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事。”
池舜望着这位如同鬼魅蛊惑人心一般的仙人,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以及那个红色头绳粗糙的质感让他瞬间回神。
“有。”池舜喉头微动。
“何事?”赤连湛问他。
池舜呢喃,“我不想死。”
得到答案的赤连湛却不解,他微眯双眼,视线落在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少年,略显憔悴的脸上。
池舜回望他,读出他眼中迷惘,池舜说:“太疼了。”
殿内忽然进了一股穿堂风,悠了一阵又消散于无。
“那就为了活着而入道。”赤连湛斩钉截铁道。
“这就是你的道心。”
池舜攥紧玉佩,试探道:“如此自私自利的缘由不会走火入魔吗……”
赤连湛却轻笑一声,“如此霸道的道心何愁道途坎坷。”
这话落下后,殿内寂静许久,山间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清晰可闻,再细些,恐殿前桃树上的桃花砸在池舜的纸稿上都能听清。
“师尊。”
池舜打破寂静轻唤了一声。
他心中想问,只觉此刻无不可问,便问了。
“你的道心是什么?”
左右不过治他个大不敬,再死一次,又何惧呢?
不过好像真的被他猜中了,赤连湛半分不恼,他微垂的眸子轻轻看过来,只说:“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问的。”
池舜真挚的望着他,静待他后话。
“吾之道心,便是飞升成神。”
但他脑中系统喧嚣异常,母系统拼命阻止:【如果让反派入道成功,将加大反派陷害主角的成功几率,你究竟还要不要飞升?!你竟敢反其道而行!】
【扣除飞升进度,你现在的飞升进度为-28!】
【扣除百年修为!】
【请宿主找到自我定位,分清帮派阵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昏暗的夜色中,赤连湛幽暗的视线落在殿外月光下的池舜身上。
对方此刻面上欣喜一片,乖顺到无法将其联想成反派。
无言。
——只希望此子不要辜负本尊的期望,莫再继续陷害令玄未,也不枉本尊百年修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隐忍
“双目轻阖,舌尖轻抵上腭,先以鼻深吸三息,再缓缓吐尽,让肩头的紧绷随浊气一同消散。”
池舜盘腿安坐在桃花树下,赤连湛正在一旁温茶,时不时提点他一二句。
可他从未接触过修仙,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感觉不到所谓的“灵气”,只听到风吹落花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过去,他额头渐渐冒出冷汗,却依旧毫无进展。
赤连湛端起白玉茶杯浅品了一口,淡淡提醒:“摒弃杂念,用心感知。”
又过了许久,池舜终于放弃挣扎,睁开眼沮丧道:“师尊,弟子……弟子全然感知不到灵气。”
赤连湛放下茶杯,指尖凝聚一丝淡薄的灵气,轻轻抬手,那灵气慢慢点在池舜的眉心:“跟着这股气息走。”
冰凉的触感传来,池舜只觉一股温和的气流顺着眉心流入体内。
他心神随之渐定,将意念聚于这股气息。
吸气时,似有一缕清润之气从鼻腔渗入,顺着咽喉往下沉,途经膻中,落向丹田;呼气时,又觉丹田处有暖意在缓缓流转,顺着原路轻吐而出。
如此一吸一呼,往复循环,不去强求气感,只让呼吸如溪流般自然,不知不觉间,便有气息与身心相融。
起初气流还很滞涩,可随着他逐渐熟练,气流竟慢慢变得顺畅起来。
“这便是引气入体的雏形。”赤连湛收手。
“日后每日勤加修炼,稳固灵气,待你能自主引气,便可开始学习基础符箓之术。”
池舜慢慢散气抬眸,转身对着珏尘剑尊深深一揖:“多谢师尊指点!”
此刻他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这对他一个反派打破剧本来说,是突破性的进展!且对他一个现代人居然能修仙来说,更是从无到有的收获!
这之后,池舜每日雷打不动在桃花树下修炼引气入体,起初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时仍有些生疏,稍一分心便会中断,可他耐着性子反复尝试,指尖的灵力波动也日渐清晰。
这日他正沉浸在吐纳之中,忽觉丹田处的暖意骤然变浓,竟顺着经脉缓缓涌向四肢百骸,周身的桃花瓣似被灵气牵引,轻轻环绕在他周身打转。
池舜惊喜睁开眼,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成功了,如此他真真算是个修士了!
