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文靳本来就是和林舒予假结婚,两个人谁也不亏欠谁,没有自己朋友要给她脸色的道理。
  而且文靳认识贺凛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谁这么无礼过,一下也忍无可忍,再没有好脸色和好语气。
  “今晚到底谁得罪你了?你他妈来我家发疯,就算要发,冲我来就行了,你给别人林小姐道歉!”
  被点到的林舒予正大家闺秀地站在文靳旁边,一动不动。看起来活像选秀时被猫扑的甄嬛,表面淡定,实则美甲已经掐到手心。
  她看看贺凛,又看看文靳,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原配当小三抓了的错觉,瞪着一双充满疑惑的漂亮杏眼,小心翼翼问文靳:“你们……是我想的那样吗?”
  文靳立刻否认:“不是。”警告的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贺凛,嘴里的话却是对林舒予说的:“对不起,今晚他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
  “没事没事,协议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事我们后面再联系吧,我朋友催我回去喝酒,我就先走了!”说完,林舒予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文靳目送林舒予一路走去电梯才收回视线,又继续看向贺凛。
  贺凛从文靳眼神里的冷淡和严厉中得知,文靳真的生气了。
  文靳站在原地没动,只说:“贺凛,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理由。”
  好理由。
  文靳想听什么理由?
  说我刚刚跟着陈思冉回家却发现自己抗拒和她亲密?
  说陈思冉建议我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试试,而我一下就想到了你?
  说我一敲开门就看见穿着睡衣的林舒予坐在你家里,在这个你亲过我的房子里,就无名大火直烧?
  贺凛想,我敢说,你敢听吗,文靳?
  贺凛的声带大概也被这把无名大火烧毁了,说不出话。
  脑子里循环往复的,只剩下陈思冉的建议,况野和梁煜接吻的画面,还有那个他喝醉了的深夜,滚烫的呼吸和冰凉干燥的嘴唇一起落到他鼻尖的模糊触感。
  如果他没会错意的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所有这些,扭曲成一股奇怪的探求欲望,指使他向前,走到文靳面前,一把拉过文靳直接吻住。
  贺凛从来没跟人做过这种事,因此完全不得章法,只凭借本能用力地去碾压和啃咬。
  文靳被他咬着嘴唇,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不,也不是没有反应。
  文靳只是被他的突然偷袭搞愣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贺凛。
  贺凛下意识还要继续往上贴,但是“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已经落到贺凛右脸上。
  手掌刚从他脸上滑落到半空,就被贺凛抓住,顺势用力一拽,再次把文靳拉到面前,续上刚才发生的吻。
  这次更激进和暴虐,贺凛甚至强行撬开了文靳咬紧的牙关,毫无概念地在文靳的口腔里横冲直撞,胡搅蛮缠。
  很快,贺凛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刚刚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怒火,现在被这番唇舌交换荡涤过一遍之后,渐渐往下烧去。
  他明确知道自己起反应了,而且是阻止不了、无法忽视的反应。
  这样再直白不过的生理变化吓坏了贺凛,怎么会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对一个男人,一个和他一起长大,朝夕相处的男人突然起了生理反应?
  震惊恐惧怀疑之中,贺凛难以置信,只想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身上也求证一番。
  手往下,最简单的触碰。
  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反应。
  甚至更甚。
  这些发现彻底烧坏了贺凛的脑子,他停下所有动作,往后退了半步。
  大火突然灭了,只剩他死灰一般寂静的目光,盯着文靳,手足无措。
  文靳彻底被激怒,他几乎是冲着贺凛低声怒吼:“贺凛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贺凛说不出话,根本组织不出语言。
  “你最近都跟谁鬼混到一起?谁教你这些了?这他妈是你该学的吗贺凛?!”文靳双眼猩红,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太难以接受了。
  他一直保护着,小心翼翼供着,不能碰更不敢碰的人。
  怎么?他后退一步也是错的?
  才退了这一步多久?贺凛就出去学会了这些?
  到底是谁教他的这些?他他妈和谁做过这些事了?!
  贺凛点的这把火把他彻底烧毁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理智跟着很多东西,顷刻便被烧成纷纷扬扬的灰烬,不用风吹就散得到处都是。可怜兮兮地悬浮在空气中,飘啊荡啊,打着漩,就是落不到实地。
  “你为什么硬了?”
