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整个杨家到处都是油脂渣饼的香味,馋的镇来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相喜进入了苦夏的状态,晚上热的睡不着。
  加上杨统川火气旺,他一靠近相喜,相喜就冒汗。
  杨统川只好贴着床边一边给相喜扇着风,一边哄着他睡觉。
  夏季瓜果多,可惜相喜不敢多吃,怕闹肚子。
  比如大嫂就是,那天吃多了在井水中镇过的西瓜,晚上就开始恶心呕吐。
  甚至因为月信未至,一度以为自己有了,结果大夫来一看,就是凉着了,直接空欢喜一场。
  闹了这么个乌龙,羞的明乐在屋里憋了两天才好意思出来。
  反观杨母,好像已经接受大儿子这一脉子嗣艰难的现实了,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失望的样子。
  这日,衙门里抓来一个特殊的小偷。
  他本来是偷东西的时候被主家抓住了,扭送过来的。
  杨统川顺藤摸瓜去小偷他家调查的时候,发现了更要命的事。
  他竟然在一个小毛贼的家中发现了许多的名家书法。
  搞笑的是,同一幅作品,还有三四张。
  杨统川不懂书法,但是他懂造假。
  把这些假货拿回衙门,交给王捕头,让他去跟县令汇报。
  小活瞬间变大活了。
  这个小毛贼也是个不识货的。
  东西是他在码头仓库后门的一个草垛里偷的。
  那天他闲的没事在外边瞎溜达,因为有宵禁,为了躲避巡逻的官差,就躲到了码头去。
  正好看到一个男子偷偷摸摸的在往草垛里藏东西。
  小偷以为是码头的工人监守自盗,从仓库里偷了好东西出来,就趁那人走后,把他藏的东西拿了出来。
  可是回家一看都是些字画,不值钱,就随手丢在一边了,想着留着烧炕引火用。
  在刑讯的再三拷问下,也没多榨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字画这种东西,咱这种小地方卖不出去,肯定是要运到京都或者南方的大城市售卖的。”王捕头找了字画店的老板帮忙看了。
  这些字画都属于高仿,写的还不错,骗骗那些暴发户够用了。
  “既然是从码头偷的,这几天大家辛苦点,晚上分批去码头仓库给我蹲点,务必把把造假的那个小子给我抓住了。”王捕头分配下任务。
  杨统川今晚要和其他两个捕快一起,去码头蹲点了。
  一夜未睡,还被咬了一身蚊子包。
  早上回来的时候,眼皮子都被咬肿了。
  相喜用止痒的药膏一个一个地方的给他涂,涂完了,杨统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薄荷味。
  就在这样坚持了半个月,兄弟们都已经没有信心了的时候。
  杨统川晚上,终于在那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带回来一审,这男子姓赵,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是年轻的时候竟然还在书院里读过书,是个童生。
  赵童生读书不行,但是写了一首好字,酷爱作诗。
  平时主要靠抄书为生。
  去年,他曾经的一个同窗给他介绍了个养家糊口的生意,就是帮那些富家子弟代笔。
  那些混日子的富家子弟,就给赵童生一点钱,赵童生就可以帮他们把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写了。
  可时间一久,这种小伎俩自然会被先生识破,这笔买卖就又断了。
  就在赵童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时,有人找到了他,花钱请他临摹了一幅字。
  赵童生没多想就同意了。
  这人对赵童生的字挺满意,就跟他又谈了一笔生意。
  每月初六,会有人把需要临摹的字画送到赵童生家门口,然后学三声猫叫后。
  赵童生就可以出门把东西拿回家了。
  等到每个月的最后一天,赵童生把临摹好的字画送到那个指定的草垛里,就行了。
  “那工钱怎么结?”杨统川看着赵童生的打扮也不像个挣着钱的样子。
  “工钱?工钱要压着,等到下次再给他派活的时候一块放门口。”审讯的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也算这个姓赵的倒霉,还没干几次,就碰上了这个小毛贼,他根本不知道草垛里的东西被偷了。只是奇怪怎么这么久还没收到钱,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跑到仓库,想试试运气能不能碰到接头的人,他想把工钱要回来,没想到就被咱们抓到了。”审讯的衙役都觉得这个赵童生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那这线索不就又断了。”杨统川不想辛苦这么久,又白忙一场。
