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羽?”
柯羽低头。
“……你上来。”
“?”
“拿着烟,快点。”
陈飞宇纠结了一下,还是上了三楼的阳台。柯羽一伸手:“给我一根。”
陈飞宇有点惊讶,将烟和打火机都丢给他。然后好笑的看着柯羽抽出一根闻了闻,然后叼在嘴上,不是很熟练的点着了。吸第一口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露出一点疑惑。
“睡不着?断肠恨还是相思苦?都要学着抽烟了。”
“都有吧。”
柯羽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直直地盯着指尖明灭的火光。
“抽了我的烟,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问,我挑着答。”
“你跟你哥现在什么打算?”
“找到那些人,杀了他们。”
“哪些?”
烟将要燃尽,柯羽抬手吸了最后一口。
“很多人。看样子要从头给你讲起了。”
“我是个被抛弃的孤儿,三岁的时候被装进麻袋丢进了水里,林昼带着福利院的人发现了我,将我收留了下来。小的时候还不懂太多,但本能的很会看人眼色和讨好别人,我觉得乖一点,大家就都会喜欢我。但其实……在福利院里,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一个又好看又乖的小孩,毕竟那意味着那个小孩会率先被领养走。”
“所以我跟我哥过得并不太好。而且我那个时候很依赖他,所以我们坚持想被同一个家庭领养,但像两个年龄相差六、七岁的兄弟组合,一般家庭都是不会考虑的。所以领养人放弃领养差不多都是这个原因,因此我和我哥受了福利院老师们很多的折磨,或者打,或者饿,或者被关进外面的旱厕……司明是第二黎明的院长,他总是在我哭的时候出现,然后温柔地给我处理伤口,将我搂进怀里拍着后背哄。”
“他跟我说,现在有一家很好的家庭想领养一个男孩,他们看中了我和我哥,但没办法两个都带走。还说我还小,但林昼这个年纪已经很难领养出去了,所以劝我把机会让给林昼,让我劝劝我哥,即便被两个不同家庭领养走,也还可以经常见面。”
“你跟他这么说了?”
“嗯。”柯羽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点弧度。
“我永远忘不了我跟我哥说我不跟他要一个爸爸妈妈了的时候,他脸上那种震惊又心碎的表情。”
陈飞宇的笑淡了几分,问:“后来呢?”
“他跟那对夫妇走了。又……跑回来了。”
小柯羽在哥哥真的走了之后,每天晚上都会哭醒。林昼在他短暂的生命里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记忆,小柯羽第一次感受到亲人远去的难过。他借着收拾档案的便利,偷偷背会了领养人的手机号。然后在某天夜里,偷走了值班老师的手机。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那通深夜的电话拨打过去的时候,恰好手机的主人喝醉了,而林昼正跪在沙发边给养父脱鞋。
电话里面是几声压抑的啜泣,和一声沙哑的 “我找我哥哥”。
“他跑回来,让福利院的人打了个半死……算了,琐碎往事不多说,后来我俩终于等来一对夫妻,二人的条件非常优渥,愿意同时收养我们两个人。”
陈飞宇点了根烟,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意,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才是真正痛苦的开始。
“我俩太想有个家了,陈飞宇,你懂那种感觉吗?被领养回家的第一年太幸福了,我每天都像活在梦里。直到……领养我们的女主人病逝,男主人的原配带着他大儿子回来跟他复合。”
陈飞宇听到这儿大概能接上后续的故事了,他觉得喉头发紧,偷偷调整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后面的事,你哥给我讲过些。”
柯羽有点意外道:“从这儿就开始讲了?你俩确实‘交情不浅’啊。”
陈飞宇没在意柯羽语气中参杂的挖苦,自觉的接过了“讲故事的人”这个角色,说:“那个人的亲生儿子很讨厌你们,尤其对又漂亮又会讨人喜欢的你,所以一次趁着你哥不在,带你去楼顶想要教训你,结果失手把你推了下去……林昼说,那后来的十年里,他的梦里都是大雨天你坠楼的场景,和后来交给他的那张死亡证明。他甚至都没见到你的尸体……十年后再见就是实验室里……半死不活的实验体。”
一声轻微的声音突然传进了柯羽的耳中,像是靴子踩过地面发出的轻微摩擦。柯羽瞬间站直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听声辩位。确定了来人确实是在向此处靠近。
他摸了下枪,又放了回去,改握住了匕首。然后接过陈飞宇的话:“……他当然见不到。因为我当年根本就没死。”
陈飞宇心头一颤。
“……没死?”