  轰。
  贺凛直白也天真的质问,让一切粉碎成灰,终于落地。微小,但掷地有声。
  闻言,文靳视线朝下看了一眼,怒极反笑:“那你为什么硬了?”
  空气可能凝固了十秒,这十秒足够贺凛的理智全部归位,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他亲手炸出了怎样一片无法收拾的废墟。
  横在他和文靳之间。
  “我……我不知道。”再出口的回答里只剩下惊惧和心虚。
  贺凛还站在门边,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拉开这扇门赶紧逃走。
  逃去没有文靳的地方。
  但腿才迈出去半步,文靳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把就把他抓回来,连拉带拽到沙发边,直接把人摔进了沙发里。
  贺凛的背才刚接触到沙发面,文靳已经把自己也整个摔到了他身上。
  骨骼生砸在骨骼上,砸出一种钻心的剧痛。
  文靳撑起上半身,看贺凛被自己打红了的那半边侧脸,两人之间也就隔了最后一点距离。
  贺凛看着文靳沸腾的双眼,终于像从小到大每一次犯错闯祸之后,不管不顾,耍赖似地低声甩锅:“你生什么气啊,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文靳听了这句话,一动不动,连落到贺凛脸上的呼吸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笑容惨淡,边笑边抚摸上贺凛的侧脸,“原来你知道啊……那,就好办多了。”
  贺凛被文靳看得发颤,看到文靳这样的笑,终于彻头彻尾地怕了。他抖着嗓子叫他一声:“文靳。”
  文靳勾了勾唇角:“你以为,你现在卖乖喊我名字会有用吗?”
  整个夜晚,“文靳”这个名字,不再是休战的白旗,不再是休止符,而是进击的红旗和渐进渐强的信号。
  贺凛得到了钻心的疼痛,陌生的混乱,和文靳的全部所有。
  不管他想不想要。
  文靳话不多,只是摁着他,一次次把他送到崩溃的边缘。
  直到最浓烈的情感以欲望之名淹没了一切,在毁灭的快感漫过意识之前,文靳看着表情早就失态的贺凛,看着他混乱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也看着贺凛眼睛里倒映出的那个失序的自己。
  他轻声说:“你知道像这样的梦,这些年里,我做过多少回吗?”
  有什么东西砸到贺凛脸上,湿漉漉的,像断线的珠子。
  没什么温度,不确定内含什么情感。
  以至于他不敢认那是文靳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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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文靳在客厅地毯上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要不是羊毛地毯上混乱的痕迹还能指认罪证,他都要怀疑昨晚只不过又是好梦一场。
  贺凛不在。
  贺凛正在自己家,在贺舒的房间里,刚挨下他亲姐的一记耳光。
  贺舒的手,正扇在昨晚那记耳光留下的印子上。
  贺凛压根没躲,甚至还仰着脸,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对贺舒说:“我就是喜欢他!我跟他什么都做过了!我肯定要对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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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超级粗长的一章(叉腰
  下一章就回到筐鱼主线,会尽快安排两人见上面的!
  明天没有,周三晚上惯例是12点见~
  第59章 阿姆斯特丹
  b市直飞阿姆斯特丹的航线,时长11小时15分钟。
  登机之后,还没起飞,梁煜已经戴好耳塞,把毯子盖过头顶就开始睡觉。
  齐维和蒋承昀坐在他后面一排,专门跟过来问好的乘务长叮嘱,说不要打扰前排的梁煜。
  天气晴朗,航程一路没什么颠簸,飞行平稳。梁煜睡足八个小时才睁眼,睁眼先是一片被毯子盖住的黑暗。
  拉下毯子捋了一把脸,反应片刻他才意识到,此刻不在湖畔别墅,身边也没有况野。
  睡眠时间是够了,人却还是不太清醒。睡着的八个小时里,梁煜一直在断断续续做梦,一会儿梦到梁由音,一会儿又梦到况野。
  抱着ipad读期刊的齐维余光瞥见前座终于冒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立刻抬手按亮指示灯。
  乘务长很快走过来,齐维向她指了指梁煜,轻声说:“麻烦给他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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