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云津躺下,将妹妹娇小温暖的身体揽入怀中。
末世的夜晚,寒意刺骨,单薄的集装箱墙壁无法完全阻挡,厚重的被褥也只能勉强保温,云津每次都会将云朵抱在怀中,不仅是为了让云朵感觉到温暖,也是为了能够时刻察觉到云朵的异样。
宋年也准备躺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陈殃直勾勾的目光。
那双眼睛被月光一照,亮晶晶的,堪比高速公路上的摄像头。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带着几分疑惑。
陈殃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宋年总觉得陈殃有话要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有话直说。”
陈殃总爱将许多事情憋在心裏,这种习惯可不好,容易把事情憋坏,到时候爆发起来才吓人。
陈殃抬眸,迟疑了半响,缓缓开口:“你觉得什么样的是好孩子?”
“...?”宋年一时脑筋没转过来,不太理解陈殃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你要跟我讨论育儿经验?京科大还有师范专业?”
陈殃听到“京科大”三个字的时候,猛地睁大眼睛,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学?”
“嘘!”宋年反应极快,手指立刻抵上陈殃微张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对你很了解的。”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陈殃身体猛地一僵,长睫急速颤动了几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唇齿间的舌尖险些蠢蠢欲动,一种陌生而危险的冲动在心底盘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若蚊蝇,裏面充满了惊疑不定:“你怎么能..连我..我的大学都知道?”
宋年理解陈殃的狐疑,眼睛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因为我在京科大校园裏见过你。”
“你也是京科大的学生?”陈殃更加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
“嗯,我是你学姐,”宋年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了个身份,甚至精确到了专业,“金融科技专业的。”
陈殃对京科大的专业很了解,毕竟她当初为了报考京科大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宋年所说的“金融科技”她也是清楚的,不算是京科大的主流专业。
她看向宋年的目光已经带着信任和同为校友的惊喜,“你见过我,我们是一起上过课吗?那我之后怎么学校裏没见过你?”
以宋年这般出众的容貌气质,若是她们在学校裏见过,陈殃绝对不会忘记的。
宋年开始了即兴发挥,瞎话编得行云流水,脸不红心不跳:“咱俩没一起上过课,只是在食堂匆匆一见,我其实已经大四了,正找工作实习呢,学校已经都不去了,你自然没在学校裏见过我。”
按照现在孩子上学的年纪来推算,大四毕业生大概率也是22岁或者23岁的年纪。
作为已经毕业多年,刚刚度过28岁生日的宋年,将自己的人设年龄定位为大四毕业生,着实是有些不要脸了。
“我们...只是见过一次..”陈殃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年,那双眼睛泛着盈盈光芒,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就记住我了?”
宋年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理所当然:“你长得好看,我能记住很正常啊。"
她这话并非完全虚妄。
陈殃就是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被沈睦琛注意到,还在原着中成为男女主感情中最大的阻碍,只是她时常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近人情,让人难以靠近。
标准鹅蛋脸,下颌线条流畅,骨骼感清瘦,让她五官看起来比较冷然。
虽然那双眼睛常年被冷冽与阴鸷浸染,但不可否认,它们形状优美,瞳孔颜色纯黑,显得异常清透又灵动,若是稍显柔软,哪怕只有一瞬都会让人产生怜惜。
唇形也很不错,唇珠突出且嘴角自然上扬,像是微笑唇。
可惜陈殃不怎么爱笑,宋年重生三次都没怎么见过陈殃好好笑过一次,就连原着中也鲜少写过陈殃笑起来的模样。
其实想一想陈殃的身世过往,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宋年目光滑落到她脖子上那条狰狞的疤痕,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陈殃听到这句直白的夸赞,感受着宋年专注的视线,只觉得一阵凶猛的酥麻从脚底迅速蔓延到心头,让她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仰起头,似是用尽力气保持镇定的看着宋年,可两边的耳朵却跟充了血似的,红的不成样子。
“你刚才问我的好孩子标准是什么意思?”宋年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陈殃最初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上。
陈殃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你认为..什么样的..是好孩子?”
宋年朝着云朵抬了抬下巴:“云朵那样的呀,乖巧听话,懂事坚强。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殃微微偏头,打量的目光落在云津怀中的云朵身上,探寻的目光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观察分析。
她像是知道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哦。”
“哦??”宋年心裏的疑惑更重了,同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你要干什么啊?”
她俯身凑近陈殃,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用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逼问,“你特么不会又在打云朵的主意吧?我警告过你的!”
陈殃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年,呼吸骤然一滞。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避开宋年逼视的目光,“没有。”
“我答应...”陈殃磕磕巴巴的保证,“..过你的。”
宋年看向旁边跟个旋转灯似的系统,眉头一挑,狐疑问道:“她这话可当真?”
系统恨不得发誓,义正言辞道:【真真的!】
“算你听话。”宋年这才稍稍放心,重新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裏染上浓重的困倦。
旁边的人却在这时又轻轻转了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问道:“我听话了,是不是...该有奖励?”
宋年闭着眼,困得眼皮都打架了,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带着点鼻音:“你是小孩吗?”
陈殃眸光黯然了几分,平躺了回去,望着小小地窗口,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喃着:“...不是。”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指尖捏着一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在清冷的月色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喏,听话的奖励。”宋年仍是闭着眼,语气裏带着无可奈何的迁就。
她将糖块塞进陈殃微凉的手心,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含混地吐槽着,“...幼稚的小屁孩。”
陈殃纯澈的眼中划过愕然。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那枚小小的糖块紧紧攥住,心口像是被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狠狠撞击,让她恍然间涌现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感激。
就好像,她曾弄丢过...这枚糖块。
第40章
我们俩关系最好
又热又痛。
灼热感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在四肢百骸疯狂流窜, 仿佛血管裏奔涌是滚烫的岩浆。
宋年紧闭着眼,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前沁出大量细密的冷汗。
还未熟睡的陈殃立刻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儿, 她心头一紧,面露担忧,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宋年的手臂。
她紧张地压低声音:“宋年, 你怎么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陈殃勉强看出来宋年的脸色不太好, 脸颊泛红,眉头紧锁, 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陈殃见宋年没有回应她, 手指蜷了蜷, 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触及滚烫。
在末世裏发烧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可是容易要人性命。
哪怕宋年在所有人心中是“强大”的存在, 可她到底是人类, 不像陈殃拥有不死不灭的体质,若是发烧处理不妥当, 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陈殃刚要叫醒宋年,想问问她空间裏有没有药品可以服用?宋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那滚烫的脸颊便突然蹭进了她微凉的掌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好凉,”宋年紧闭双眼, 低声呢喃着, 意识模糊, “好舒服。”
她像是感觉到可以解决她体内燥热和疼痛的冰凉, 便不由自主地向其靠近。
被宋年紧紧抱住的瞬间,陈殃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齐齐罢工,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宋..宋年?”陈殃沉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以为宋年醒了,询问的声音磕磕巴巴,透着满满地紧张,“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怀裏的人没有回复,又往她怀裏钻了钻,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