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躺在地上本打算一直装死的林向明率先出声,他惊呵:“湖中有东西!”
  众人这才立即将注意力集中到湖中,只见幽暗湖水中有一个长条生物闪转腾挪,灵活游走着,那物发现自己暴露,动作更加迅猛起来。
  赤连湛活了几百年,这种阵仗见得多,但……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些小崽子太多了,他定护不全。
  此时此刻由不得他多想,他沉稳朝几个弟子低语,“无论如何,保存体力,逃命。”
  闻言,几人心中顿时胆战心惊,就连珏尘剑尊都这么说了,恐怕那物绝非善类。
  这头的池舜也不由有些不解,虽是令玄未引出那蛟不错,但那蛟并未如此来势汹汹,应当只是将神剑赐予令玄未而已,怎会如此?
  池舜抬眼,立即在心中调出剧本,欲仔细了解令玄未收获神剑的详细片段。
  可那剧本文字一出现,池舜猛地一惊。
  原本令玄未获得神剑并未掀起波澜,而现在剧本不知为何发生改变,这巨蛟会将几人全部卷入幻境,而赤连湛为护几人,身陨。
  之后令玄未临危收复神剑安抚巨蛟,功成身退。
  不仅如此,引巨蛟异变成了池舜手笔,因他背后谋划不慎将赤连湛牵引之秘境湖泊,这正是蛟龙暴走的根本原因。
  剧本变为:池舜欲构陷令玄未被赤连湛发现,赤连湛被迫入秘境湖泊阻拦,其气息不慎激怒蛟龙,最后,赤连湛为护其他弟子离去,身陨。
  令玄未回宗后将此事揭发,池舜落实弑师之名,被讨伐致死……
  池舜陡然站起身,回想往昔细节,是了!
  昨日他本欲激怒系统获得更多信息,却不想竟弄巧成拙引系统改变剧情,所以,这个系统能自主改变剧情,只要不改变主角获利的结局,它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调整…?!
  他连忙再度将神识投到监听符上,他需要告诉赤连湛,快跑,否则只会白白丢掉性命而已。
  却不想,他再看那处,早已混沌一片,浓稠的黑雾像潮水般,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没。
  所有景象的轮廓在雾中消融,只剩模糊的黑影在雾里晃荡,像是随时会扑来的鬼魅。一切都被黑雾缠上,慢慢变得透明、淡去,仿佛要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
  但赤连湛的声音又清晰传来——
  “池舜,取本尊剑来。”
  第21章 请剑
  天还将亮未亮,整个天启宗却灯火通明。
  池舜破了赤连湛定下的规矩,甚至连鞋都没穿,他赤脚疯魔一般夺路狂奔,一路跑一路喊,“家师有难,还望各位长老相助!”
  各峰大大小小的长老都被阵仗吓到,却没人应。
  他赤连湛是何许人也?这世间真有能危害到他的事物吗?莫不是这傻子修炼走火入魔了?
  三个问题叩问众长老的心门,谁也没打算做那个第一个出去的人,其一是懒得管,其二……是包藏祸心。
  说实话,赤连湛若真死了,那这宗主之位……
  所以不管他真死假死,谁都眼观鼻鼻观心装听不见。
  池舜深知,此局不论是于他还是于赤连湛,都是死局,无论如何都非破不可。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管身体状况,直到最后栽倒在玄器峰主长老门前。
  玄器峰主长老岳云召既能教出鹤子年这般正义的弟子来,他坚信,岳云召绝对会出手。
  “岳长老!家师有难,还望相助!”
  他手脸磕出血痕,却顾不得,只一遍遍这样喊。
  屋里那头的岳云召急得团团转,他不出去于心不忍、良心不安、心似火煎,可出去,若真像此子说得一般,赤连湛遇难,救回来还好,但如若救不回来…?
  跟在他身后难得在宗内、也团团转的鹤子年忍不住,他憨厚的身形显得焦急异常,“师尊常教诲弟子要记恩情,珏尘仙尊于我们都有恩,若无他何来我们?师尊竟因邪念犹疑?!”
  他气极顿住,一拂袖,“师尊不愿,那弟子陪大师兄走一遭!”
  他说完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直直走到大门处,一把推开!
  这束唯一的光亮笔直照在池舜身上,池舜喉头僵硬,他狠狠咽了一口,才开口:“鹤兄!我师尊他有难,需用剑,片刻不得耽误。”
  鹤子年急急走步上前欲将其扶起来,却被池舜摆手拒绝,“我入宗不久,不知此剑在何处,还请鹤兄帮帮我,求你!”
