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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上癮

  在酒上桌后,墙头抿了一小口啤酒,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神色。
  我正想问他觉得味道如何,他却突然道:「说他们完全没可能,那倒也未必。」
  喔,这是要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知道云河镇好,但我也懂小雪,她不会肯的。」我说道。
  墙头摇摇头道:「我不是说小雪,我是说蚊子哥。每个离开去打拼的云河人,一开始都是想回来的,但最后不也没全都回来吗?」
  「但他房子都买了啊!」我提醒道。
  他歪了歪嘴道:「那又如何?邢婆婆的房子一开始也是别人的,跟我的情况一模一样。原房主在外面结婚生子,老婆想离娘家近点好照应,十几年都没能回来。后来邢婆婆的女儿们有能力买房了,他不想老人家搬家折腾,才乾脆卖给她们的。」
  我咋舌道:「你们这里人是不是不知道房租是什么啊?」
  「云河镇就是这样啊!大家都是认识好几辈的老邻居了,说不准还都沾点亲带点故。既然自己住不了,与其房子空在那儿,还不如拿来方便有需要的人。」
  你说墙头好命嘛,他是个孤儿。
  你说他不好命,他又偏偏生长在云河镇这种房子能让人免费住的地方。
  有些好奇他的乐天程度,我问道:「那万一啊,万一哪天蚊子哥真结婚回来住了,你怎么办啊?」
  他耸耸肩道:「到时候你如果不在云河镇了,邢婆婆会收留我吧!运气再好些,或许我存够钱了,就能自己买房了。」
  「万一运气非常不好,你没存够钱,我也还没离开云河镇呢?」
  他不以为然道:「呵!明天啊?就蚊子哥那尿性,再快也要两三年!当然,他也可能在首都干不下去,夹着尾巴回来,但不都说了两房吗?他哪捨得赶我走啊!」
  这语气..怎么跟平时的墙头不太一样啊?
  眼角朝桌面一扫,阿娘喂!他什么时候把啤酒喝完了?我一口都还没喝啊!
  我也不知道我的惊慌是因为他喝酒的速度还是他酒后的态度,反正我就是很惊慌地说道:「不是,你住人家房子,住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他冷哼一声道:「我跟他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指着自己眉尾的伤疤,「当年他剪宝妹的头发,喔,就是宝娟姐她妹,这件事若不是我替他顶下,我眉毛上会多这道疤?当时宝娟姐手上拿的可是剪刀啊!」
  话刚说完,他便用下巴朝着我的酒杯点了点道:「你这养鱼啊?不喝给我。]
  我忙用手护住酒杯道:「你不能再喝了!」然后仰头,一口灌下我手里的酒,半滴都不能让他抢走。
  眼看他像变了个人,我立刻起身道:「刚刚说好了只喝一杯。喝完了,我们走吧!」
  好在他脸上虽明显不悦,却还是说了声:「嗯。」
  离开酒吧后,我发现他路走得倒还挺稳,若非知道他平常不是这样,怕不是根本不会觉得他喝醉了。
  但说也奇怪,他好像怎么变,也不会变成像简哲豪那般。
  走着走着,他突然问我道:「你那朋友,小雪,她今天干嘛打我啊?」
  说真的,现在他这状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比较好,只好含糊道:「怕我被坏男人骗吧...」
  他一听,停下了脚步,皱紧眉头靠近我几分道:「你很常被骗吗?」
  这莫名的压迫感虽不至于让我害怕,却也有几分不自在,导致我实话实说道:「被骗过一次。」
  他彷彿十分满意这个答案,松开了眉间,也重新拉开距离,神情自若道:「那好吧!不怪她,打错总比放过好。」
  说得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但没走几步,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他那与平常不同的直白语气让我忍不住笑问道:「你这话说得像是你想我早点走。不是这意思吧?」
  「你如果迟早要走,那早点走。」
  他抬头看着月亮,突然莫名奇妙道:「你知道吗?有些东西会让人上癮的。像大麻,像云河镇。走出去的人,都说这里的空气就像大麻一样。当你习惯后,不管走多远,都会想回来吸上一口。」
  好的,真醉了,亏我还差点以为他真想赶我走。
  我调侃道:「说得跟真的一样,你吸过大麻?酒都是第一次喝的小土包子!」
  「没吸过,但他们说的那种感觉,我好像开始理解了。」转头看向我,他接着道:「说不上到底是哪里特别,但就是不想离太远。」
  因为他转头看我,所以我也自然而然地看着他。
  隐约间,我觉得他不是在说云河镇。
  第二天一早,墙头立刻就来我家道歉。
  看着他那彷彿打桩般的鞠躬以及念经似的对不起,我猜他昨晚八成是喝断片了,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先道歉再说。
  「你也没做什么,还送我回家,没什么好道歉的。」我笑着解释道。
  「我...我昨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啊!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没理会我的解释,而是自顾自地,像跳针般地道着歉。
  我忙扶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再鞠躬,重申道:「你真没做什么,也没失态,不需要道歉。」
  这下他总算停止了鞠躬的动作,却仍然焦急道:「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对不起,我不是真要你快点走..」
  呃..所以不是断片,他记得说了什么?
