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明天还要一起吃冰

  13-8 明天还要一起吃冰
  棠雅发送一连串惊叹号，「你跑去哪了！我以为你离开实验室了！」她从来没听过棠雅的声音，不知怎地却可以想像。
  她不知道她前阵子发生的事，聊起天来意外地轻松，说好羡慕她放那么长的假，这样会不会很难收心。
  她便说了她有六百封未读邮件，棠雅即刻崩溃，祝她好运。
  「那你这阵子都好吗？」
  「还可以啦，有几个分析员要离开了，我们组长正默默增加每个人的工作量⋯⋯」
  她们就这样聊着天，她每读完一百封信，就会跟棠雅报备，有时撑着颊快睡着，萤幕角落就会冒出大大的「醒来！撑着点！」的讯息。
  下午两点，组长和她约在会议室，她大概猜得到要跟她聊什么⋯⋯首先，看到她没事他很开心，他很遗憾一切发生的事，如果需要任何帮助，一定要跟他说。
  再来，他要她慢慢来，不用急着进实验室，最后，他说她是组上出產最多谋杀案的鑑识科学家⋯⋯。
  「谁知道你会跟一个谋杀调查组的警探在一起？你们非得要在一起？」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真的别当真喔！」
  他问她心情如何？她很诚实地说，知道她不能再分析I市的谋杀案时，失落了好一阵子，她发现，完成那些谋杀案是她一直以来继续生活的动力，好像她对这世界有所贡献，就可以存在这世界多一天。
  「但现在，我有想一起生活的人，他跟我说：『世界就是世界』，会有残忍可怕的事发生，也会有幸福快乐的事，就算没有答案或是无法理解也没关係⋯⋯这样想，就没有那么失落了。」
  组长眨眨眼，没有预料会接收到这样的答覆。他轻轻笑出来，「那就好。」他为了安慰她，还列出一堆统计资料，就算无法分析I市的谋杀案，还有其他地方的谋杀案。
  一路看着艾旗拚命工作，偶尔会收到其他组员的埋怨，说她太高產，让别人压力很大，或是担心她在实验室待一整天，都没见她休息，要组长去关心。
  他尽量不探究组员私底下的生活，想聊的人会跟他说，分享多少事也是每个人自己决定，这六年他有比较了解艾旗吗？他知道她认真努力，不喜欢讲电话和分析长步枪，每年十月固定请假回老家，啊还有她不过生日，上班第一天就跟他说了，请他不要将她的生日标记在公用的月历，也不需要特别送她卡片或礼物。
  为什么？她没说，他也没问。
  可他现在很好奇，那位警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才刚跟艾旗说慢慢来，她花两天检查完电子邮件，坐不住，就跟着太阳组一起分析证物。
  她时常想起妲芝，在实验室会利用空档传讯息给她，每天，她会传一张在公寓里的自拍照给她，要她别担心。她开始能和父母亲视讯，隔着萤幕和小纳说嗨，有时候艾旗会听到她在厕所哭泣。
  她能做的，只有好好陪着她，在她觉得快撑不下去的夜晚，说明天还要一起吃冰。
  夏日抵达的太快，五月初，贝警探已经开始穿短袖白衬衫，黑色大衣正式进入衣柜休眠，他换了件较透气的黑色西装外套，还将略长的黑发剪短了，他来公寓拜访的时候，她和妲芝站在门口盯着他长达二十秒，直到他唉呦一声，推着人进屋，顺带将门外的热气带进室内。
  艾旗不知道的是，怀尔斯的脑子在炎炎夏日，像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见她只穿无袖背心和短裤，他都快疯了，记得十七岁时，他做过类似的梦⋯⋯短裤、手臂和运动内衣。
  赶忙甩甩头，他的矜持呢！
  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鲜少聊跟任何案子有关的话题，艾旗会分享一些实验室的趣事，他则负责爆奈林的料，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前进。
  六月的某个週末，她们一起去逛街，穿过卖场想到另一头的厨房用品区，经过女装、男装、再来是小朋友的服饰区，很突然，妲芝停下脚步，摸着柔软的布料，说她想念小纳了，她要回去了。
  她们俩在原地紧紧抱在一起，「呜呜妲芝，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我一定马上去接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马上回去。」
  「艾旗，你替我做的够多了，我爱你。」
  俩人哭得太夸张，惹来不少视线，最后什么也没买，她牵着她回车上。
  晚上贝警探来吃饭，被眼睛鼻子红肿的两个女人吓到，他帮三人叫了外送，结完帐，介面跳出「限时加购免运费」的店家。
  平时他完全不会考虑，但此时他滑着饮料店、甜点店，最后停在冰淇淋店⋯⋯有些心疼地瞄了眼艾旗和妲芝，他马上加购两桶家庭号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