眼下他刚成功,应当只是个练气一阶,日后还需勤加练习才行。
他伸手哈了口气,起身搓了搓手,想着他在此处修炼月余,就连天气都变得愈发冷了。
这么久没有去探查过主角,想来今日总该找个由头过去走那么一遭。
上次烧山虽然失败,却也获得了些许经验增长,至少想利用意外杀死主角,这条可以pass了。
池舜环视一周,望见案几上的茶罐,他俯身揭开茶罐盖子,当中茶叶果然所剩无几,实乃得来全不费工夫。
池舜兴高采烈一路往主峰奔去,路上遇到不少弟子,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眼神不善。
他却不在意,直奔长老处,领茶叶去了。
长老处的长老相对弟子处的长老和善许多,至少不是个耳背的,同他说清楚后,他还告诉池舜会吩咐弟子送去清霄殿,无需池舜多跑。
池舜听后点头没纠缠,趁日头还早,想来还能赶上灵丹峰主长老的课业,不如过去凑凑热闹。
天启宗内每个派别都有峰主的授课殿,但他们授课向来较为随心所欲,不过若有课会提前转告符箓派峰主长老,之后再由后者通过纸鹤传到各个派内。
一般这种课业,新一届的弟子都需到场,过往的弟子可自由决定。
池舜其实一直都对那个纸鹤挺感兴趣的,居然可以吐人言,与传音不同,它可以时时说主人要说的话,简直和现代的手机一样。
都不能说是打电话了,得是打视频,因为纸鹤的主人能感受到纸鹤所感,而这头的人连纸鹤的主人在哪都不知道。
这倒是给了池舜一些启发,只是他现在不能太过好高骛远,等到日后有机会再实施一番瞧瞧。
池舜收起心绪,从灵丹峰授课殿后门拐进去,灵丹峰大长老还未到。一打眼,前后都没多少位置了,只有中间有几个零散的位置。
池舜只能挑了一个靠边缘一点的位置。
奈何一坐下,身后便传来挑衅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天启宗大师兄吗?怎么有空来授课殿听课了?”
池舜回头望去,那些人他一概不认识,不等他还嘴,那个说话之人身旁另一人抢道:“我们大师兄自然是忙的,一连一个半月连清霄殿门都没出过,定是要筑基了吧?”
说完那两个人相识哈哈大笑,笑中讥讽不言而喻。
池舜挠挠头,佯装只能听懂字面意思,应和道:“师弟们莫慌,长老们责罚自有师兄替你们顶着,若有长老苛责你们修为慢,你们只管将我拎出来挡箭,就说清霄殿剑尊首徒连引气入体都不会呢。”
“还得是师弟们厉害,光听听各峰主长老授课便一个个练气成功了,不像我,剑尊亲自教诲,师兄我也没能入门道。哎,真羡慕令师弟啊,他跟我们都是同一时期入宗,不知道他现在练气几阶了?估计最少都得四五阶了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日日在清霄殿只能干干杂役干的活……”
那二人的笑慢慢僵在嘴上,最后砸吧砸吧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附近几人竖起耳朵,本是想看池舜笑话的,无奈听池舜说了这么一通,在池舜提到令玄未之后,他们皆是瞥了一眼坐在堂内第一排正中间的令玄未。
心中倒反而对那令玄未有股子不爽起来。
大家都在努力,谁比他努力得少了,凭什么就他扶摇直上?练气五阶都说少了!人家一个月从一阶迈入了六阶!
明明他只是上上课,下课后还和他旁边那个女子“打情骂俏”,修为都能这般水涨船高,实在不公平!
就连他旁边那个女子都有个练气四阶的修为,太招人恨了!
池舜笑眯眯将几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提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大字。
刚好丹峰主长老就位,他扫视一圈后,将视线落在一个弟子身上,池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弟子便是早前羞辱自己,又被自己递果子的那个。
“明儿,众弟子可都就位?”
那被唤的弟子立刻应声起身,“回师尊,都到齐了,连……”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池舜的方向,“连大师兄也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池舜的身上。
池舜对上丹峰主长老的视线,连忙起身憨笑了两声,“见过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