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尹槐序思索了少顷才说:“我看到一张照片,照片裏的人我觉得很熟悉。”
“也许是学校裏经常喂猫的,喂得多了,你自然眼熟。”周青椰理所当然地开口,“不过这和姓商的有什么关系?”
“照片被她拿走了,她肯定认识照片裏的人。”尹槐序很确定。
远处,巡逻的保安将手电筒打了过来,光差一毫就要照到商昭意身上。
雾蒙蒙的光迎向那片黑雾,就好像沉船那样,一下就被深海吞没了。
尹槐序愣住。
“嗯?”
手电筒斜向另一边,保安困惑地发出一声鼻音,转身便走远了,打着哆嗦小声嘀咕:“风有这么大吗,哦哟,冷得啊。”
商昭意不以为意地凝视断头鬼,语气平和地交涉:“我帮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些事。”
【作者有话说】
=3=
大家好!小猫鬼打算明天入v,届时三更合并,感谢陪伴!
以及!欢迎大家来看热师傅的新甜饼~
《应有尽有》by热到昏厥
江听雨是被甩的。
前任和一个舔狗在一起了。
她不理解。
舔狗有什么好的?
为了帮她解答疑惑,朋友给她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舔狗服务。
对方很专业:
“宝,在吗,可以回一下我吗?我刚为你学的打字。”
“宝,你和那个ta在一起吗?是在聊天吗?我给你点了外卖,饿了记得吃哦。ta的那份我也点了,我怕ta饿了就没人陪你聊天了。[可怜]”
“今天天气很热,而你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真好宝,这种天气就是需要你这种冷漠帮我降温,你真贴心我滴宝。[可爱]”
“……”
这就是舔狗吗?
她可真是开了眼了。
后来她开始觉得,这个舔狗……有点可爱。
-
任晚晴在网上给人当舔狗。
拿钱的。
对方声音还很好听。
后来,她知道两件不得了的事:
1.对面就是她的暗恋对象,江听雨。
2.江听雨也喜欢她。
任晚晴:!!!!!
第23章
已经变成囊蝓的鬼魂, 如何还有神志与人交涉。
周青椰见多识广,惰倦地瞥了一眼说:“你看它会不会答应, 对牛弹琴呢。”
可偏偏……
商昭意面前那只鬼静得像在聆听,它单单保持凶相,而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
太静了,断头上倏然又开出黑洞洞的六只眼,目不转睛地睨着她。
“她怎么做到和囊蝓有商有量的?”周青椰完全麻木,她前两百年苦心积攒的阅历被推翻了大半。
似乎白活了,也白死了。
探测仪上的数值停止下降,又在徐徐攀升, 刚才的下降仿佛只是系统错乱。
周青椰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样才符合常理, 她不至于白活和白死。
她虚眯着眼说:“这样才对嘛, 囊蝓没有理智, 只会越来越凶, 好像高山滚雪那样,势不可逆, 并且越滚越大。”
尹槐序注视着墙边的人影,隐约觉得事情并不完全和周青椰说的一样。
一切皆有可能, 未必势不可逆。
远处,商昭意不单和囊蝓有商有量, 更是单刀直入, 似乎她认定断头鬼无法抗拒,一定会回答。
尹槐序来不及思索别的问题,如今唯一好奇的是——
商昭意看不见鬼魂, 也听不到魂魄的声音, 她要怎么和断头鬼交谈?
断头鬼很静, 依然没有回答,八只眼无异于蜘蛛。
不说商昭意能不能听见,这鬼愿不愿和她交谈,还是个问题。
眼看着探测仪上的数值还在继续攀升,周青椰幸灾乐祸地哦豁一声。
她晃动两下探测仪,幽幽地说:“断头鬼安静不了多久了,除非她再吃一块。”
事到如今,她已经可以很平静地接受活人吃鬼的事实。
这时,墙上的断头鬼缓步朝商昭意贴近,黑蒙蒙的八只眼徐徐转动。
它的发丝也蜿蜒着逼近,这次不夹杀意,只像波动的海浪,又像藤蔓的柔荑。
仪表上的数值稳定上升,似乎只要没到临界点,它就不会忽然发狂。
商昭意果然不畏惧鬼魂,她又朝鬼魂伸手,看得周青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尹槐序也屏住了气,她很轻易就分辨出,商昭意此时的举动,和描摹轮廓的时候相比,明显更具侵略性。
商昭意寻觅了一番,修长的五指穿到断头鬼的胸膛之中。
她的五指被鬼气埋没,只能看到手腕在旋动,好像搅肉的刀,转了不止一圈。
断头鬼本来是可以走的,但它竟然甘心留下受痛。
它的八只眼因为忍痛而瞪直,就连发丝狰狞得缠成一团,变得乱七八糟。
很怪,怪得像是有恋痛癖。
它痛到从头到脚都在抽搐,鬼气呼啸着搅乱冷风和雨水,周遭的树全都压得很低。
折断的树枝被气旋卷走,呼啦一声砸碎办公楼的玻璃。
好在窗裏面没有人。
周青椰又抱起枪,错愕地说:“她在做什么?”
