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于是原本用于拥抱的手臂,现在抓住他的胳膊,再次掐上他的脖颈,虎口死死卡在他精巧的喉结上。
况野凑近梁煜的右耳,现在却没有任何亲吻或者舔舐的动作。
还是那把大提琴,悠悠奏出一些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乐章。
他低声说:“梁煜,我现在恨不得给你戴上项圈再牵根链子,把你24小时栓在我身边,如果这样不犯法的话。”
这一晚上到现在,梁煜觉得委屈,更觉得莫名其妙。
他想,我也不过就是工作太忙老忘记回消息和报备而已,实在太累偶尔忘记回家,和chris的那顿午饭也完全是凑巧。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解释可以道歉。失联就更没得说了,付雨宁爸爸突遭意外,他也不过只是给好朋友帮帮力所能及的忙。
他自问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况野,更没什么错得离谱的地方,但为什么况野能生气到这个地步。
甚至已经不是生气,是愤怒。
况野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这一晚上,两个人之间做的到底是什么?是爱吗?
可是根本没有亲吻,没有抚慰,有的只是惩戒和愤怒。
是况野对他的单方面示威,宣誓他对他的占有和支配。
梁煜就这么被掐着脖子和况野僵持良久,最后才哑着嗓子问他:“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
听到这句话,况野终于冷笑了一声,掐住梁煜脖子的手更紧了紧,“我早告诉过你,我的确有病,你说你知道。”
边说,边抬身。
阴暗毁坏的乐章还在继续,演奏之人和听众皆苦。
“你答应过的,会乖乖在我眼皮底下,手机保持24小时畅通,任何时候我都能找到你。”
“梁煜,是你先招我的,也是你亲口答应的,你现在说我有病。”
每说一句,都伴随一次躯体和精神的双重鞭笞。
梁煜只感到钻心的疼,况野就像个疯子。
不,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梁煜觉得自己应该是出血了,嗓子也哑透了,到最后他无可奈何,几乎是用气声在一片陌生的黑暗里,委屈透了也疲惫至极地说:“哥,要实在讨厌我这样,就跟我分手吧,别折腾我了,我难受。”
难受?
可是谁不难受。
况野的感受甚至早已不能用难受来形容。
但是梁煜已经累到极点,再也坚持不住,就这样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况野抽身出来,帮他清理,温柔仔细地上药。
看他睡梦中眉头浅浅皱着,因为药膏冰凉和微微刺激而下意识夹紧,况野顺手狠狠搅动几下。
分手?
想都不要想。
梁煜这一觉睡得绵长,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但没有任何别的不适,身上穿着周正的居家服,连那里……也明显被人仔细处理过。
他翻身看了一圈,床上没人,房间里也没人,他又找了一阵手机,没找到。
算了。
在一片没拉开窗帘所以依旧混沌的黑暗里,他蜷在被子里,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况野叫醒。
况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愧意更没有歉色。只平铺直叙地说:“起来吃饭。”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梁煜不看他,也不说话,更没有要下床吃饭的意思。
况野不碰他也不拉他,只低沉喊了一声:“梁煜。”
梁煜半身靠坐到床头,环顾四周,问况野:“这也是你家?”
况野理所当然点点头,“我家就是做地产的。”
也是了,他家里在c市有几处房产多正常。
梁煜听了,跟着点点头,整个人再次滑进被子里,顺手把被子往上一拉盖过头顶,摆明了是要继续睡觉且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况野也不强求,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说:“不吃就不吃,喝点水吧,嗓子哑成这样。”
梁煜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没好气地想,我嗓子哑成这样怪谁?
怪我太爱叫?
