕重新暗下。
  他靠在椅背上,膝盖仍在隐隐作痛。
  墙上的指针落向五点半,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
  空调的声音在静謐里回盪,他闭了闭眼,让那股钝痛顺着呼吸散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没离开公司。
  虽然不能跳舞,但白天的会议、文件汇整,以及练习室的后勤收尾,他一项都没落下。
  夜里便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简单休息。
  连着几日,每一次醒来,都还是那盏灯、那张桌,
  光线一成不变,空气里也混着冰袋散开的药味。
  直到第三天,练舞室的门被推开。
  马嘉祺、丁程鑫和宋亚轩提着外卖走了进来。
  宋亚轩一边放下便当,一边皱眉:「你这几天该不会真的没回家吧?」
  「嗯。」严浩翔语气平静。
  丁程鑫一听,脸色沉了几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
  「我有在休息,」他淡淡道:「不信可以问谭爽。」
  谭爽是他的贴身助理,基本上严浩翔在哪,他就在哪。
  宋亚轩乾脆拉过椅子坐下:「你待在这,该不会是怕喻桑担心吧?」
  话一出口,丁程鑫立刻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怕什么?翔哥那表情都出卖他了。」
  严浩翔没接话,只抿了口水,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马嘉祺看着他,语气温和:「她应该会发现的。你知道的,她很细心。」
  他声音很轻:「我知道,所以才更不想让她担心。」
  丁程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这种贴心反而更让人担心。」
  他抬起眼,笑得极淡:「但至少这几天,我可以假装自己没事。」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延展。
  宋亚轩终于开口:「那我们也不多说了,有需要就讲。」
  严浩翔点了点头,目光柔了几分。
  喻桑一早在整理店里,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花香混着淡淡的肥皂味。
  她弯腰擦着桌面,脑海却不时闪过那晚他说的话──「演唱会结束了,会留在公司几天。」
  她知道他可能受伤了。
  从那晚直播时的画面,以及讯息里刻意的平静,就能听出些什么。
  只是他没有说,她便觉得自己也不该去问。
  可越是不问,心里那股不安反而越是明显。
  直到店门铃轻轻一响,一组客人边滑手机边惊呼:「欸,你有看到那则贴文吗?原来严浩翔受伤啦?我还想说怎么后续的直播都没他!」
  「真的喔?我以为只是太累了呢!」
  「看起来是有压下来,不然怎么会到现在才报出来。」
  那声音像是撕开了什么。
  她手里的抹布一顿,转头望向她们,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刚刚说谁受伤?」
  「严浩翔啊!」客人笑着把手机递过来,画面是一则娱乐新闻──【TNT成员严浩翔演出后旧伤復发,目前在公司休养中。】配图是那晚他被助理搀扶离场的模糊背影。
  她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顿。
  新闻里的字句冰冷,却每一笔都像压在她心上。
  夜里十点,整栋公司大楼只剩稀落的灯光。
  喻桑下了计程车,站在那栋熟悉却又有些遥远的建筑前,胸口紧得发疼。
  大厅的保全正喝着茶,见她走近,抬起头:「小姐,这边下班囉,请问找哪位?」
  「我找严浩翔,他应该还在公司。」她语气尽量平稳。
  保全闻言,神情微微一顿:「严浩翔?」他显然听过这名字。
  「请问你有预约吗?」
  「这时间应该只剩助理还在......方便询问一下你贵姓呢?」
  保全点了点头,「稍等一下,我帮你确认一下。」随后便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喂?陈先生吗?楼下有位喻小姐找严浩翔。」
  那头静默了两秒,才传来谭爽熟悉的声音:「喻小姐?我知道她是谁,请她稍等,我下来接。」
  保全掛上电话后,神情明显缓和,语气也变得客气许多:「请稍等,助理马上下来。」
  她轻声道了谢,指尖却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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