  「我知道啊!你后来解释了啊!」
  严格来说,是后来的前言不对后语,让我知道他在说胡话,自然也就不会往心里去。
  「如果因为我说错了什么,导致你离开云河镇,大家会打死我的!」他带些畏惧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我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便道:「原来你不是真心想我留下,而是因为怕死啊?」
  这话一说,他立刻刷白了脸,往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道:「哎呀!我这嘴啊!」
  我忙拉住他的手阻止道:「我就问一句,你干嘛啊!」
  忽然间,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带点哀求语气道:「别走!」
  这张脸,这种表情,再加上这种语气,根本就是放大招不让我拒绝啊!
  一个上头,我急眼道:「我就没打算走!你现在这么一闹,搞得像是我不走就是为了你似的!」
  刚说完,我立刻感到有点糟糕。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但我们的交情,这样不合适吧!
  好在宝娟的声音及时解救了我。
  「放心,墙头那张嘴有多笨谁不知道啊?我是长舌,但我不造谣。」她从门外大声说道。
  指了指外面,墙头一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你听!她打包票了!不会有人这样想的!」
  一周后,云河镇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河神祭典,也是当地最具代表性的活动。
  小雪这次请假也是特地看准了时间,祭典后才会回去。
  当天一早,云河旅社就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游客入住,史无前例地满房了!
  老闆娘当然笑到闔不拢嘴,就算忙到没时间上厕所也甘之如飴。
  想当然尔,为了不挡人财路,蚊子哥只能收包袱回家,留下小雪一个人在旅社度过她这云河镇之旅的最后一夜。
  我怕老闆娘忙不过来,一大早就自告奋勇地到旅社义务支援,不想竟然在前台看见了墙头。
  原来他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有些意外道:「你不是应该趁着今天人多,出摊赚钱吗?」
  「今天是河神祭典,晚上大家都会去河边,没人会来美食道的。所以每年今天我们都公休。」他解释道。
  这时忙到脚不沾地的老闆娘总算有时间过来搭理我们。
  本以为她会立刻给我们安排工作,没想到她竟然拒绝道:「今天这么大的活动,玫玫你该好好玩玩,去取材!别来我这儿折腾了,我们可以的!」
  转头她对墙头也道:「你也别来添乱,带着玫玫跟朋友们,好好展示一下云河祭典的魅力。今天人多,大家伙也忙,多个男生跟着,我们也比较放心。」
  虽说在大家最忙的时候去玩,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但宣传当地文化确实是我最大的价值,所以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我、墙头、小雪跟蚊子开始了当地人人自豪的云河祭典体验一日游。
  平日里清静的道路因为游客热闹起来,为了抓住商机,不少店家都推出了祭典限定活动。
  就连纪念品店也上架了许多河神造型的娃娃跟相关商品。
  我看见街上有不少年轻女性都在脸上画了痣。除了常见的黑色泪痣,也有不少人脸上的是更有装饰感的水鑽痣或是造型小图案。
  耐不住好奇,我问道:「在脸上点痣,是祭典时的特殊习俗吗?」
  蚊子点头道:「没错!虽说现在是为了好玩,但这习俗可大有来头啊!」
  原来以前的河神祭典是会献祭活人的。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时每年镇上都会选出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装扮华丽地拋入河中当河神新娘。
  小雪一听,吓到大喊:「唉妈!也太可怕了吧!」
  墙头忙道:「大多数的新娘都没被淹死,而是顺流而下,成了别人村天上掉下来的媳妇。」