见被子里的梁煜没什么反应,况野又说:“意思是要我喂你?”说完,况野也不继续等梁煜反应了,一把掀开被子。
“唔……”
喂完水,况野用拇指替梁煜擦掉嘴角的水珠,又替他拉好被子,手掌轻轻盖上他一双漂亮又疲惫的眼睛。
“想睡就继续睡吧。”
梁煜纤长的睫毛在况野的手心上蹭了蹭,他知道,这一切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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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乞讨海星了,我就这样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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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缓兵之计
再度睁眼已经是傍晚,房间里还是只有梁煜一个人,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被况野带来这里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本以为窗外至多是个漂亮的私人露天花园,但随时窗帘徐徐拉开,展露在眼前的景色还是让他窒了一瞬。
落地窗外直接是片望不到边际的湖,视线范围里只有湖边成片的芦苇和悬在水天交接处,被气温融化成抹不匀的夕阳,一看就是城郊某个了不得的别墅区里位置最好的独栋才会有的视野。
暖色的夕照落到他脸上,隔着玻璃也感到一点真实的暖意。
拜况野所赐,梁煜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好的一觉。先是工作长时间的忙碌和神经紧绷,付雨宁爸爸遭遇意外之后更是几乎没好好合过眼。
被况野拉着被迫亲密过几番,身体累极了脑子便也什么都不想了,这一觉梁煜依旧睡得很沉。
从昨晚睡到现在,补够了睡眠的梁煜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再被如此漂亮的夕阳一照,梁煜短暂心情舒畅地想,要是把况野拉到这落地窗前做一场好像也……
但一想到况野,梁煜的心情又没那么好了。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发现自己身在二楼,环视四周,没人,连走廊灯也没开。楼下虽然没什么动静,但亮着灯,梁煜只能先顺着光亮下了楼。
旋转楼梯才下到一半,转了半个弯,就能看见况野独自一人,正在楼下偌大的餐厅里不动如山地坐着。
梁煜站在高处,好好打量一番这套豪宅建筑,面积大,挑高极空,家具齐全但都空空荡荡格外簇新。一看就是没住过人,况野应该是整栋建筑里唯一的摆件和活物。
抛开他乱生气乱发疯不说,当尊摆件倒是真的很赏心悦目,悦目到梁煜甚至觉得可以先大赦天下。
况野早听见了梁煜的脚步声,等他在楼梯上现身,便沉声叫他:“过来吃饭。”梁煜乖乖走到能坐下12个人的餐桌边。
为了方便,晚餐都摆在餐桌一角,唯一一副空碗筷就在况野旁边。
梁煜虽然饿了,但也不想离况野那么近,但好像也没得选,只能走过去坐下。
手还没沾到碗筷,梁煜先问:“我手机呢?”语气算得上十分好,好得像他只是寻常出差忙完回来,况野把他接到郊区别墅度假,两个人才刚浓情蜜意过一宿。
况野没接这话,还是让他吃饭。
那很好,大赦天下不了一点。
饭也没心情吃了,梁煜站起身就往大门走。况野还是不说话,也不动,就静静看梁煜起身,走去大门口企图拉开大门。
门打不开?
打不开就对了。
梁煜气急反笑,也不多和那结实到防弹级别的大门纠缠,返身走回餐桌边,曲起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叫他大名:“况野,你到底要干什么?生气闹脾气也适可而止吧。”
况野波澜不惊的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座位,还是只有那句“坐下,吃饭”。
吃饭。
行。
梁煜一屁股坐下,闷头胡乱夹一筷子菜到碗里,然后想到什么又转向况野,目不转睛盯着他说:“我昨晚说分手,你考虑一下。我到底怎么了,你非要这么对我?你也太不可理喻了。”
“我…不可理喻?”听到这里,况野一直静默的表情终于松动,再开口的语气再称不上客气,“你钓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反正不行还能分手?”
“你有分离焦虑……”梁煜想起之前贺凛说的话,想到况野只言片语里展露出来的家庭关系,又想起他在况野家床头柜里不小心发现的那些药,“你不是有药吗,有病你就吃药!”
梁煜向来嘴上不饶人,他平时是个春风化雨的人,但并不是真的没脾气,这下一撕开个口,难听的话就跟倒豆子一样一句赶一句:“你这样换谁能受得了?原生家庭给你逼出来的毛病没必要报复到我身上吧?!”
这句话一丢出来,把梁煜自己也炸懵了,他立刻住了嘴,房间里立马恢复安静,不过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况野依旧看着他,但他突然那不敢再直视况野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里涌出的不是愤怒,是一种让梁煜陌生也害怕的痛楚,是梁煜无法理解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