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赤连湛,你居然没死?!”
  一红衣女子闯入视线,直言。
  池舜望着那女子说完又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己走来,她漂亮的红唇一张一合,夸张道:“这就是你徒弟?居然和你一模一样!”
  却被赤连湛无情拦住去路。
  赤连湛走步,将池舜挡在身后,他周身冷冽的灵力逼得虞文君微微退步,“你是蜘蛛精吗?”
  虞文君立即翻了个白眼,“切,本来就是。”
  “和你以前一样,跟个豆芽菜似的,感觉风都能给他吹折咯。”
  池舜倒是侧身稍稍站出来些许,“弟子池舜,拜见绯岚仙尊,仙尊诸事顺遂。”
  眼前这人与赤连湛较为熟稔,又一身红衣,应当是传说中拥有神兵绯岚剑、又因神兵得名的女仙尊虞文君,着实不难认。
  虞文君一听眼中立即放光,“果然一样,都鬼精鬼精的,居然知道我是谁!快免礼!快免礼!”
  赤连湛蹙眉,正欲打断此情此景,谁料远处湖泊中突然生变。
  经历这一劫的几人顿时胆战心惊齐齐望去,但预想中再次突飞横祸的场景并未发生,只是那湖底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赤连湛神色淡淡,湖底的蛟已被他斩于马下,其下再有的,唯有与他以及虞文君一样的神兵了。
  确实如他所料,湖底忽然有一道墨色流光从湖底破水而出,非寻常水花溅起的白,是浓得像化不开的夜的黑,裹挟着千年湖底的寒气,直直冲上云霄。
  众人只觉眼前一暗,再定睛时,一柄玄铁重剑已悬在半空。
  那剑身通体如墨,不见半分纹饰,唯有剑脊处刻着一道极细的银线,像冰封的裂谷里藏着的光。
  剑格是狰狞的兽首模样,獠牙外露,眼窝中凝着两点幽绿,竟与方才那蛟的眼瞳有几分相似,连周身散出的威压,都带着同一种蛰伏千年的凶戾。
  “这是……”
  虞文君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灵力骤起,此剑的气息太过霸道,竟让她生出几分忌惮。
  赤连湛却眸光微动,他认得这剑的形制,是上古神兵“将罚”,传闻与霜业同源,出自同一个器修之手,二剑一阴一阳,寓为极意双剑。
  与此同时,那将罚剑突然嗡鸣了几声,它无视周遭所有气息,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朝着人群中的令玄未飞去。
  剑身在半空微微震颤,兽首剑格转向令玄未时,眼窝中的幽绿竟亮了几分,像是终于寻到了契合的气息。
  令玄未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在指尖触到剑身的瞬间僵住。
  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与他体内的火属性天灵根竟奇异地相融,没有半分排斥,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剑中藏着的凶戾在与他的剑意共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
  远处的江行见这一幕,断言:“此乃神兵将罚,神兵都有自己的意识,它既认定你,那你便收下罢。”
  令玄未望着悬在身前的玄铁重剑,喉结滚动。
  自入道以来,他用的一直是宗门分发的普通长剑,从未想过竟能得神兵青睐。
  他指尖再度抚上剑身,那冰凉的触感里似有万千兵戈在嘶吼,与他心中“要做此间第一剑修”的执念撞在一起,激起滚烫的共鸣。
  “将罚?”
  令玄未略带迟疑,轻声念出剑名,指尖灵力缓缓注入,刹那间,剑身墨光暴涨,兽首眼窝中的幽绿化为火焰般的红,剑脊处的银线也亮了起来,像一道劈开黑暗的光。
  将罚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落在令玄未手中,剑柄与他的手掌完美贴合,像是天生就该属于他。
  池舜望着这一幕,心中莫名被不甘搅得滚烫。
  令玄未眼底的狂喜、脑中系统的挑衅、耳畔其余人对令玄未的恭贺,在这一瞬间爆发,震得池舜有些许失神。
  “此间事已了,该回宗了。”赤连湛蓦地出声。
  池舜抬头,撞进赤连湛眼底的淡然,却怎么都熄不了他心中这高涨的火。
  明明这一切都是“剧本”的摆布,对方是天命之子可平步青云,而他费尽心思周旋良久的布局,对方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以破局,甚至将奖励轻易收入囊中。
  他不仅要面对系统的针对,更要被周围人刁难,即便冒死改变的,也只是自己不死而已…?
