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吵闹环境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们谈论的话语,那人随意晃着手中的怀表,靠在墙上问:“新来的?没见过你。”
“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回过公司。”苏铭戈淡然应对。
那人点点头,开口道:“我叫黄霖,有事可以来工位找我,有事没事都会在那里。”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座位,介绍完后就又坐了回去,倒是苏铭戈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一亮,回忆起临走前纪垚说的话。
「watcher从嵬分离出来后虽然表面没什么问题,但其实私下多多少少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警局派过人潜入watcher调查此事,我可以联系他增援你。」
「记住,此人的名字叫黄霖,一流大学毕业的高级催眠师,也是警局的线人。」
线人主动联系,可苏铭戈不会轻易相信,谁知道他在watcher待这么久有没有被反水,多留个心眼总不会是坏事,永远不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
苏铭戈冷眼看着黄霖,自始至终没有给对方回应。只是在低头看见依旧狼藉的桌面,和旁边只知道发布噪音的同事之后终于忍不住起身离开,躲到安静的走廊叹了口气。
还是孤独更适合他。
下班钟声敲响,员工陆陆续续从办公室离开,夜色已深,炫亮的走廊灯光也暗了下来,公司变得灰蒙蒙的,仿佛抹上了一层水雾。
“啦啦啦——啦啦啦啦——”
稚嫩的歌谣从某个方向传来,苏铭戈瞥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蹲在角落不知道在玩些什么。好奇心驱使他走过去一看,小男孩正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角落里早已死去的老鼠。
老鼠浑身发黑,肚皮被锐丽的指甲戳出一个个带血的洞,可身体的血液早已干涸根本流不出分毫。
“你在——玩老鼠?”苏铭戈疑惑出声。
小男孩闻声抬头,眨巴着清澈的双眼看向他,苏铭戈注意到男孩脖子上的些许疤痕,被衣服遮挡在黑暗之下。
受过伤,或者有人虐待过他。
苏铭戈凭借高超的侦探技巧第一时间猜出男孩可能遭遇的经历,心里多出几分怜悯。
可怖疤痕又让他想起曾经被父亲虐待的日子。
小男孩手心脏兮兮黑乎乎的,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精美糖纸包裹着的糖果被他小心翼翼藏在衣服里,却还是第一时间拿出来和苏铭戈分享:“哥哥,你想吃糖吗?”
「是哥哥爱吃的糖果。」
熟悉的撒娇语气让苏铭戈第一时间想起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几乎是瞬间唤醒了他的理智,冰冷着声音说:“我不爱吃糖。”
“哦……”
同样失望的语气,同样低下头默不作声,可他不会像苏时南一样继续赖着哥哥,只是又小心翼翼地藏起糖果,微笑着对苏铭戈说:“哥哥看见我爸爸了吗?都下班了还没看见他来找我,好无聊啊。”
原来是等待父亲下班的小孩。
苏铭戈放松警惕,摇摇头说:“不知道。”
而后无所谓地回头,打算离开时又听见对方说了句:“哥哥可以帮我找一下爸爸吗?我一个人不认识路,天也黑了,会害怕。”
苏铭戈从不是善良之人,见对方不是可疑之人便冷漠拒绝:“我没空。”
“很快的,爸爸就在这一层上班。”小男孩锲而不舍的恳求,苏铭戈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头顶监控记录下苏铭戈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从死角走到监控可视范围之内,走得决绝的他没有注意到小男孩阴厉的表情,宛如地狱里的恶鬼,要将人生吞活剥。
小男孩在黑暗楼梯间看着冷漠离去的男人,抬脚用力踩在死老鼠身上,干涸的身体立刻炸裂开来,腥臭的液体溅撒在他鞋子上。他却好似不尽兴般用力揉搓,直到老鼠的尸体如同破布般黏在地上,变成一张干瘪的黑纸后才缓缓抬脚。
“有人不喜欢阿明的糖果,阿明讨厌这样的人。”
哒——哒哒——
小男孩从楼梯间里溜走,监控并未拍下他的身影,将将一米的小孩儿就这样消
第92章
午夜十一点五十。
加班到深夜的社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关好电脑后准备回去休息。此时的watcher大楼已没剩多少人,最后一个下班的负责关灯事宜,因为身处二楼所以没有坐电梯的习惯, 关灯锁门后下意识往楼梯间走去。
啪嗒啪嗒——
皮球撞地传来的响声在深夜里显得非常刺耳, 男人下楼的脚步突然顿住, 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谁?”