“吃鬼。”
尽管尹槐序不知道,商昭意好好一个活人为什么要吃鬼。
那只鬼被搅成泥浆状,黑沉沉的一滩粘在墙上,断头甩动着从中探出。
周青椰看呆了,差点想扣动扳机把这只鬼救下来。
这还救什么人,在受折磨的分明是那只断头鬼。
商昭意游刃有余地旋动手腕,整只手好像精心雕刻的工艺品,微微隆起的腕骨如她本人一般锋利。
她毫不怯惧地正对着黑浆,目光随着手腕徐徐而动,看不见,便只能靠触碰来感知。
“找到了。”
冷不丁一句。
随着商昭意话音落下,黑浆裏有银河般深沉的蓝光流淌开来,流光在挣脱魂体的瞬间,碎成了萤虫一样飞舞的颗粒。
再看,不是颗粒,是极微小的字。
只是它们消散得太快,让人没法细究,只知道应该是符文一类的东西。
“那是什么?”尹槐序追向微光。
“咒术!”周青椰惊呼,“这鬼是有人养的吗,怎么敢的!”
有微弱的碎芒飘近,不过米粒大,尹槐序看清楚了,确实是符文。
写法很特殊,字体变化极大,已经不是寻常字形。
一眨眼,碎芒完全消失。
商昭意收回手,弹开沾染在指尖上的鬼气,不紧不慢地说:“我帮你解开鹿姑的符力了,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清醒过来了吗?”
很平淡的一句问话。
断头鬼没有应话,就算它有话可说,商昭意也听不见。
它瘫软的身像苔藓一样,从墙面上整片脱落,渐渐又凝聚出手脚的轮廓。
肚腹有了,双手双脚很齐全,头颅……
头颅竟严丝合缝地接在了脖颈的切口处,这次是拼正了的,面庞不再和后背一个朝向。
尹槐序听明白了,商昭意口中的符力与断头鬼的记忆相系,这鬼不一定被人养着,但一定受人掌控。
而商昭意口中的“鹿姑”,恰就是那个被拒接了来电的人。
“鹿姑还是卤煮?”周青椰琢磨不出究竟,“有这号人物吗?”
尹槐序看过去:“你饿了?”
“不饿,倒是有点累了。”周青椰坦白。
大半夜在这观福园裏还能保持旺盛精力的,大概只有商昭意了。
商昭意沉着出声:“我要问你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答仔细了。”
断头鬼褪去一层黢黑的浓浆,逐渐显露出原来面貌,竟然是个……
羸弱单薄的女孩子。
女孩长手长腿,纤细得好像刚到抽条的年纪,她双足微跛,捂脸的五指崎岖变样,不光骨头歪扭,指头还都是破的。
她跛脚站立,捂脸的十指微微岔开,露出一双流着泪的眼。
脸很小,眼睛占比很大,乍一看依旧吓人。
“不是,真能逆转啊,这么邪门?”周青椰目瞪口呆。
她不饿了,嘴张得老大,光吃惊就吃饱了。
探测仪上的数值又下降了一截,坐过山车似的。
说完,周青椰赶紧掏出记事本,就地打起报告,证据确凿,商昭意绝无可能是简单人物,她必搬家不可。
尹槐序按住了周青椰手中竖起的笔,湖蓝的眼一眨不眨:“你说过不会上报的。”
“我说过吗?”周青椰指起自己。
“你说过。”尹槐序面不改色。
“行吧。”周青椰到底还是颓惯了,此刻已经累得不想再到处奔走,心想那房子实在要住,也不是不能住。
不过她努了一下嘴,忍不住嘀咕:“就她这模样,迟早会被别人报上去。”
尹槐序不太在意,只要不是这几天。
褪去囊蝓的外皮,女孩连目光都被洗涤一清,清而瑟缩,愣愣地四处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