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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平原去 第54节

  就在此时此地。
  可惜平原就要上班了。她待会也还有很多卷子要做。
  但是没关系,想要表达亲吻,她们还有另一种方法。
  她微微笑着看向平原,柔声说:“你闭上眼睛。”
  她轻柔地引导,平原便也照做,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乖乖地等待着,却什麽也没有发生。
  怎麽回事?
  平原试探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夏潮,已经毫不客气地把自己餐碟里的蓝莓都叉走了。
  一二三四五。她用水果签一共戳走了五颗,戳得满满当当,直到解气为止。
  “一颗蓝莓一个吻。”
  这一次,轮到她狡黠地说,笑得像一颗亮闪闪的太阳,啊呜一口,把蓝莓全都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这次是你欠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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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事后清晨
  第52章 浅咖色
  浅咖色 她眼上的小痣
  夏潮觉得自己回学校之后, 再也没法直视班主任耳提面命的禁止早恋了。
  这个暑假,她不但谈了恋爱,还是和辅导自己功课的姐姐谈了恋爱,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恐怕能把人吓死。
  当然她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恋爱的秘密像一颗偷偷藏在舌头底下的糖, 总要悄悄地捂一会儿, 尝一尝,才会觉得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分外幸福。
  只有小珍知道了这个消息。作为最早看穿这层窗户纸的人之一, 她对此接受程度意外的良好。
  当夏潮还在试图手舞足蹈地进行“我不是、我没有、我和我姐没有血缘关系”三连的时候, 小珍却只是风轻云淡地回了她一个“哦”。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你姐了。”
  她绣花一样优雅地品鉴着麻辣烫,悠悠然然地说,动作十分老神在在, 好像手里的豆奶都变成玉净瓶,随时要翘起兰花指, 抽出柳枝将她点化。
  搞得夏潮非常挫败, 仿佛精心整了个核炸弹,最后却变成了哑炮。
  虽然她本意也没想炸翻所有人, 还是世界和平吧。
  平原却没有她幸运。当初对着朱辞镜一口咬死“我和夏潮这辈子根本没可能”的话言犹在耳,一转眼自己已经一夜之间, 以十倍速走完了表白接吻和……的流程。
  如此迅猛的反转, 让她根本都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朱辞镜。
  但瞒也必然是瞒不了的。朱辞镜的脾气平原心里清楚极了。要是她敢装得和夏潮没这麽回事, 等下次朱辞镜来她家亲眼撞破奸情,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不演上三天三夜,朱辞镜都不会姓朱。
  ……平原不愿她失恋时哭得水漫金山的戏码重演。她家不防水。
  于是她只能在沙发上翻来覆去,面色严肃地抓着手机,在自己的尊严和房子之间心情复杂。
  连带着正在写卷子的夏潮都发现她不对劲:“怎麽了?你不舒服?”
  她关切地看过来。平原的眼睫毛很长,总是向下垂着, 冷淡又严肃的样子,配上她微蹙的眉心,更象是遇到了什麽世纪难题。
  然后她就听到难题小姐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在考虑和朱辞镜招供。”
  “……招供什麽?”
  “我俩谈恋爱的事情。”
  噢。看来是和自己一样的坦白环节,夏潮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又有些困惑:“辞镜姐姐不是已经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了吗?”
  应该没有比朱辞镜更清楚她们成为姐妹的缘由了,为什麽平原看起来还是这样的头痛?
  她用不解的目光看向平原。平原更觉头痛,一时都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好。
  但是支支吾吾也不是她的风格,最后,她眼睛一闭,自暴自弃般对夏潮解释道:“她之前就察觉我俩不对劲了。”
  “……然后?”
  “然后我说我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她终于放弃,痛苦地把脑袋靠到了抱枕上。
  嗯……夏潮露出了然的神情。
  她想起之前她和平原还在冷战的时候,平原冷若冰霜的态度,不难想象她面对朱辞镜,拒绝的口吻必定也是十二万分的坚决与铿锵。
  多亏有了小珍。不然她们估计也没可能在一起了。
  一样。
  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她已顿觉失言,猛地剎住了车,又心虚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平原没有放过她,她姐向来在各方面都很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矛盾:“什麽叫做‘就像’?”
  她怀疑的目光和她微妙咬住的重音一同抛了过来,审视的眼神在夏潮身上游移:“为什麽是‘小珍’?”
  啊哈哈哈……夏潮冷汗都出来了。要不是已经吃过晚饭,她都要怀疑自己低血糖。
  怎麽说啊?!说小珍早就看破了我俩的关系?还是说我早就知道你也喜欢我,表白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陪你演戏的?
  平原非得把她手撕了不可。
  要不还是现在立刻晕倒吧。吃完晚饭就装低血糖有用吗?
