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谢明棠关上窗户,道:“床脏了,你的手也脏了,去洗洗。”
  “我的手?”顾颜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她又不做事,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脏了?
  婢女们从容地走进来,顷刻间,连她的床都搬走了,露出了床下的木箱。
  顾颜眼睫一颤,吓得不敢动了。
  “殿下,这个要不要丢?”婢女将木箱拖了出来,摆在谢明棠面前。
  顾颜吞了吞口水,谢明棠睨她一眼,道:“留下。”
  婢女便将木箱擦拭一番,放在了书桌上,随后退下去。
  屋子裏少了一张床,显得空空荡荡,顾颜的内心愈发空虚,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提木箱。
  “打开。”谢明棠淡然吩咐,负手而立,如同在审视她。
  顾颜摇头,脸色煞白,极力辩解:“这裏面是我的衣裳,不好打开给你看。”
  “衣裳罢了,有什么不能开!”谢明棠不为所动,她记得上回顾颜回来时便紧紧抱着木箱,裏面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颜当日裏入宫时,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出宫却奇怪地提着木箱,这裏面究竟有什么
  “衣裳、女子的衣裳。”顾颜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谢明棠不动声色地打量少女,按理来说,顾颜并没有秘密。
  顾颜近日所为,将她的全部展现出来,会有什么样的衣裳连她也不能看呢!
  谢明棠眉眼轻动,眸色带着审视,她朝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拿木箱。
  “阿姐……”
  谢明棠惯来薄情,不会因为这一句软绵绵的阿姐而改变心思,她将木箱接过来,放在桌上。
  “自己打开!”
  冰冷冷的一句话击溃了顾颜的梦,她想起周宴的话,谢明棠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不过就是一个空箱子罢了,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她藏的小衣衣早就被萧焕的侍卫拿走了。
  她不想打开,是因为裏面残留着小衣上味道罢了。
  顾颜愁眉苦脸,显得有些无措,谢明棠走过去,自己准备打开,顾颜忽而开口:“阿姐,你是不是怀疑我是细作?”
  “嗯?”谢明棠停下来,转头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得近乎可怕。
  谢明棠笑了:“顾颜,你为何反应这么大?”
  就这么点气味被你放走了,我还要木箱干什么!
  总不能再去偷一件回来!
  嗯?顾颜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破题的症结,再去偷一件回来!
  顷刻间,她心花怒放,“打开就打开!”
  她走过去,痛痛快快地打开木箱,看都不看一眼,歪头看向谢明棠:“你看,什么都没有,你冤枉我!”
  谢明棠的目光落在木箱裏。
  木箱并非是空的,裏面摆了一件衣裳。
  许是察觉到谢明棠怪异的目光,顾颜急忙转过去,一瞬间,眼睛瞪大了。
  不是被萧焕的下属拿走了吗?
  怎么会还在!
  顾颜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急忙去挡:“这、这是我的……”
  谢明棠目光沉沉,虽说没有变脸,但她缓步走过去,拨开挡住的人,捡起裏面的小衣。
  “阿姐,别闹……”顾颜故意撒娇一句,急忙将小衣抢回来,“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顾颜:它、它怎么回来了……
  第33章 生气
  为何与梦中不一样!
  小衣都是一样的, 没多大区别。顾颜紧紧地攥在怀中,显得十分诡异。
  谢明棠扫过一眼,便看不见了。她自幼在宫廷裏长大, 最擅长察言观色,若是顾颜的衣裳,为何会这么紧张?
  “烧了。”谢明棠红唇轻启。
  心虚的人浑身一颤,险些就要衣裳丢了, 她不敢违逆谢明棠的意思, 走到炭盆前, 将衣裳丢了进去。
  一瞬间, 化为火焰,顾颜撇撇嘴,失而复得的东西就这么一瞬间,就没了……
  顾颜的心就这么轻轻地碎了。
  走出卧室,窝窝跳了过来,“七姑娘, 您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窝窝比囊囊可爱多了, 她知道关心主子也知道关心主子身后的跟屁虫。
  顾颜无精打采,诧异地看着窝窝:“你去哪裏了, 好久没有看到你。”
  “我被主子罚了,休息些时日。鬼鬼祟祟跟着您,您高兴吗?”窝窝笑颜如花, 显然没有排外,她觉得顾颜小,胆小又可爱。
  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躲在主子的羽翼下, 像是脆弱的小娃娃。
  顾颜嘆气, 转而一想,问她:“刚刚出来的时候,你家主子生气了吗?”