“…讲故事节目先到此结束。” 一声不知名鸟儿的啸叫突然刺破黎明,刀刃擦过喉咙的瞬间,柯羽拽着陈飞宇领子退后了一步。
“你下去叫我哥,让他醒醒。有人来了。”
柯羽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拔匕首格挡,瞅准时机将陈飞宇塞进了屋里。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短暂而密集,两人的刀刃碰撞又分开。
柯羽抬起头,看着夜色里站立在栏杆上的黑色身影,抬起手擦掉了脖子上的血珠。
“什么人?“
黑衣人摘下兜帽,黑色的口罩罩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利落的短发和一双目光森然的眼睛。
“我是……实验体……001号。“
第39章
“……”
听到对方自报的家门,柯羽气笑了。
“你是实验体001号? “那他妈的我是谁?
柯羽把匕首换回右手,泄愤似的挥向对方大腿。
“这狗屁名号还有人要抢?那我十年受过的苦你应该一并拿走啊!“
对方体型健硕,却格外的灵活,踩在手腕粗细的护栏上,进退的速度既稳又快。两个人过了几次手,谁都没从对方手里讨到便宜。
“能这样跟柯羽交手的人类不多啊。”
“岂止是不多,在这个之前就没有过。“
陈飞宇带着林昼站在阳台门后,两个人一个抱臂靠门框,一个下巴搭在对方肩上,一起看热闹。
柯羽无声地爆了句粗口。
“不是普通人类,他说他是实验体。“
说话间,对方的身躯蛮横的压过来,匕首尖直冲着柯羽的天灵盖,准备用全身力量,将匕首楔进柯羽头骨里。
阳台地方狭窄,柯羽没地方进行太大的闪躲,索性抬手用左小臂受了这一下,匕首瞬间贯穿,血溅了柯羽半身,甚至挡住了他左眼的视线。
而在视力受损之前,柯羽就算好了对方的位置,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将匕首整个捅进了对方的大腿。
陈飞宇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咚“的一声闷响,黑衣人摔在了阳台的地面上。柯羽趁机闪过去,将人一翻,一手刀劈在对方后脖子。黑衣人这回彻底不动了。
夜风里满是新鲜血液带着热气的腥味。刚刚还干净宽敞的阳台,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又多了两个血葫芦。加上楼下那个,我们这一天收获三个血葫芦……啧,这算打了个平手吗?“
“不算,那个实验体已经动不了了。小羽还站着呢。“
“小羽你这战斗力……上次安全区外遇袭的时候……?“
“陆眠在。“
“?“
“意思是陆眠在,有所保留。不想让心上人看到这一面……飞宇,去拿我的包上来。“
林昼接过陈飞宇扔过来的包,飞快地给柯羽消毒,止疼,包扎,眉心皱成了川字形,眼里是不参假的心疼。
陈飞宇还是第一次在林昼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一直以为这二位是“对抗路兄弟”,属于“只要对方不死,看对方受制都得过去补一脚”的那种。
柯羽看上去一脸淡定,一声不吭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陈飞宇突然想到,柯羽的所有感官都被调整的异常灵敏,那感受到的痛是不是也会加倍?他有点帮不上忙,只好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个徽章。
“忍一忍,药劲儿很快就上来了。”
“嗯。”
“对方是什么人有头绪吗?”
“他说自己是实验体,打斗的路数跟我相近,但我总感觉,他应该不是个很成功的作品。怎么说呢……‘续航’比我短不少,真要论爆发,可能也不行……想杀我的无非就是【复苏】那帮人。”
“单枪匹马的行动……过于有自信还是有后手?”陈飞宇插嘴问到。
“现在还不清楚,都有可能。嘶……哥,你给我打了什么?”
“加速体力恢复的。飞宇,把那个人铐起来,翻过来摘下面罩我看一眼,我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陈飞宇又摩挲了两下徽章,才揣进兜里,从包里摸出手铐将人固定好,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