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黎烬安喝出兴味,兴致勃勃地拉着谢怀雪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交杯酒,喝一杯就说一句吉祥话。
  在彼此面前,两人全然放松,不仅没有用灵力将酒气逼出体内,还特意控制身体反应,更好地吸收酒中精华。
  洞府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黎烬安在光线朦胧间去看谢怀雪,柔和的光晕洒在她脸上,清透又温润,欺霜赛雪,越看越美。
  黎烬安眼眸迷蒙,脸颊通红,舔舔干涸的唇瓣,百思不得其解,这酒怎么越喝越渴呢?
  对面的谢怀雪将酒杯轻轻放下。
  微弱的响声将黎烬安惊动,她呆呆地望着谢怀雪,猛地回过神来,双修功法!
  谢怀雪哄着她:功法在这。
  每人一册,不许偷看我的。黎烬安小气地说道。
  好。
  黎烬安一本正经地举起她的那一册功法,歪着头仔细阅读,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画在她面前跳来跳去,怎么抓都抓不住,好在合体期修士的脑子很强悍,不用强行理解,看一眼就能记住功法的运行轨迹。
  你看懂了么?黎烬安忽然凑近谢怀雪,要不要我手把手的教你?
  不用。
  天下人皆知清霄仙尊博学多识,不至于在新婚夜连个双修功法都看不懂。
  黎烬安并不觉得可惜,谢夫子,我要检验你的学习成果了。
  嗯。
  黎烬安一边亲吻谢怀雪,一边将人簇拥着带到了床上。
  这辈子对学习嗤之以鼻的极烬剑尊倏地在今夜升起了对知识的无限渴求,循规蹈矩地按照功法上的步骤一点点在谢怀雪身上实践。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还是文化人会说大道理,黎烬安对此深以为然。
  这次轮到坏学生带领好学生学习了。
  顷刻间,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下,谢怀雪不得已地承受着,身上各处开出了殷红的花瓣。
  谢怀雪,你某要不敢看我。黎烬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身下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谢怀雪脸上每一寸因她而起的细微表情。
  炽炘剑君给的双修功法不像是那种一方采补另一方的邪门歪道功法,而是双方平等地都能获得进益和快//感,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流转在双方之间的灵力。
  不过黎烬安霸道惯了,在这种事情上也要占据绝对的主动权,全程掌握着节奏。
  谢怀雪冰肌玉骨的皮肤上全是红晕,她睁开雾蒙蒙的眸子,怔住一会,才给出反应,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黎烬安的手心。
  唔看你。
  凛若秋霜的丹凤眼波光潋滟,清眸流盼,缱绻朦胧。
  好乖好呆的清霄仙尊。
  惹人怜爱,又让人欲念横生。
  黎烬安咬了咬牙,把自己憋得脸颊涨红,抬手捂住了谢怀雪那双眸子,仰头长长舒气,这才艰难地压下去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
  还是别看了,抓紧做正事比较重要。
  黎烬安老实下来,不敢再让谢怀雪看她,先不说谢怀雪怎么样,反正她是受不住了。
  按照功法上的图文,两人经常地变换姿势,感受着带有对方气息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流转,在达到顶峰时彻底拥有彼此。
  颠倒偕鸾帐。
  酣畅淋漓过后,黎烬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去看满身痕迹的谢怀雪,声音微微喑哑地说话,双修对于缓解你的寒毒很有用,我们多来几次,争取把寒毒压制到最低。
  谢怀雪浑身斑驳,思绪混乱,久久地停留在方才无限的颤栗之中。
  好。
  黎烬安低声笑了笑,这人答应得倒是快,怕是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应下了什么。
  不过没事,夜色还长,有的是时间让谢怀雪反应过来。
  慢慢来,不着急。
  黎烬安凤眸眯了眯,朝着谢怀雪的脖颈咬下去。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黎烬安心底那股深沉的欲望终于在谢怀雪身上得到了治疗。
  河倾月落,馀欢未歇。
  炽炘剑君在净亭道君的秘境中独酌,作为客人,她丝毫都不搭理此间主人,只是偶尔看向秘境各处景色的目光微妙且复杂。
  净亭道君也不看她,喟叹一声,你倒是坐得住。