  “不会,王捕头已经带人去码头了,这事发生在码头的仓库附近,跟码头那些人脱不开关系,我这会歇歇等一会王捕头带人回来,估计还有的审了。”
  杨统川听完审讯的话,突然觉得,码头今年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怎么天天不太平。
  晚上到家,杨统川发现家里来客了。
  是相强带着码头的管事陈叔上门了。
  陈叔对相家有恩,所以今天火急火燎的找到相强,请他帮忙引荐的时候,相强实在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把把人带来杨家了。
  正厅里的其他人都避开了,把正厅留给了陈叔和杨统川。
  “杨捕快,我就是想问问,这次是个什么案子,王捕头今天突然带人封了我们码头上的一个仓库,又把看仓库的都抓走了,我们东家这不派我出来打听打听,是不是看仓库的那几个不长眼的犯浑,哪里得罪了大家。”陈叔说着,就塞给了杨统川一个荷包,飘轻,不是银子,摸着弄不好是银票。
  杨统川也不傻,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门清。
  第26章 小人物的处事方式
  送走了陈叔,杨统川回到屋里,把那个荷包打开了。
  竟然是张五十两的银票。
  坏了,
  杨统川心里一惊,平时这种打探,十几二十两就顶天了。
  现在陈叔一出手就是五十两,怕是这仓库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杨统川有心事,就睡不好,第二日早早的就起来了。
  “怎么这么早?不多睡会?”相喜睡得浅,杨统川一动他就醒了。
  “衙门这几天事多,我早点过去,就不在家吃早饭了。你跟娘说一声。”杨统川哄着相喜趁着凉快,多睡会。
  “好。”说完,相喜就又睡过去了。
  相喜现在已经不用起来伺候杨统川穿衣服了。
  杨统川愿意宠着相喜。
  那双手曾经因为劳累而干燥生茧的小手,现在一点粗活都不用干了。
  杨统川在去衙门的路上,买了不少吃食。
  一来就去了审讯的牢房,昨晚从码头抓的人都关在里面。
  看门的衙役正在打瞌睡。
  “兄弟?起来了,吃早饭。”杨统川把吃食摆了一桌,香味瞬间勾起了食欲。
  “哎呦,杨哥来了。还带了吃的,感谢感谢。”审讯的人跟杨统川熟悉,因为比杨统川年纪小,礼貌的叫他一声杨哥。
  “一晚上了,审的怎么样了?”杨统川装作随意的一问。
  “上了一遍刑,没问出什么有用的,这些人看着不像是装糊涂,应该是真不知道假画的事。”审讯的狱卒随手一指,杨统川看着牢房里身上有血的几个人,里面还有几个是昨晚陈叔指定要帮忙关照一下的人。
  “仓库里面翻了吗?”
  “王捕头昨天已经带人去翻了。”审讯的看看左右没有外人,就凑到杨统川耳边,且低声说着。
  “昨晚我值夜,看见王捕快从码头仓库里拉回来一板车东西,给咱的县太爷送家去了。”
  “什么东西?”
  “我哪敢看啊,只感觉挺沉的,车痕特别深。”狱卒咬了一口大饼,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其他事。
  杨统川看时机差不多了,顺势拿了十五两银子放在了狱卒手里。
  “这是码头上的管事,请兄弟们喝酒的。既然看着跟这几个干活的没什么关系,就望兄弟们抬抬手,别继续上大刑了。”
  “行行行,我杨大哥说话了,一定行。”狱卒把钱收进了怀里。
  这种事,在牢狱里太常见了。
  或者说,狱卒从杨统川一大早就往地牢跑的那刻起,就已经猜到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两人说话间,外边就有人来叫杨统川了。
  “什么事?”
  “杨哥,王捕头叫你?”
  “这就来。”
  杨统川离开牢狱,来到王捕头那里。
  原来,昨天从码头那里没找到有用的信息后,王捕快就换了一个思路,今早就让人把码头附近摆摊的又都召唤过来了。
  相强虽然在案发前,就已经搬离了码头,但是这个案件特殊,相强也在被召唤的名单里。
  “你别多想,你大舅哥那里就是走个流程。没什么事。”王捕头把审讯的名单都拿给杨统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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