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虽说它们大概率隶属于同一个设定。
  山洞外,赤连湛望着这有如飞升一般强劲的雷劫,心中不断思索细节。若说他自己是被天道许可的,他的雷劫一向平稳弱小,照这个逻辑,许是池舜的天赋太过逆天,甚至将主角的风头都抢了去,这才降下天罚?
  但池舜已再无害人之心,如此若还不被天道认可,只因为其身份设定是“反派”,便逼良为娼,这天道岂不是太过可笑?
  赤连湛冷哼一声,今日他便非要破了这天道的不公,它胆敢违背规则降下雷劫,那他赤连湛便敢亲手了结这雷劫。
  随之,赤连湛抬手,周身灵力暴涨,山头凝结出一道厚厚壁障,他执剑而立,劫雷降下多少,他便亲手斩去多少。
  洞内的池舜胡乱擦去嘴角血迹,感到劫雷迟迟未曾降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山洞,只见赤连湛立于风中,衣袍狂乱翻飞。
  他望着这一幕,心头一热鼻尖一酸,来此界几年有余,一路战战兢兢至此,从未觉得有过什么不公平,可此刻被人真真切切保护着的时候,池舜竟觉得,好不公平。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反派、要遭受白眼,就连天雷也欺他无依仗,肆意妄为。
  明明他比任何人付诸的努力都更甚,天赋也绝不比任何人差,平日除了温书便是锻炼体能,赤连湛叫他挥剑万次,他从不偷懒错漏哪怕半次。
  他这样勤恳,凭什么不能凌驾众人?凭什么要被外人看不起?
  他合该睥睨天下,更是这世界上,最有资格站在那人身旁之人。
  ——他不要那人走下高台,他要亲自走上高台,与之比肩。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天赋
  后山的渡劫天雷整整劈了一天一夜, 与此同时,内比第四轮第一日战况已出。
  令玄未再度不负众望赢下对局,不仅如此,令玄未更是第一次切切实实展现了其越级单挑的能力, 一种近乎变态的作战天赋。
  而第二组, 那个武修女弟子则是令众人打开眼界, 赤手空拳, 便将那名软剑剑修斩于马下, 其实力达到了不可估量的境地。
  第二日新定规则的切磋已迫在眉睫, 可池舜连同赤连湛却一起久久未曾出现,看台上的人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比赛时辰将至, 怎么那子还未出现?”
  “何止那子,你们瞧——”
  众人随着那人视线, 齐齐看向高台,此前从未缺席的赤连湛竟也在今日一同缺席。
  见此一幕,有人将声线压制最低, 忍不住出言揣测:“莫不是那后生自己畏首畏尾不止,连同仙尊也怯懦得不肯出面了?”
  这话一处,就有人不免要反驳,“虽说那子不成气候,可剑尊他到底是这方大陆唯一顶天立地的剑尊,即便是教徒无方,也无人敢说他分毫,他有何不可露面?”
  “难不成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要我说,没准就是那后生懦了, 正想办法叫剑尊找补呢,剑尊他不是惯来护犊子, 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未必,仙尊他就不能有些许私事了?有私事要处理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正七嘴八舌讨论,杂乱的声线此起彼伏,天启宗的钟声终于敲响第三下。
  裁判长老看着手中令牌,立在比试台上,他身侧不远处还站着谢尘。
  谢尘站在比试台的另一头,他与宋婉儿之间,本是抽签决定先后,奈何自己运势不佳,抽到了下签,便不得不由他先出场应战了。
  本来要是运气好些,后上场还能看看池舜还有那些招数,如此,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池舜竟不敢来了?
  但这思绪还未飞远,场内突然传来一阵躁动,谢尘只得抬眼,朝入场的方向看去。
  就见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他们二人踩着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姗姗来迟。
  为首的赤连湛顿了步子,看向场内的裁判长老,淡淡道了一句:“并未来迟罢。”
  裁判长老连忙朝他颔首答话:“并无迟到、来得正好。”
  众人来不及唏嘘,只见池舜从赤连湛身后走出,朝场内的裁判以及谢尘纷纷作了一揖,朗声道:“迟来了些许,还望见怪。”
  当众人的视线稳稳落在池舜身上时,他们便彻彻底底大吃了一惊。
  只一日不见,这后生便从筑基后期一跃至了元婴初期左右,足足越过了金丹这一整个大境界,即便此前知道他有压制修为的术法,也还是足够令人咋舌。
  他们原先那股子恶意到这里顿时收了不少,更多的只化为了一股惊叹。
  要知道令玄未那子被视为绝代天骄,也不过是这几日才刚刚突破的元婴,而他一个人人喊打的废柴何德何能?