  第94章 我不想给人当狗
  坐不坐得住,也坐下去了。
  炽炘剑君没有理会净亭道君,给自己和她的酒杯满上,直白地说道:我与你无话可说,你知道的,若不是烬安和怀雪的结契大典,你我永远都不会坐在此处喝上这顿酒。
  她的意思很简单,从前她们之间联系的枢纽就是银月元君,现在变成了黎烬安和谢怀雪,除去这二者以外,她们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
  净亭道君脸上惯常的浮于表面的表情隐去,静静地注视着说完一句话就立马变成酒鬼,一副不要钱也不要命架势,使劲喝酒的炽炘剑君。
  以前的炽炘剑君也是曾许人间第一流,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赤诚又热烈,也曾一剑霜寒十四州,并不是如今死气沉沉,萎靡又颓废的酒鬼模样。
  往日和现在,相差甚远。
  好像是银月元君陨落之后,炽炘的精气神就彻底垮下去,不再对剑术精益求精,不再一心大道,不再过问世事,一心喝酒,偶尔还得为徒弟、徒孙善后,看着像是被倒霉孩子气得跳脚,实则内心毫无波动。
  她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被银月元君一并带走了。
  澜沧大陆之大之精彩,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把自己紧紧地禁锢在一个名为银月元君的牢笼里,画地为牢。
  漫长的时光并未把炽炘剑君雕刻成别的模样,但她自顾自地推翻过去的自己,变成了谁都不认识的样子。
  譬如现在,净亭道君看她总觉得有些模糊又陌生。
  净亭道君想起往事,不由得沉默下来,猛地喝了一大口烈酒。
  她不说话,炽炘剑君却突生谈性,平静问道:你还记得银月的名字叫什么吗?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被炽炘剑君说得极为阴阳怪气。
  她的语气过于平淡,或许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很不友好,自带讽刺效果,修士的记性堪称是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会把故人的名字给忘记呢。
  或者说是她们这一脉的人自带阴阳怪气的天赋,不怎么讨喜,但一定讨嫌。
  因为行事作风过于激进而被骂过暴君,净亭道君都能毫无波澜,淡然视之,甚至面带笑意地下令杀敌,但此刻她愣是被气笑了。
  明攻玉。净亭道君一字一顿地念着银月元君的名字,冷冷地看着炽炘剑君,见她还在喝酒,又喊了她的名字,谈煜,怎么喝不死你呢。
  炽炘剑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眼直视她,语调古怪而缓慢地说道:怎么办呢,谁叫修真界总让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比谁死得都早。
  净亭道君无言以对。
  银月元君的陨落是一条巨大的鸿沟横隔在她们两人中间,炽炘剑君可以无所顾虑地怨恨净亭道君,但不代表净亭道君会无限包容炽炘剑君的坏脾气,她根本就不是好耐性的人,自然会马上反击。
  净亭道君冷笑连连,银月真是把你训得不错,野狗都训成了家犬,倒是很认主。
  可不是,银月元君陨落几百年,炽炘剑君还是这个死样子,不像是给光明磊落的剑修,像是个因为失去主人而彻底疯狂,不断撕咬敌人的野狗。
  世人觉得银月元君光风霁月,端方文雅,娴静又温柔,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就连黎烬安也这样坚定不移地深信着,要是谁敢当着她的面说银月元君的坏话,那她绝对会暴起杀人的。
  只能说银月元君的外在形象太能唬人,她又太会伪装,将自己包裹成雅致出尘的样子,实则内里很是恶劣,只不过这份恶劣只针对特定的人。
  不过这个被针对的特定之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特别享用银月元君对她的恶劣。
  道宗宗主管天管地,威风惯了,难不成还管上了别的情缘如何相处吗?炽炘剑君把脸从酒杯里抬出来,眉毛一挑,神情莫名邪气,还是说你也想被训成家犬却求而不得?
  哪来的傻狗。
  净亭道君深呼吸一口气,她算是发现了,遇上黎烬安和炽炘剑君这对师徒,她注定是要无语到底的。
  炽炘剑君犯浑的时候简直就是放大版的黎烬安,更难缠了。
  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报应,她的报应就是明攻玉和谢怀雪、谈煜和黎烬安这两对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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