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张懿之尴尬笑笑,“有道是测测符灵不灵,便也是测测运不是?对了师兄,这是我的弟子玉佩,还望过目。”
他恭敬递上玉佩。
天启宗宗内成员,上下山出入宗门都需凭弟子玉牌,到门口时必须请看守弟子查看,若无玉佩,谁来了都不好使的。
玉牌上有天启宗历代宗主留下的灵力,凡天启宗弟子,无人不识。
那弟子仔细查看玉牌,确认无误后,继而冷声道:“即是符箓峰主长老座下弟子,还望归来后提醒符箓峰弟子,出行莫再测符,你看这雾,乌烟瘴气!”
张懿之连忙颔首陪笑:“多有叨扰,待归来必叮嘱家师。”
作揖行礼后,他收起弟子玉佩,走了。
直到行至山脚,张懿之十分不满,才朝身旁空气道:“我出行从不测符,都是旁的那些弟子神乎其神,都怨你,害我被说道了,烦得很。”
池舜现出原形,他眼下正在闭关,为做戏做全套,他不方便在人前现身,所以他们二人只能出此下策。
他连忙双手合十,一边搓手一边赔礼道:“我赔你两张纸乌鸦行吗?”
见张懿之不应,池舜:“三张…?”
“五张…?”
“一言为定。”张懿之首肯。
池舜:“……”
他一天画五张符保底累够呛,这死张懿之,是一点不跟他客气。
二人陷入诡异沉默,与周遭熙熙攘攘的赶集者行程鲜明对比,他们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不过越走人倒是越稀了。
直到张懿之脚下顿住步子,停在一间算是简陋破败的茅草屋前。
这搁池舜原身家里,顶多只能算是个茅房,原身家已经够穷了,这神棍按道理应该很有钱,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张懿之在池舜诧异的目光中走向茅草屋,十分虔诚作揖行礼,待礼数全齐了,他才开口道:“在下天启宗符箓派弟子,敢问前辈今日可做买卖?”
池舜默默望着,心道这神棍还挑日子做生意?
就见那破败茅草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今日不见……?”
客字还未落下,那声线陡转,平淡中猛地带上诧异,甚至有些迟疑。
没过多久,那茅草屋的破门竟悠悠打开,里面一黄袍道士模样的人贼贼探出脑袋,他眼咕噜一转,直直便看向池舜。
池舜也是在这一瞬猛地惊住,这不正是他滑雪前一天碰见的神棍吗?!
“你!”
池舜大惊:“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见他大惊失色,神棍勾起嘴角,笑得贼眉鼠眼。
一旁的张懿之怔住,张懿之倒没想到,他们二人竟认识?
神棍推开门,手中比池舜死前见到时多了一个拂尘,他神情自若幽幽走到池舜身前,而后踱步绕过他一周,第三视角的张懿之就见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池舜身后摘下一张符纸,他再一丢,符纸便转瞬自焚。
张懿之连忙走步看向池舜身后,他明明记得池舜身上什么也没有的。
池舜惊异望着他昨晚所有动作,神棍乐了。
待符纸化为灰烬,神棍摇头晃脑阴阳怪气道:“年轻人啊少不了要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滴~”
“你……你…是你把我弄过来的?”池舜言语间有些颤抖,也不知到底是惊还是惧,兴许都有。
神棍冷哼一声,“因果循环罢了,小小年纪竟敢不敬鬼神,瞧不起我道修一脉,此劫乃你命定一劫!好好受着吧!”
他说完将手中拂尘一摆,似乎是赶人了。
张懿之暗道此行还未完成目的,他上前一步欲拦神棍。
奈何周遭不知为何突然起了一阵狂风,风卷着沙迷了眼,揉揉眼再细看,眼前哪有什么茅草屋和神棍?
张懿之怔怔望着屋舍俨然的小镇,那个与小镇房屋格格不入的茅草屋乃是有缘才会遇见,若无缘,便是想找也找不到的。
他们符修必须遵守因果循环,符修修的便是道和五行,而五行又阴阳相生阴阳相克,一切皆是命。
“你怎认识这位老前辈?”张懿之见池舜与那人语气熟稔,实在忍不住询问。
呆愣在那处的池舜慢慢抬眸看向他,不答反问:“你可有看清他从我身上拿下来的,是什么符?”