  “没有啊,她就是个木头人,就算生气也看不出来。”窝窝摇摇脑袋,“就算生气,也是和周副统领生气,她太过分了,半夜往您床上爬,太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家殿下有洁癖,不喜欢不干净的人爬她的床。”
  谢明棠走远了,顾颜心有余悸,不知道谢明棠有没有看出来自己在说谎。
  她犹犹豫豫地不敢过去,顺手拉着窝窝:“她没有生气就好了,走。”
  更深露重,又是冬夜,初来后觉得一股风席卷而来,冻得自己瑟瑟发抖。
  “七姑娘,您下回进屋的时候多注意些,周副统领吃了亏,必然还会过来的。”窝窝絮絮叨叨,“我家殿下得罪的人多,您跟着她,自己多注意些。”
  顾颜兴致阑珊:“知道了。”
  挨到卧房外,窝窝跳着走了,她今夜不当差,门外有人守着,她便可以去休息。
  她就这么走了,顾颜心中忐忑不安,冬夜雪景没什么好看的,她想进屋看看。
  靠着门板待了会儿,挨不过去了,顾颜才推开门,磨磨唧唧走进去。
  谢明棠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似乎没有在意顾颜的到来,反是婢女请她去梳洗。
  顾颜糊涂地跟过去,洗漱后,走过来,拘谨地爬上床。
  她裹着被子,鼻尖都是谢明棠的味道,她将脑袋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口,顷刻间,十分满足。
  眼看着少女一头扎进被子裏,谢明棠的目光转过去,少女埋进被子裏,久久没有出来。
  她在干什么?
  不脏?不闷?
  谢明棠无法理解顾颜的行为,而顾颜阴暗小老鼠的心理得到满足,满足地裹着被子打滚,脑袋伸出来,长吸一口气,接着埋进去。
  接连三回后,她舒服地躺在被子裏,方才的忐忑都跟着消失了。
  她还可以躺在这裏,说明谢明棠并没有发现小衣的秘密,她不会发现自己不道德的行为。
  顾颜爬起来,朝外看一眼,客气招呼:“阿姐,该睡觉了。”
  许是被子裏待久了,声音软绵极了,听得谢明棠眼睫一颤,“知道了。”
  须臾后,谢明棠平静地走过来,如往日一般躺进去,她笔直地躺在外侧,双手放在小腹上,睡姿良好。
  反是顾颜,她如虫子般蠕动过去,贴着谢明棠,“阿姐。”
  “睡觉。”谢明棠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顾颜睡不着,带着庆幸谢明棠没有发现秘密的刺激感,又有着想要靠近谢明棠的激动感。
  两种感觉在心口天人交战,迫使她想要听一听颜明棠的声音。
  可惜谢明棠只给了她两个字!
  顾颜可惜,嘟囔一句,继续贴着谢明棠,但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无言,顾颜抓紧机会,目光一寸寸逼近,最后落在她的脖颈上。
  只有此刻她才可以看到脖颈上的肌肤,激动感想要挑下衣襟去看一眼。阴暗小老鼠的心理再度压过理智,她再挪了过去,挪得更近。
  谢明棠没有察觉!
  顾颜心中窃喜,唇角抿了抿,她想咬一口,但她还是有几分理智,禁止自己去占人家便宜。
  随着刺激感消失,顾颜慢慢地闭上眼睛。
  一觉醒来,雪化了,屋檐下嘀嗒嘀嗒,谢明棠搬进了屋内,就在门口看书晒太阳。
  顾颜依旧是练字!
  两人各司其职。
  午后,下属来报:“殿下,陛下召您入宫。”
  练字的人心口一跳,下意识放下笔,走到她的面前:“阿姐,陛下为何召你?”
  “无事,我入宫一趟,你不要再出去跑了。”谢明棠平静地将书放下来,动作疏懒,没有半分紧张感。
  她嘱咐顾颜:“在家待着,想要什么让鬼鬼祟祟去办!”
  “知道了。”顾颜忧心忡忡,狗皇帝每回召她入宫都不会好事。好事轮不到谢明棠,坏事就交给她!
  顾颜拦不住她,只能目送她出府。冬日萧索,风声鹤唳,谢明棠一袭单衣进入马车裏,身影孤寂。
  她明明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本该是帝后宠爱的女儿,如今落得性子孤僻、众叛亲离的地步。
  顾颜陡然间为之打抱不平,拍了拍手镯:“系统,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因为她娘太厉害了。”系统懒洋洋地搭腔,“恭喜你,宿主,她学会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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