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确定是这个方向吗?”鹤子年望了一眼张懿之。
张懿之则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符纸,“卦象显示,就是这个方位不错。”
可面前除了一望无际的雪原,什么也没有,连半个标志性景象或是半个雪山也无,从头到尾都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平原。
鹤子年咋舌,“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我们是否迷路了。”
张懿之连眼睑也未抬,正要说话,却从旁杀出一道不善的声线——
“狭路相逢,弱者避让!”
那猖獗的语气以及狂妄的台词,张懿之和池舜瞬间便反应过来是谁。
三人齐齐望去,竟真是在天衍宗碰见的那个什么青云宗宗主亲传弟子,其身后跟着那日的狗腿,以及一个冷脸看起来十分棘手的。
最后那位抱着剑鞘走在最后,顶着个死人脸,目视他们犹如毒蛇注视死物,令人脊背发寒。
前者与之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很显然他们这次带了个能打的保镖。
那位所谓的宗主亲传半句废话的时间也懒得给,手中之剑瞬间出窍,他身形快得让人看不清,几乎是一瞬间便掠至鹤子年三人面前,下一刻,那剑就要将人劈成两半。
鹤子年急急唤出本命法器,那巨大的玄铁重锤顷刻间便从精囊袋中飞出,硕大的法器将那剑气生猛震退,他目色一凝,冷声道:“你还不够格。”
那宗主亲传似乎不是个花架子,他懒得过嘴瘾,嘴角一勾,手中之间化为一道流光,剑身犹如重影,迅猛从各处袭来,带着破风的锐气。
鹤子年却也不是吃素的,他双手一挥,玄铁重锤在他手中轻盈至极,将对方的剑击一一格挡。
不仅如此,他不给对方再出手的机会,带着绝对力量的碾压,重锤出击。
那青云宗主亲传弟子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看向鹤子年的目光里满是惊怒。
他还想再冲上前,却被身后那冷脸修士抬手拦下。
“废物。”冷脸修士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温度,抱着剑鞘的手微微一动,一股凛冽至极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连周遭的风雪都似被冻僵了几分。
鹤子年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锤,警惕地盯着来人。
他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远在那宗主亲传之上,至少也是化神后期的境界。
“聒噪。”冷脸修士淡淡吐出两个字,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鹤子年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他想转身格挡,却发现身体竟被一股无形的剑意锁定,动弹不得。
“小心。”池舜失声惊呼,想催动符箓,却因灵力亏空,指尖的符箓只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
张懿之反应极快,指尖雷符飞出,紫电破空,直逼那冷脸修士而去。
可那修士连头都未回,反手一挥,剑鞘轻震,一道无形的剑气便将雷符击得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已然印在鹤子年的后心之上。
“噗——”
鹤子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玄铁重锤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出手竟如此狠辣。
“鹤子年!”张懿之目眦欲裂,周身灵力暴涨,数道符箓同时飞出,火光、雷光、困灵符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朝着冷脸修士罩去。
那修士冷哼一声,终于抽出了怀中的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周遭的温度骤降,地上的积雪竟凝结成了坚冰。
他抬手一剑斩出,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张懿之的符箓网瞬间撕裂。
张懿之被剑气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眼见情况危机,池舜无法再藏着掖着,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一张召鬼符上,符纸立即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但碍于没有灵力,这符力运转的起势慢到极致,甚至还未完全释放,那冷脸修士一道剑气划过,便熄灭了这道召鬼符。
而后,这冷脸修士缓步走向池舜二人,目光落在池舜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你就是那个能施展召神令的符修?呵,不过如此。”
说着,他抬手一剑,直指池舜的眉心。
剑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池舜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在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抉择
都走到这一步了, 要死也要死在主角手里,池舜怎可能轻易死在旁人手中?
他抬手一挥,手中无形的空气中顿时凝结出一柄长剑,那柄凭空凝出的长剑通体莹白, 剑刃上流转着雪色寒光, 甫一出现, 便将那冷脸修士的霜寒之气压下, 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 带着大乘修士无穷的睥睨之势。
冷脸修士瞳孔骤缩, 仓促间横剑格挡,只听“铮”的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佩剑竟被震得寸寸龟裂,虎口迸裂, 鲜血溅落在皑皑白雪上,灼出点点红梅。
巨大的力道裹挟着霜寒之气撞在他胸口,他如遭重击, 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摔在雪地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看向池舜的目光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池舜冷哼一声,“此乃霜业神剑,尔等劣质下品安敢造次。”
什么?!
青云宗三人顿时傻眼愣住,他们这些小辈哪里见过霜业剑?顶多是听族老形容赤连湛用霜业如何如何惊才绝艳,却不想自己有一天能亲自面对霜业?
那可是传说中唯二绝顶的神剑,本还想在秘境中杀了那个叫做令玄未的小子, 趁那小子还未长成,夺得神剑据为己有, 结果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霜业剑。
霜业剑与将罚剑不同的是,霜业问世良久,早已生出神识,光是一柄剑,都已天下无敌,他们这群后生,怎可能是霜业神剑的对手?
那冷脸修士几乎目眦欲裂,霜业神剑本就是他一生所追求之物,就连如今暂时使用的本命剑,也有着类似霜业的特性,那是能祝他一步登天的霜业啊!
他死死盯着池舜手中的霜业神剑,眼中的惊骇迅速被贪婪吞噬,那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灼穿这片茫茫雪原。
他陡然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可目光却寸步不离那柄莹白长剑,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霜业……那是我的!是我的!真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瓷瓶,狠狠拔开瓶塞,竟将里面那枚通体乌黑、散发着诡异腥气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陡然从他体内炸开,原本不过化神后期的修为,竟在顷刻间疯狂飙升,直逼合体中期!
生生越过了一个大段有余!
他周身的风雪被这股灵力搅得倒卷,地面的坚冰寸寸碎裂,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啊——!”冷脸修士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双目赤红如血,理智彻底被药力与贪婪吞噬。
他浑身青筋暴起,状若疯魔,抬手便朝着池舜扑来,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竟是要将池舜连同霜业神剑一同撕碎。
“小心!”张懿之惊呼,想要出手相助,却被那股狂暴的灵力震得气血翻涌,只能眼睁睁看着冷脸修士扑向池舜。
池舜面色不变,握着霜业神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知道,这丹药虽能短暂提升修为,却也会让修士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代价必然是神魂俱灭。
霜业神剑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剑刃上的雪色寒光愈发炽烈,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池舜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冷脸修士的掌风,霜业剑顺势出鞘,一道莹白的剑光划破天际,带着呼啸的霜雪之意,直刺对方心口。
冷脸修士嘶吼着挥拳格挡,拳头与剑刃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的拳骨寸寸碎裂,鲜血飞溅,却毫无痛感,依旧红着眼睛疯狂扑杀。
风雪呼啸,日月轮转。
从白昼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昼,时间在这场惨烈的厮杀中悄然流逝。
那冷脸修士宛如一道行尸走肉,只剩下麻木的战斗,饶是如此,也硬生生撑了一天一夜,池舜的的呼吸在寒风中渐渐急促,雪原之上,也早已被鲜血染得一片狼藉。
冷脸修士的攻势越来越疯狂,却也越来越迟缓,药力的反噬开始显现,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周身的灵力也渐渐萎靡。
而池舜,虽无灵力依仗催动霜业,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眼神清明,剑招愈发凌厉精妙。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带着赤连湛亲传的剑意,沉稳、狠戾,又带着一丝飘逸。
最后,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池舜抓住冷脸修士一个破绽,手腕轻转,霜业剑如一道流光,精准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