  还是装晕碳吧。
  夏潮心里一瞬间闪过了八百个求生方法。她脑子都快要宕机,只有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还在试图无辜地眨巴着。
  “那个……我说我只是口误了……你信吗?”她真诚地说。
  信她才是邪门了。
  平原却只是冷笑一声。
  她早就感觉夏潮有鬼了。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从沙发上起身,径直走到了夏潮的面前。
  灯光将她的阴影投到了夏潮的脸上,平原用微妙的音调咬住了重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小珍‘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
  “……‘就像’朱辞镜一样,在我们表白之前?”
  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难怪前阵子她一直觉得夏潮不对劲,自己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平原神色莫测地想,就在她出院之后,这小孩简直化身牛皮糖,恨不得一刻不停地黏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原来是有恃无恐。
  一想到是自己给她这种底气。她就恨得牙痒痒。呵呵。把她蒙在鼓里,耍得她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吧?
  夏潮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不是才过立秋吗?怎麽房间里马上就变得冷飕飕?是不是忘记关空调了?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再含糊其辞了,只能欲哭无泪地说:“你听我解释……”
  “但我真的没有想要耍你的意思!”她慌慌张张地解释,恨不得连眼睛都会说话,“我只是觉得,当时还不是挑明的时机!”
  毕竟当时困扰她们的从来都不是心意是否互通,而是彼此都还对彼此,缺少了一点安全感和信息。
  夏潮低声说道:“我也是在意识到你……那件事情之后,才发现我当时太轻率了,只是拼着一腔热情就冲了上去,害得你白白受煎熬,我觉得很对不起……”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象是又想起那一段叫人羞耻的热血上头,绝望的哀鸣压在嗓子里,小动物似地呜了一声。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可怜巴巴地说,恨不得把肚皮都翻出来求饶了,“姐姐……”
  平原忽然很想笑。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劣根性,有些时候,她是挺喜欢不轻不重地欺负一下人的。尤其是夏潮这种端正认真的小姑娘,看她愁眉苦脸地倒在一堆卷子里,声音软软,让人心情就很好。
  不过她没打算那麽快就放过夏潮。平原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口。
  “所以……”她的声音柔柔的,喜怒难辨,“你从我出院之后就蓄谋已久,给我过生日,就是为了和我表白?”
  夏潮无助地笼罩在她的阴影下,点点头,又迅速地摇摇头。
  “说话。”她却只是眯着眼睛,再次敲敲桌面,声音冰冷,像个冷酷的教官。
  呜呜。夏潮承受不住压力,终于一五一十地招了。
  “也不能说是就为了和你表白啦!”她眼睛一闭,自暴自弃地开始竹筒倒豆子,“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想给你过生日的,因为这就是你应得的东西……”
  “我只是……很想让你开心,”她小小声地说。
  这是真心话。她想让平原开心,想让她高兴,因为她理应配得上世界最好的东西。但她不知道该怎麽把这样的心情说出口,怕说多了就肉麻,所以只能用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望着她。
  平原却又沉默了。
  客厅的灯在她身后身后,照亮她的发丝,但她的表情却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中。
  这让她看起来喜怒难辨。夏潮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很怕她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地擡起头,试探着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平原揪住她的衣领,就这样俯身吻了下来。
  大脑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空白了。她睁大眼睛,某一刻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愣愣地看着平原紧闭的眼睫。
  长长的睫毛再一次垂了下来,如此纤直而高傲,夏潮却能看见她薄薄眼皮上的那一点浅咖色的小痣。
  这一点痣只有接吻的时候才能看见,象是世界的一个破绽,让眼前白纸一样冷淡的人也染上欲念。
  她吻得如此居高临下又风情万种,带着成年女性特有的倦怠与自若,一只手无比随意地撑在桌角,指尖滑圈,另一只手却揪住夏潮领口,让她强制性地,承受了这个吻。
  平原身上的香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人们常把气质冷淡的人比做雪,但对夏潮而言,平原身上的气味永远是水仙。
  孤寂的、冰冷的、却也浓郁的清冷香气,在夜半无人时分安静地开合,比无机质的雪更为幽深复杂。
  夏潮闭上眼睛,只觉欲念在舌尖跳跃,一路向下燎原。
  沉溺于水仙的人终将溺亡。
  就在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撩拨,即将伸手抓住平原的手腕反客为主的时候,平原却先一步唇齿交缠,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
  她轻声说,一点狡黠的微笑从她唇角掠过,“就亲到这里吧。”
  无视了夏潮急促的呼吸和落在她腰上的手,平原从容自若地拨了拨掉到眼前的发丝,矜持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还有卷子要写来着,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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