啪嗒啪嗒——
一个小皮球从楼上滚到脚下, 男人弯腰捡起皮球, 疑惑出声:“谁在那儿?”
虽然夜色已深,但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这一套,壮着胆子就要上去查看。怎料刚走了几个台阶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朝自己冲过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他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那个小身影冲到男人面前夺走了手里的皮球, 随即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谢谢大哥哥帮我捡球。”
楼梯间安的是声控灯, 说话声唤起了头顶灯光, 照亮了小孩乖巧的脸庞。
男人松了口气, 摸上对方的头询问:“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家里人呢?”
“爸爸还没下班,我在等他。”
“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本以为自己已经加班到够晚了,结果还有比他更晚的。
男人捏了捏小男孩软乎乎的脸蛋,笑着说:“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可是很危险的,我带你去找爸爸吧, 别乱跑走丢了。”
“真的吗, 哥哥真好!”
小男孩露出笑成月牙儿的眼睛,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哥哥你想吃糖吗?爸爸给的,可甜了。”
小男孩对着男人伸出白乎乎的小爪子,手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许是糖在手里攒了太久的缘故, 外面的糖纸变得皱皱巴巴, 孤零零一颗糖显得十分可怜。
他看上去天真无邪, 像是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割舍出来分享给别人一般,眼里带着几分喜悦和期许。
“不……”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看见男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来,整个人显得十分失落。男人被这举动整得不好意思,怕自己伤了小男孩‘脆弱’的心,于是话刚出头就转了个弯,伸手从男孩手心夺过糖塞进了嘴里:“嗯——好吃!”
小男孩看见大哥哥吃了自己珍爱的糖果,脸上又露出喜悦的表情。
男人牵着小孩的手从楼梯间离开,午夜钟声敲响,watcher大楼最后一个办公室的亮光也熄灭了,变成一座死气沉沉的高楼。
次日清晨。
“哈——”同事困倦地打着哈欠,随手拿出口袋里的早餐在办公场所就吃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它散发出来的味道。
苏铭戈皱着眉坐在工位上,苍白脸色引起旁边人的关心,同事拿起一颗茶叶蛋递到面前询问:“你脸色不太好啊,没吃早饭?来一颗蛋垫垫?”
“不用。”
他只是昨晚想计策没睡好,现在又被这里的声音吵得有些头痛。
遭受拒绝后同事也不继续关心,剥开蛋壳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熟鸡蛋散发出的腥臭味弥漫在苏铭戈整个鼻腔之中,他只能转移注意去处理桌子上的文件,把重心转向别处。
“唉唉——你们听说了没,公司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
隔壁桌传来八卦的声音,有人压着嗓音说道:“听说午夜的时候公司电梯老是出错,怎么按都没有反应,走楼梯又会看见一些奇怪的黑影,还会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梦游吧,你还怕公司闹鬼不成,要我说就是高层有人练习催眠术,把人催眠后出现的幻觉。你说是吧黄霖。”
黄霖摊手:“我这俩天下班都很早,和我没关系啊——”
同事们接着谈笑:“黄霖这小子刚进来的时候仗着自己会催眠术,坚持催眠我们干一些蠢事,别说这谣言真有点像你的作风。”
“哈哈哈哈——”
黄霖谈笑间目光不经意瞟向苏铭戈,看见男人一心工作根本无暇偷听这些八卦内容。
“我去,楼下有警察!”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警察二字瞬间吸引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就连苏铭戈也抬头望向窗外。
落地窗前聚集了不少人,都低着头望向停在公司楼下的警车,人头挤着人头,警察们下车后站得笔直,像是在等什么人。
“快看!会长出来了!”
直到会长二字出声之后苏铭戈才彻底停下工作的手,起身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在那里和同事们一起观察。
余妄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见面后和警察握了个手,在对方的邀请下坐进警车,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不是吧,会长去警局干什么?”
“你们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大家的目光齐刷刷从警车转到另一个脸上,满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