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元笙小脸皱着, “你怎么不生气、不害羞?”
  谢明棠施施然开口:“你看的只是画像,那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我见过的,是真的!”
  一句话彻底击败了斗志昂扬的人!
  元笙忘了说话, 眼神呆滞, 慢吞吞地呼出一口气, 脑海裏回荡着谢明棠平静如水的语调, 她的心裏终究生了怒气。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难道她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吗?如果是寻常人,早就羞得说不出话了,甚至仓皇逃开。
  元笙仰首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十分脆弱,雪白的肌肤透着软弱可欺的诱惑。谢明棠往前靠近一步,伸手捏着她的下颚:“你想说我不知羞耻?”
  元笙几乎要抓狂, 谢明棠垂眸看着她:“说呀?”
  “我……”元笙被她死死控制, 想要脱开,刚动了动, 谢明棠伸扶着她的腰,迫使她靠近自己。
  元笙知道害羞,甚至脸蛋羞得发红,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谢明棠却笑了:“你想要,又不敢要, 对吗?”
  她说话太讨厌了!元笙将她推开, 转身躺进被子裏, 谢明棠笑着离开。
  片刻后,谢明棠回来,在外侧躺下,元笙几乎爬坐起来,怒视她:“你、你、我们不能睡一起。”
  话音落地,谢明棠直起身子,不由分说捉住她的手,变戏法似拿出红绳将她的手绑起来。
  做完这些,她不顾元笙震惊的神色,直接将人塞进被子裏,“好好睡觉。”
  “你这是囚禁、是虐待……”话没说完,嘴裏塞了块帕子,谢明棠心平气和地闭上眼睛。
  元笙凑过去,拿脑袋点了点她的肩膀,下一息,谢明棠主动将她揽入怀中,甚至用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也许是出于羞涩,元笙安静下来。
  一夜好眠,元笙隔日醒来时,手腕上的绳索不见了,她揉揉脑袋爬起来。
  窝窝兴奋地跑来:“前面说要秋猎,说得可热闹了,听说大臣们都过去。”
  “那长公主也会去吗?”元笙狐疑地开口,按理来说,谢明裳腿脚不便,多半是不会去的。
  窝窝不满道:“你现在是陛下的女人,你想其他女人干什么。”
  “瞎说,我与长公主是赐婚的。”元笙瞥她一眼,身子好了些许,她在廊下慢慢走动。她一面走,一面说窝窝说话:“婚是陛下赐的,说明她就是讨厌我的,你说,她如今出尔反尔,朝臣会指责她。一朝天子说话不说话。”
  “赐婚是的郎君与公主,你是郎君吗?”窝窝抱着胳膊,语气沉沉,“长公主对你好吗她就是喜欢你的钱,喜欢折腾你,有什么好的。”
  窝窝是谢明棠的人,处处看不上长公主,甚至还会挑人家的毛病。
  “你知道吗?她之前定亲,又被退了亲事,顾兆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去看她。”
  “小元大人,长公主从小就会欺负陛下,这么多年来,处处和陛下比较,甚至还会明裏暗裏挤兑她。你说她这么对陛下,品性如此坏,你怎么还喜欢人家。”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元笙一句话都没有说,歪头看着秋阳,也不知道谢明裳是不是知道她在宫裏养病。
  女帝登基三年,今年决意去秋猎,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旨意送到长公主府。
  婢女看着旨意心中纳闷:“陛下为何让您过去?”
  谢明裳冷笑不语,“你没听到吗?刑部尚书杜然喜欢元笙,故意压着婚期,这回又来秋猎,你觉得是好事?”
  不过是一场鸿门宴罢了。
  婢女又忧心忡忡:“陛下之前明明不喜欢小元大人,为何要成亲了,又、又出手阻拦。”
  陛下这么做,无非就是故意侮辱殿下!
  “去就去,怕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谢明裳淡然,“不要害怕。”
  谢明棠是皇帝,她想做什么,谁能来拦得住。且元笙此刻就在宫裏,既然要秋猎,她必然也会跟随。届时等待机会与她见一面。
  不仅主仆二人心惦记此事,满朝文武都惦记着此事,秋猎一事迅速压过杜然暗恋元笙,暗地裏拆散人家一事。
  杜然这几日都不敢出门,唯恐出门被人丢了石头,而长公主府说到做到,也不再知会礼部,而是派人去询问元家的意思。
  元陇不知道旧情,张嘴要答应下来,元夫人及时踩他一脚:“元笙身子不适,今年也不适合。”
  “是不适合,还是夫人您不愿意?”公主府管事语气冷了下来,“我家殿下也是金枝玉叶,若不是陛下赐婚,岂会看上你们元家。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我家殿下与你们元家成亲,你们又来拖延。”
  元夫人面不改色:“赐婚是陛下的意思,我元家并没有退婚,人病了,无法成亲,难道要抬着拜堂成亲?”