  一听他最后二字,鹤子年一把抓紧了他,“大师兄无需如此,只是这剑我也……”不知。
  鹤子年后话未吐出,他身后门廊处,一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终是于心不忍,打断道:“仙尊之剑为镇山,若是要取剑,恐其他长老多有阻挠……”
  天启宗外本有天地灵气自然凝结的结界,以防邪魔外道入侵,但早些年间,天启山灵脉受损,这层结界便逐渐消散。
  之后一直是由宗内所有长老日日注入灵力,以此法续上那结界。
  直到赤连湛从天启宗一群凡夫俗子中杀出,众人不仅认识了他,更得知,其出生便伴有异象,神剑应劫而来自主契约的事件。
  赤连湛年轻时,众人还能一饱眼福,亲眼瞧一瞧那神兵,待他修为渐长之后,他连此剑用也懒得用,毕竟此间能叫他用剑者,实在少之又少。
  再之后,赤连湛顺理成章登上天启宗宗主之位,而后“意外”得知了众长老竟还需要自行入注灵力延续结界之事。
  他大手一挥,便命伴生剑留在山中,以长久续这灵力,时至今日,恐要有两百余年了。
  一听岳云召说完,池舜顿觉不妙至极,斗米恩升米仇,难怪岳云召在说之前就会断言此事难。
  可即便再难,池舜也得咬牙去做,他谢别岳云召之后,心一横直接前往主峰道场长跪不起,一直到隔日日上三竿。
  期间他逢人便念一遍,“还望众长老开山赦剑,救家师于水火。”
  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众长老碍于情面,实在不得不管,但他们的管,可就没那么简单。
  “你莫要再信口雌黄!仙尊他老人家带弟子在秘境中试炼,拿不准是你这逆徒包藏祸心,要请剑来做什么勾当!”
  灵丹峰主长老首当其冲,第一个怒斥。
  符峰的张宗佑捻着半白的胡须,眼神扫过池舜赤脚淌血的脚踝,语气不咸不淡:“池师侄,不是老夫说你,仙尊何等修为?什么大劫用得着你这般急吼吼来讨剑?”
  他们话里话外都别有深意,引得周围弟子窃窃私语。
  池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只能虔诚叙述:“长老明鉴,家师在秘境被黑雾所困,蛟龙暴走,若没有镇山剑,恐难脱身!”
  “哦?黑雾?蛟龙?”
  玉剑峰的李飞鸿从人群后走出来,语气里满是质疑,“你一个被关在清霄殿的弟子,怎么知道秘境里的事,莫不是又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他确实靠监听符知晓秘境动静,可此刻如何老实承认?他只能扯谎,“是家师传音与我。”
  “传音?”李飞鸿转头看向其他长老,洋装疑惑道:“仙尊若真能传音,怎不直接传声给我们这些长老,反倒传给你?”
  周围顿时响起附和的轻笑,连几个年轻弟子都敢大胆朝池舜投来鄙夷的目光。
  池舜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可心里的寒意更甚。这些长老哪是不信,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一咬牙,“李长老。”
  池舜抬头,声音微颤却掷地有声,“家师待天启宗恩重如山,镇山剑本就是他的伴生剑,如今他有难,你们怎能见死不救?”
  “放肆!”
  李飞鸿脸色一沉,“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来教训我们?仙尊的事,自有我们这些长老商议,你再在此喧哗,休怪我们按宗规处置!”
  说着,他朝旁边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马上前,就要去拉池舜。
  池舜却狠狠挣开,他十指紧扣石缝,指尖被利石磨烂,几乎血肉模糊,“今日若不请出镇山剑,我便跪死在这里,我不信天启宗无人明辨是非!”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都给老夫住手!”
  众人转头看去,竟是玄器峰的岳云召,他身后还跟着鹤子年,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岳云召走到池舜身边,弯腰将他扶起,沉声道:“仙尊的传声符,老夫方才已用灵力探查过,确有残留的灵力波动,绝非此子臆造。至于镇山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长老,“老夫愿以玄器峰百年基业作保,若池师侄借剑作恶,老夫亲自废了他。但若是我们今日见死不救,他日仙尊归来…或是仙尊真有不测,我们这些人,有何颜面去见天启宗的列祖列宗?”
  这话瞬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长老头上。
  他们对视一眼,虽仍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明着反对,毕竟赤连湛的实力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赌他真的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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