张懿之被他认真严肃的表情惊到,下意识支支吾吾回答:“那字太过…潦草,我着实没看清。”
池舜望着张懿之,脑中细细回想细节,一遍又一遍反复模拟。
他清楚的明白,他的身上绝不可能有任何符纸,且他在清霄殿,在赤连湛面前待了那么久,赤连湛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张符纸,所以这意味着,这张符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应该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在穿书前一天,晚上刚到酒店,他独自一个人乘坐最后一辆出租,其他朋友都集满了,而他比较喜欢空旷,所以留坐了最后一辆车。
一下车,他就撞见了这神棍。
当时的池舜一身名牌,但凡识货一点的骗子都爱找他“碰瓷”,于是他习惯性叫对方躲远点,且在他自己的世界中,有钱几乎可以摆平一切问题,于是他从夹克外套里层掏出五百rmb后,就出言不逊说了一句:“不要烦我,ok?”
他当时正在看手机信息,朋友一直在催促他快点上来,一起商量晚上去哪里嗨,所以他当时甚至都没有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就连同对方口中“藐视道教”从何而来他都不知道。
如果真要说,就像他刚来这个世界被那符修老头杀了n一样,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冒犯,就被宰了……
不过,归根结底,如果能复刻那个符纸,也许他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第28章 旁骛
池舜在清霄殿茶不思饭不想, 只在桃花树下仿佛入定一般,整整枯坐了好几天。
树下案前还摆放着许多符纸,符纸上潦草画着各异的字体,似是池舜一遍又一遍试图临摹出脑中那一闪而过符纸的失败品。
桃花瓣落在案前的废符纸上, 积了薄薄一层, 池舜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符纹, 指尖灵力刚凝聚, 又泄了大半。
连续几日临摹神棍取走的符纸, 却连半分相似都没有, 反倒浪费了不少精力。
如此这般,倒让他有种因执念恍惚走火入魔之感。
“再这么耗下去, 你那五张纸乌鸦的债还没还给张懿之,就得先把自己耗成废人。”
熟悉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 池舜抬头,就见鹤子年拎着个黑木匣子走来,憨态的脸上沾着些铁屑, 袖口还蹭着几道灰痕,显然是刚从玄器峰的锻造房过来。
“你怎么来了?”
池舜起身,瞥见鹤子年手中的匣子,木质纹理细腻,还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这是?”
“给你的。”鹤子年将匣子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早些时候我便寻思锻一支符笔赠你,前几日听张懿之说你在研究高阶神秘符纸, 想着普通符笔恐撑不住你注入的灵力,这才加急制造了出来。”
池舜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支通体银白的符笔。
笔杆由玄铁混合着霜蚕丝锻造而成,泛着冷冽的光泽,笔尖则是用某种妖兽的尾羽制成,根根分明,触之柔软却不失韧性。
最特别的是笔杆中段,刻着一圈细密的符纹,灵力注入时,符纹会微微发亮,像是在引导灵力流转。
“这是……注灵符纹?”池舜指尖摩挲着符纹,眼底闪过惊讶。
普通符笔只能承载基础灵力,可这支笔上的符纹,竟能自动梳理灵力,让注入符纸的灵力更凝练,这对五灵根的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算你识货。”鹤子年坐到蒲团上,拿起一张废符纸看了几眼,“我在玄器峰琢磨了半个月,光是调整符纹的间距就试了十几次,还加了点之前做任务得的高阶冰魄草粉末,能让你画符时减少灵力损耗。”
池舜握着符笔,指尖灵力缓缓注入,笔杆上的符纹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丹田,原本滞涩的灵力竟变得顺畅不少。
他走到案前,取过一张新的黄符纸,笔尖蘸上朱砂,按照《符箓高阶要诀》中的记载,勾勒起“困神符”的纹路。
朱砂线在符纸上流转,以往画到一半就会溃散的灵力,此刻在符笔的引导下,竟稳稳凝聚在符纹中。
待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朱砂突然亮起红光,困神符的虚影在纸上一闪而过,而后稳稳定格。
“成了?!”池舜惊喜抬头,看向鹤子年,“竟如此轻易?”
鹤子年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你能用上就好。不过我跟你说,这支笔还能进阶哦,若你日后找到更好的材料,我能帮你重新锻打,到时候别说困神符,就是高阶的御雷符,也能稳稳画出来。”
池舜握着符笔,心中暖意翻涌。
他本以为入宗后皆是敌人,却没想到能交到鹤子年与张懿之这样的朋友,一个为他锻造符笔,一个帮他寻找古籍,就连赤连湛看似冷淡,也在暗中为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