  这柄剑的出现,又会让剧情朝着“主角崛起”的方向偏去,而所有的一切会再度回到原轨上。
  他真的好不甘心。
  赤连湛却突然伸手摸他头,将他眼中情绪收入眼底,而后他像变戏法一般,从手中变出冷白色剑穗,悬于池舜眼前。
  “若喜欢,本尊便送你。”
  池舜回神,愣愣被赤连湛安排接住剑穗,他看了看手中剑穗,又抬头看了看走远的赤连湛,许是对方以为他此番谋划,皆为获剑,这才将霜业剑赠与他……
  池舜快步跟上,踏上远离的方舟,灵舟驶离秘境时,他望着下方渐渐变小的湖泊,悄悄将一张雷符塞进袖中。
  将罚剑认主又如何?只要他足够强,终有一日,能让那所谓的“主角机缘”,也成为他破局的棋子。
  ——师尊,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迂回
  天启宗上下第一个得了消息, 珏尘仙尊自秘境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并又携一神兵回宗,天启宗势必再登新高。
  方舟落于天启山主峰道场时,暮色正浓, 檐角铜铃被晚风撞得叮当作响。
  池舜刚随赤连湛走下船舷, 便见一众长老已候在阶前, 为首的李飞鸿率先上前, 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意:“仙尊平安归来, 实乃天启宗之幸!”
  其余长老紧随其后, 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赤连湛身侧的池舜。
  少年一身道袍沾着秘境的尘土, 手中却攥着枚冷白剑穗,那剑穗上的羊脂玉珠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任谁都认得,是霜业剑的契物。
  “仙尊竟将伴生剑穗赠予弟子,可见对池师侄何等看重。”张宗佑捻着胡须, 语气里满是奉承,“池师侄此次驰援有功,又得仙尊亲传,日后定是符修一脉的翘楚。”
  池舜听着这些话,只规矩躬身行礼,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说,这群老狐狸精,此刻的奉承,不过是因为赤连湛活着回来了, 若死了恐霜业剑也要霸占了去。
  赤连湛却未接话,只淡淡扫过众人:“秘境之事已了, 诸位长老各司其职即可。”
  说罢,他转身便朝清霄殿走去,连多余的应酬都懒得。
  池舜连忙跟上,身后传来长老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多是揣测他如何得了赤连湛青睐,偶尔夹杂几句对令玄未得将罚剑的艳羡。
  他充耳不闻,只快步追上赤连湛的脚步,指尖攥着剑穗,不由得生出几分踏实感。
  此次事件虽结束,没能阻止令玄未获利,但至少关于系统的机制,池舜认为,他似乎有了某些突破性的发现。
  待有空闲时,将系统的能力罗列一番,以及其忌惮赤连湛的某个点,只要研究研究,一定能发现问题所在,即便不能,也能参悟出些许规矩来。
  眼下劫后余生,之后的计划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再给系统半点机会。
  “为师需闭关些时日,之后在宗内凭霜业说话,他们不会为难你。”
  面前那人淡淡扔出这话,连头都没回。
  池舜抬头细细打量他,对方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截,也比自己的体格强硕些许,更甚至,对方各个方面都要比自己厉害很多。
  就是这样的人,都要被“剧本”所掌控。
  “是有所飞升之感悟吗?”池舜突然开口询问。
  前人连步子都未顿,只丢下一个字:“是。”
  池舜闻言蹙眉,停住步子,直到前人抬脚稳步向上,跨进清霄殿,消失在殿内阴影处,池舜垂眸,他手握剧本,深知,赤连湛这个角色绝无飞升可能。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背景板”,或者说,只是一个丈量尺而已,只要时机一到,他就会为了主角而死,即便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
  从他出生起,他的不凡只是为了印证文中一个路人的一句话:即便是珏尘仙尊这般的天命加身,也抵不过极道剑尊一星半点啊,这极道剑尊飞升那日是何等壮观……
  唯余唏嘘而已。
  池舜握紧手中霜业,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朝殿内喊了一嗓子:“那便预祝师尊,此次一举飞升,连带徒儿也鸡犬升天!”
  殿内自是无人回应,池舜却还是笑了笑,似是想起了某事,踱步出了清霄殿地界。
  他到底劫后余生,脚下步子欢快没一会便到了玄器峰。
  但一问才得知,鹤子年与张懿之回宗后,对长老言语不敬,触了宗规,被李飞鸿罚关禁地一个月,以示警戒!
  池舜详细了解细节后,一刻没停,急急赶往禁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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