  「那不也有淹死的少数吗?」小雪皱眉道。
  言归正传,当时的少女们为了不被选上当新娘,会故意在脸上点痣,降低顏值。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俗。
  如今的祭典当然不会再献祭活人,只会象徵性地拋入一个衣着华丽的木雕娃娃。
  「娃娃顺着河水,会流到下游的村子。一个月后他们便会用金轿子把娃娃送回这里,也就是所谓的回门祭。」墙头补充道。
  其典故当然也就是刚刚墙头所说的,天上掉下来的媳妇。
  以前的河神新娘有很多确实没死,顺着河水在下游的村庄获救。由于新娘都是精挑细选的,样貌出色,村人们便误以为是天女下凡了。
  当然,她们也很快就会跟当地男人坠入爱河,结婚生子。
  当年有不少获救新娘因思念亲人,会在婚后带着丈夫在夜晚偷回云河镇探亲加报平安,久而久之就衍生成了如今的回门祭。
  而回门祭时被送回来的新娘娃娃会在云河镇的河神庙里供奉一年,直到第二年的新娃娃回门。
  这,便是如今河神祭典的全部流程了。
  小雪在充分理解后道:「虽说活人献祭是陋习,但既然画痣背后的意义是不被选上,那我也要玩!」
  拿出眉笔,小雪在自己的卧蚕上点了一颗漂亮的小黑痣,然后对我说道:「玫玫,你也来一颗。你不会游泳,被选上只有死路一条啊!」
  「我们现在不选活人当新娘了!」墙头抗议道。
  但小雪还是无视他的抗议,在我脸上点了一颗三八痣。
  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后,十分不服气道:「凭什么你的是热巴泪痣,我的就是一颗三八痣?过来,我给你补颗媒婆痣!」
  「不要!」小雪反抗道。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大街上抢起了眉笔,周围人看了都是呵呵大笑。
  这时,蚊子说出了关键的一句话。
  「你抢她的干嘛?你自己没有眉笔吗?」
  当我从包包里翻出眉笔时,最强队友蚊子已经帮我死死抓住了小雪。在左右夹攻之下,我成功地在小雪脸上留下了一颗近乎完美的媒婆痣。
  我们三人互看一眼,全都笑到直不起腰来。
  依旧是半弯着腰,小雪冷冽的眼光突然扫向墙头道:「你以为你站远点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蚊子一个箭步上前,向后制住了墙头的双手。
  墙头挣扎未果,只能哀号道:「男生不画痣的!」
  「我管你!我看你这张脸不顺眼,就给你画个北斗七星痣吧!」小雪贼笑着上前道,还不忘对蚊子吩咐道:「把他头压低,不然我画不到。」
  蚊子一听,朝着墙头的膝盖窝轻轻一撞,立刻把他调整到了适合小雪发挥的高度。那动作一气呵成,我都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偷偷练习过了。
  无计可施的墙头不解道:「我脸到底怎么了?人见人骂的。」
  「长成这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小雪回答道。
  「为什么啊?!」墙头更加疑惑了。
  此时蚊子又出来打圆场道:「远来是客,你就让她画吧!又不是洗不掉。」
  小雪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点头道:「那我用奇异笔好了。」
  最终,墙头脸上多了一堆让他欲哭无泪的麻子。
  「你们大家都有痣,也给我来几颗,融入一下。」蚊子笑呵呵道。
  小雪看了他一眼后,摇摇头道:「你就算了。」
  「为什么啊?!」这次轮到蚊子疑惑了。
  「这眉笔我以后还要用的。」小雪语气平淡道,顺手收起眉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蚊子不悦道。
  小雪没有回答,而是逕自走向了附近的纪念品店。
  愤怒地追在她身后,蚊子更加恼火道:「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真是不知道他们算感情好还是不好。
  我跟墙头几乎同时耸了耸肩,无奈地一起跟进了纪念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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