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3笑容背后

  下课鐘声响彻校园，白咏心背着书包走向图书馆，打算借阅关于表演心理和舞台技巧的书籍。
  自动门感应到她的靠近，缓缓打开，一股过于凉爽的冷风从门内窜出，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拉紧棉质外套，按下电梯到3楼，来到人文艺术与心理学的书架区。
  白咏心走到书架前，低声自语：「舞台表演技巧的书…在哪里呢？」
  她快步靠近远处标有「人文艺术」的书架，却在经过一间自习室时听到里面传来程予安的笑声。
  她顿住脚步，心头紧紧一攥，一股不舒服的噁心感涌入心头。
  她调整呼吸，轻轻靠近自习室的玻璃窗，偷瞄里面的情况，心跳如鼓点般快速跳动。
  两人背对着窗户坐在一起，偶尔像是讲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从门缝传出细小的欢笑声。
  程予安难得露出笑容，那是平常很少见的笑容。他的手在纸上笔划着，看起来似乎是在讨论剧本。而晏初则专心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画圈和写字。
  白咏心心里一震。程予安向来不爱称讚别人，更别说这么放松地笑了。
  在她的印象中，程予安除了在研究上或者是讨论他感兴趣的领域内才能让他认真且兴奋的和别人沟通。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获得他的认可是她在高中的时候，那是她初次站上舞台，在眾人的面前表演。
  在她上台前她紧张的双手颤抖，接连的反胃让她很害怕自己能不能表现出平常练习的成果。
  那时程予安从人群中走来，总是平静的脸庞竟然出现了紧张的情绪。他走到白咏心面前，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她的手掌心。
  他轻声说了声「加油！」，就在工作人员的驱赶下离开了后台。
  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安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寄託的地方，渐渐的安定下来。
  她打开手心，一个面具的吊饰映入眼帘。她不自觉的笑了，眼神坚定的抬起头，踏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台。
  她的视线不自觉停留在两人身上，看到晏初手里的笔滑过纸面，偶尔靠向程予安，肩膀似乎碰到了他的一瞬间。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所以说一开始程予安难得的称讚和鼓励，让晏初坐到离讲台更近一点的地方是因为喜欢她吗？
  白咏心脑袋的思绪逐渐混乱，像是原本简单的数学题目突然变成了地狱模式一样。
  一时间过大的资讯量让她难以承受，在她缓过神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借阅好的书籍散落在地板上。
  租借的公寓内空无一人，安静的连街道上的车流声都听得到。
  白咏心将自己蜷缩起来，把头埋在腿间，温热的泪水滑落脸庞，滴入了无声的夜。
  同一时间曜城的某家餐厅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圆桌不算大，却因为两家人熟识，气氛显得热闹而不拘束。
  贺父和晏父谈起出近来的市场变动，在一旁的贺母和晏母则在谈论着最近的流行趋势还有旅游景点。
  晏初和贺霖昭坐在一起，看着聊得热络的大人们，低声问：「你最近很忙吗？怎么都联系不到你？」
  贺霖昭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语气不如以往的轻松，他淡淡的笑了笑：「怎么？几天不见这么想我吗？」
  她忍不住夹一大坨味道独特的菜放进他碗里，声音有些怒意，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关心：「我这不是怕你请太多假吗？」
  他喝下一口红酒，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又恢復到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么傲娇的吗？」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像是赌气似的低头猛吃饭。
  这种熟悉的拌嘴，从小到大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对旁人来说或许像情侣打闹，对他而言却再自然不过。
  贺霖昭扬起笑容，心情看起来好了大半，他轻声回答：「放心吧，还轮不到你来照顾我。」
  他在她的注视下夹起一口她刚放进碗里的菜，忍不住蹙眉，下意识拿起水，一股作气吞了下去。晏初刚摀住扬起的嘴角，差点笑出声。
  贺母突然话锋一转，蹙眉将手机画面转给贺父看：「你看看这个新闻。」
  贺父拿过手机，坐在一旁的晏父也看到了新闻报导内容。
  贺父拿着酒杯，神情自然，笑着答：「嗯，是有在谈。老张也开过口，觉得两家孩子年纪相仿，如果能多往来，对彼此未来的合作都方便。」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晏初不明所以的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新闻标题竟大大的打着「贺家与张家疑似计画联姻？！」。
  她抬眸向贺霖昭望去，他面上保持着一贯的笑容，丝毫不受影响，但手里的筷子却微微顿了一下。
  她很想问他在想什么，可又清楚那副笑容，是他多年来在所有人面前最熟悉的保护色。
  「不过也只是随口提一提，还没什么定论。」贺父又笑着了一句，语气不重，像是单纯的话题延伸。
  大人们好快把话题转移回工作和生活中的锁事，桌上的欢笑声再次响起。
  而他就像个没事人，体贴有礼的帮大人倒酒。
  她看着他，却不确定他心里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