  管事气道:“是真的病了还是在其他地方与其他女人不干不净,你们自己心裏清楚。”
  “你放肆!”元夫人怒了,抬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怒道:“公主府的管事竟然可以如此猖狂,我元家算不上世家,也是清白人家。”
  脸皮撕了一半,管事也不再忍让:“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小元大人在宫裏,与陛下不干不净。你们元家清白?攀了高枝又不肯退亲,欺负我家殿下没人撑腰。若先帝陛下活着,我家殿下岂会被你们侮辱。”
  元夫人也气疯了,“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家孩子清正,不会做出这等事情,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元家连脸皮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客气!”管事眉眼狠厉,“我告诉你,成亲一事是陛下的意思,你元家吃着碗裏的扒着锅裏的,迟早会遭报应。”
  “滚!”元夫人怒吼,指着门外,“赶出去!”
  管事被元家推出门,捂着红肿的脸回家去了。
  一见到长公主,管事哭得更为凄惨,“殿下,元家欺人太甚,动手打人,还将我赶了出来。她们仗着有陛下撑腰,早就不将我们放在眼中了。”
  “殿下,元家分明就是故意欺辱我们。若我们再忍让,您的颜面丢尽了。再过些时日,元家就会掐着我们的脖子让我们退亲!殿下……”
  听着管事的哭声,谢明裳神色如黑夜般阴沉,确实,再拖延下去,元家当真会退亲。
  她阖眸,道:“去找三公主来。”
  午后,谢明安从侧门走进公主府,穿着一身黑衣,悄然而入。
  见面后,她讥讽道:“你家门口的眼睛越发多了,我幸亏穿了黑衣,你这是被人盯上了。好妹妹,你又干了些什么?”
  自从谢明棠登基以来,她看似不杀姐妹兄弟,暗地裏派人处处盯着,心胸狭窄。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谢明裳没理会她的讥讽,“都已经这么多天了,魂也该招回来了。”
  谢明安眼皮一跳,口中玩笑道:“呦,你终于急了。是谁说小元大人喜欢你,处处以你为先,如今也会慌了?”
  她疯狂笑着,眼神癫狂,“你以为男人靠得住?尤其是元家这种毫无根基,谢明棠如今想要她,几乎是唾手可得。好妹妹,感情再好,能抵得过权势吗”
  “你的男人,只有权势才能守得住。”
  一字一句如刀一样刮过脸皮,谢明裳冷笑:“你不要嘲讽我,你以为你好得过我?我听说萧家已经不认你的驸马。”
  甚至开始依附萧焕。
  萧家本是看不起萧焕,鼎力支持谢明安,可先帝崩,萧家露出厌恶的嘴脸,处处讨好萧焕。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谢明安咬牙切齿,“谢明裳,你比我更有优势,陛下曾经多么喜欢你,最后呢?你不还是输了,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当年我若有你这般的助力,岂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谢明裳明明占据最大的优势,陛下将贤妃当做元后的替身不说,对顾家礼遇有加。这是旁人梦寐以求的助力,可最后呢?
  捧出一个废物!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不甘,道:“既然你来催我,我也告诉你,时间紧急,我打算在秋猎前办。顾颜回来了,元笙必然会被抛弃,你得好好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谢明裳开口,“休要坐地起价。”
  谢明安如今失去萧家的支持,同样缺钱!
  “元家家底殷实,你的指缝裏露出些给我,我便十分好过。”谢明安舒坦道,“记住,我们是在一条船上。谢明棠死了,我们才是敌人,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姐妹!”
  她们共同的敌人是谢明棠!
  谢明裳笑了,“好,我答应你!”
  两人达成约定,片刻后,谢明安从公主府后门离开。
  ****
  元笙被彻底困住了,眼睛睁开就是四方的天地,无论去哪裏,窝窝都会跟上。太医一日来一回,肉眼可见的身子好转许多。
  但她无法出宫门。
  裸图挑衅无果,元笙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日日如同咸鱼。而狗道士鬼鬼祟祟去见陛下,道是魂魄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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