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陈宿心脏直跳,没好气地道:“你干嘛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黎簇目光淡淡地扫过陈宿刚才站立的树下那点明显的水渍痕迹,又抬眸看向他。
黎簇嘲讽道:“怎么,撒个尿就急着圈地盘了?”
陈宿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这男人长得这么漂亮,眼神看着也冷,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毒。
他立刻转移话题,指着那根线,试图掩饰尴尬:“这里荒无人烟的,怎么会有线在这里?”
黎簇瞥了一眼那根线,语气平淡地解释。
“这是迷路的人用的,走的时候在身上绑着线,可能是为了让别人发现他,或者是他的尸体。”
就在这时,那根线突然动了一下!
陈宿眼睛瞬间睁大,指着线,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它动了!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他下意识地朝着线延伸的方向望去。
黎簇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某个方向。
一个黑色的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融入了胡杨树的阴影里。
黎簇心想:倒是很符合他对于大黑耗子的刻板印象。
黎簇收回视线,语气轻描淡写,打破了陈宿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根线已经严重风化,那个人,要么早就逃出去了,要么……”
他顿了顿,“……已经死了。”
“但它刚才动了!”陈宿坚持道。
陈宿确信自己没看错。
黎簇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宿。
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陈宿后面的话不由自主地卡在了喉咙里。
陈宿声音慢慢变轻,直至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点不甘心的嘟囔:“你也看见了吧……”
黎簇不再跟他争辩,随意地靠在身旁的胡杨树上。
黎簇目光扫过这片胡杨林,给出一个算是忠告的话。
“在这里,死亡是很常见的事情,好奇心和多余的同情心只会让你死得太快,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树皮碎屑,准备返回队伍。
虽然青年的眼神依旧冷淡,语气也算不上友好,但陈宿却听出了内里潜藏的善意。
看着黎簇转身欲走的背影,陈宿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或许是黎簇刚刚那句别扭的忠告给了他一种错觉,觉得这个冷冰冰的青年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近。
陈宿鼓起勇气,冲着黎簇的背影喊道。
“等等!”
黎簇脚步一顿,转过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陈宿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我觉得你跟你身边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黎簇挑了挑眉,心想:这不废话吗?
小爷气质卓绝,万里挑一,看着当然不一样了。
但面上,黎簇只是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宿抿抿唇,继续道:“你跟苏难那群人是一起的,那你也是雇佣兵吗?我觉得你不太像是雇佣兵。”
在少年人简单的认知里,老麦那种长相凶恶的,或者苏难那种笑里藏刀的,才像是刀尖舔血的雇佣兵。
而面前的青年,长得白皙漂亮,气质冷淡,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寡言,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大上心。
跟他有点像,都像是……被迫卷进来的。
黎簇看着面前的少年,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当初可比他聪明多了,起码不会随便逮着个人就掏心掏肺,问东问西。
黎簇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在这里,不要相信你的感觉,很多时候,你的感觉只会害死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车队的方向走去。
陈宿看着黎簇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气闷和挫败。
陈宿用力踢了一下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
他环顾四周。
这里的人,吴邪、王盟、苏难、老麦……年纪都比他大得多,代沟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上去年纪相差不算太大的,结果对方根本不想搭理他,说话还又冷又毒。
被绑架的恐惧,身处险境的孤独,加上刚才在黎簇那里碰壁的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此刻,陈宿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第247章 无耻老贼
短暂的休整过后,车队再次启程。
苏难按照黎簇之前在地图上指出的路线前进,一路果然没有造成太多阻碍。
大约两个小时后,视野豁然开朗。
众人眼前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
他们赶在天黑前,在沙漠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背风的洼地,开始安营扎寨。
营地很快热闹起来。
老麦和夜枭架起了简易的烧烤架,炭火噼啪作响。
众人分桌而坐。
摄制组的人挤在一张长条桌旁。
吴邪、王盟、陈宿以及马日拉四人占据了一桌。
而另一桌坐着马老板、露露、苏难以及她的手下,黎簇就坐在苏难旁边。
黎簇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烤羊肉,便放下了筷子,转而拿起手边的啤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苏难在一旁看着,心里直犯愁。
她偷偷观察着黎簇。
青年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沉默地喝着酒,对面前的食物兴致缺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难和黎簇在汪家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除了黎簇初到汪家,两人在黑课训练时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
之后黎簇便如同坐了火箭般蹿升,成了负责教导小辈的黑课教练。
再后来,青年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权力也越来越大,两人几乎再无直接接触。
直到这次,她被指派跟随黎簇出任务。
虽然这几天黎簇表现得还算随和,甚至对她的安排颇为配合,看上去年纪也比她小,但……
汪家内部关于“簇教”的传闻太多了。
那些被他操练得生无可恋的小辈们,提起他时,话语中满是敬畏。
如今苏难在面对黎簇时,也存着一份小心和距离感,不太敢随意闲聊。
而且,汪家内部还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簇教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传闻他为了汪家的使命呕心沥血,硬生生把身体熬坏了。
此刻看着黎簇只喝酒不吃东西,苏难那点属于汪家成员的“责任感”和莫名的关切开始冒头。
她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侧过身,压低声音劝道。
“小簇,别光喝酒,伤胃。现在虽然条件有限,但这烤羊肉味道还不错,你还是多吃一点吧。”
说着,她又用公筷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烤羊肉,放到了黎簇的碗里。
黎簇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心里一阵无奈。
他放下啤酒杯,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当初十七岁第一次来沙漠,他还是挺愿意吃的。
现在……大概是口味变了,或者纯粹是心情不同了?
旁边的马老板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喝了几杯酒,心情不错,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现在的小年轻啊,日子太好过了,嘴都养刁了……”
黎簇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耳边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肉。
跟马老板这种人多说一个字,他都嫌浪费口水。
然而,苏难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黎簇是汪家地位特殊的“簇教”,是连首领都要倚重几分的人物。
苏难作为汪家成员,内心无法接受簇教被人这样随意调侃说教。
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冷冷扫了马老板一眼,只碍于现在的身份,终究没有发作。
苏难看着黎簇在篝火映照下更显出色的侧脸。
在荒凉沙漠的背景下,青年身上那种冷淡的气质被放大。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出发前,首领单独召见她的那次谈话。
那时,她站在首领宽大的办公桌前。
首领坐在对面,汪丽丽则沉默地站在首领的侧后方。
首领的声音依旧沉稳:“吴邪这人,行为模式太过奇怪。”
“这次任务,你需要时刻注意吴邪,别让他与黎簇有过多的接触。”
苏难当时立刻点头应下:“是,首领,我会的。”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继续道:“并且,你要仔细观察。”
“若是察觉到吴邪与黎簇之间,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回来之后,必须立即向我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