  池舜得了赦免,瞧着赤连湛稳步顺着阶梯而上,最后安坐在高台之上,他将所有人眼中微妙的变动,以及依旧残留的厌恶都尽收眼底后,抬脚走上比试台。
  此届内比,池舜本不想认真的,早前心中思绪杂乱,一直觉得自己非必要夺魁。第一场旁人踢馆,他为了不丢自己和赤连湛的人,才稍稍认真了些许。
  第二场,鹤子年想痛快打一场,加上这厮先前说漏嘴,池舜这才狠狠揍了他一顿。
  但经历渡劫风波过后的池舜突然醒了。
  如今他不想再藏拙,不想再将自身锋芒隐去,只想叫看不起他的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闭嘴。
  叫世人看见他,叫世人见证他。
  叫世人知道,所谓的天骄在遇见他之后,也需称他一句天骄。
  比试台的青石地面在池舜落脚时泛起细微光晕,其周身的灵力如静水般漫开,让周遭空气都添了几分沉凝。
  谢尘攥紧手中长剑,昨日还是筑基后期的对手,今日竟已踏入元婴,这等跨越让他心头发紧,却仍强撑着摆出起手式:“池师兄,请赐教!”
  话音未落,谢尘长剑出鞘,青芒如流星划破虚空,直刺池舜面门。
  他擅长快剑,剑招密集圆滑如雨点,意在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可剑刃即将及身时,池舜身影却骤然虚化,竟似原地消失般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残影?”看台上有人低呼。
  下一瞬,池舜已出现在谢尘身侧,掌心凝聚的灵力不带半分花哨,直直拍向他后心。
  谢尘惊觉背后寒意,仓促间拧身旋剑,试图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剑被灵力震得脱手飞出,重重摔在比试台边缘的石柱上,剑身嗡嗡作响。
  谢尘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抬头看向池舜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池舜即便突破,根基也该不稳,却没料到对方的灵力不仅浑厚,掌控更是精妙到了极致。
  池舜立于原地未动,周身灵力化作淡金色气流萦绕,语气平静无波:“谢师弟,还要继续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观战台陷入一片死寂。
  任谁也无法想象,那个使用软剑的小将在这所谓“废柴”手中,竟一个回合也没能撑过。
  那小将在此前的比试中所展现的才能,即便是他们默认最强的令玄未这持神剑的子弟,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谢尘猛地撑着地面跃起,胸口的气血翻涌被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甩脱了对长剑的依赖,双拳紧握,指节用力攥紧,周身灵力不再拘泥于剑招,转而尽数灌注于拳脚之间,带着破风之声直扑池舜:“我还没输——”
  他深知自己剑招已被完全克制,索性弃剑换拳,转而专攻近身缠斗。
  谢尘的拳脚功夫本就不弱,此刻豁出全力,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肘击、膝撞、摆拳衔接得密不透风,劲风扫过池舜的衣袂,猎猎作响。
  台上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谢尘竟会放弃引以为傲的软剑,选择与元婴期的池舜近身肉搏,更没想到的是,谢尘此子的近战也是如此流畅。
  可更不可思议的是,池舜面对这般狂猛的攻势,竟依旧气定神闲。
  他脚下步伐诡谲变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谢尘的重击。
  谢尘的拳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膝撞刚至腰侧,池舜已侧身旋身,反手扣住他的小腿,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谢尘只觉小腿骨传来一阵剧痛,身形顿时失衡。
  但他狠劲上来,竟不顾伤痛,另一条腿顺势横扫,同时双拳朝着池舜的天灵盖砸去。
  池舜眸色微动,手腕用力,将谢尘的小腿往回一扯,同时俯身避开双拳,手肘顺势顶在他的小腹上。
  “噗——”谢尘闷哼一声,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口浊气被逼出,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奈何他依旧不肯认输,双手死死抱住池舜的胳膊,脑袋猛地撞向他的面门,竟是想用这种蛮夷手段拼死一搏。
  池舜眼神一冷,左手成掌,快如闪电般劈在谢尘的后颈上,掌风裹挟着淡淡的灵力,既未伤及他的道基,又足以让他瞬间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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