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所有还活着的人见到面前这个场景都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那么多强悍的异能攻击都不能将这两人杀死,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死的人将会是他们!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焦土之中,陈殃缓缓松开了怀抱。
她低头,看向怀中因病毒反噬和脱力而虚弱的宋年,嘴角极其艰难地牵起一抹微弱却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弧度。
随即,陈殃支撑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坚定地将宋年护在自己身后。
她抬起眼,那双森寒的眼眸扫过全场。
“还要打吗?”陈殃的声带似乎受损严重,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询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什么叫...还要打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像是在残酷的告诉所有人,哪怕你们用尽一切都无法将她们彻底杀死。
高鸿影目眦欲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瓒面色凝重地快步上前,在高鸿影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高鸿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可怖,看向陈殃的眼神中,原本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源自未知的惧怕与忌惮所取代。
“如果还要打,”陈殃似乎完全没有理会高鸿影的质问,她只是微微抬眸,冷冽的双眼深处仿佛有浓郁的死气在凝聚,“你们就跟它们打吧。”
高鸿影不解陈殃口中的“它们”是什么?
他刚要询问,基地边防城墙瞬间传来响亮的警报声。
众人一听到这声许久未见的警报声,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惊慌失措。
这特殊的警报声在中区基地成立以来只响过两次,所代表的意思是:丧尸攻城!
高鸿影脑中陡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发颤:“是你...做的?”
法瓒瞬间明白了高鸿影的猜测,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丧尸围城,时机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眼前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
她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如此强大?
沈睦琛等人也察觉到了高鸿影话外之意,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交错,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陈殃没有正面回答高鸿影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还要打吗?”
刺耳的警报声一声紧过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基地上空疯狂盘旋,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高鸿影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挣扎而微微抽搐:“你在威胁我?”
陈殃就是在逼迫高鸿影做出选择。
是退让,放她们离开中区基地?
还是顽固的不肯放过她们,选择让这些异能者继续和她们耗。
中区基地三分之二的力量都为了杀死她们,那么就没有人去阻挡丧尸攻城,届时中区基地会遭受丧尸的攻击,成为人间炼狱,那些外城区的普通人会在剎那间成为丧尸的补给,将丧尸饲养的更加血腥残暴。
自诩“高尚”和“正义”的高鸿影该如何选择呢?
陈殃抬眸,仍是自顾自地的问:“还要打吗?”
最后一句询问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这次高鸿影再避重就轻的回答将会承受无法挽回的浩劫。
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个不死不灭的“怪物”还可以掌控丧尸攻城?
这简直太超乎寻常了!
高鸿影面容扭曲,鼻翼因粗重的呼吸而剧烈翕张
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不打了。”
陈殃闻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好。”
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宋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走。”
宋年在陈殃的搀扶下,勉强回头,目光复杂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
最后,与远处断墙后苏绵绵的视线短暂相接。
她看到苏绵绵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一个带着悲伤和某种释然的笑容。
宋年收回目光,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幽深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陈殃扶着宋年,一步踏入了那未知的黑暗之中。
裂缝在她们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急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令人心胆俱裂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许多幸存的异能者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
高鸿影死死盯着陈殃和宋年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他眼中没有任何放松,只有更加深沉的阴鸷与决绝:“睦琛?”
沈睦琛走上前:“高指挥长,您说。”
“她们是不可控的,”高鸿影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通知其它基地,下发追杀令,务必将她们杀死。”
沈睦琛眉头紧蹙,试图劝阻:“高指挥长,其实我们与宋年和陈殃接触的过程中,并没有...”
“那夏宁怎么死的?”高鸿影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打断了他的话,“咱们基地可就这么一个治疗系异能者,就这么没了!还有叶驰带来的南区精锐!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沈睦琛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睦琛,”高鸿影抬手,重重按在沈睦琛的肩膀上,眼中翻涌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你知道法瓒在陈殃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沈睦琛知道法瓒的异能,疑惑道:“法秘书长看到了什么?”
高鸿影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恐怖:“他在陈殃身上看到了...毁灭。”
沈睦琛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前阵阵发黑。
——
空间裂缝将宋年和陈殃传送到距离中区基地数百裏之外的平阜市。
两人走在凌乱又寂静的街道上,宋年任由陈殃紧紧牵着她的手,踉跄地行走在这片废墟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殃握住她的那只手,正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从踏足平阜市开始,陈殃就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牵着她,漫无目的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急切地向前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宋年心中的疑虑和担忧越来越重,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陈殃却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她拐过街角,闯入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小旅店。
宋年见状,心想是得好好休息了。
经历了连番恶战、病毒反噬和空间传送,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大脑混乱如同缠结的乱麻,或许确实需要喘息之机,再来厘清这一团乱局。
旅店内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游荡的丧尸,只有积年的灰尘和腐朽的气息。
宋年被陈殃拉入二楼的一间看起来较为干净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声。
宋年看到陈殃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力气,缓缓吐出三个气若游丝的字:“...安全了。”
宋年心头一松,刚想点头附和。
却见陈殃说完这句话后,双眼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缓缓闭合。
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软软地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殃——”
宋年心脏骤停,惊呼出声,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将陈殃冰冷的身躯抱进怀裏。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陈殃身体的异常。
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宛如一具尸体。
“陈殃?”宋年的声音裏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颤抖,她轻轻拍打着陈殃毫无血色的脸颊,“陈殃?你醒醒?陈殃?你特么别吓我啊?!”
她试探地伸出手,探了探陈殃的鼻息,毫无反应。
又趴在陈殃的胸口,没有任何跳动。
所有的生理迹象,都在冷酷地向她宣告着一个事实:怀裏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陈...陈殃?”宋年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无助,“你别吓我?你不是不死不灭的吗?陈殃,你特么给我醒来啊!”
她激烈的晃动着陈殃柔软的身体,“陈殃!陈殃!你给我醒来啊——”
“系统?”宋年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焦急地环顾四周。
她内心升起一股无言的恐惧和慌张,“系统,你在哪裏?你快出来?系统,你快出来给我看看陈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年在狭窄的房间裏徒劳地寻找着那熟悉的光球,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系统,你在哪裏?你不要闹了,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