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句话挑起诸人好奇心,几人抓心挠肝地想问却又不得不等正主开口。
  那人听了这话,却是将脸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几人面上不显,心中略有诧异。
  明月朗竟也仿佛十分宠溺般紧了紧揽在他腰间的手,简单道:“他不愿意。”
  只一句,众人更是暗惊。惊异后,却是更深的好奇和探究。
  蒋元白握着扇子的手略略一顿,随即自然一笑。
  仲彦笑着救场道:“看来明兄这是动真情了,咱们也莫要打趣他了。也罢,今日明兄难得一来,怎么也得让明兄体验体验这极乐之地,诸位说呢?”
  “正是正是!”
  “来人!上酒!”
  外间陆陆续续上了美酒佳肴,楼下热舞的舞姬也随着入场,香风阵阵地从每人鼻尖前掠过,颇有些挑逗趣味在其间。
  觥筹交错间酒香四溢,几人怀念着过往时光又感叹着昔年情谊。
  一杯杯醇酒敬给明月朗,他面不改色地一一应了。直到洛景澈鼻尖都充斥着酒香味,这人扶在他腰间的手也始终平稳。
  洛景澈余光轻扫,看向四周摆满馐珍美味的长桌。长桌后几位贵公子怀中搂着舞姬,正嘴对嘴喂着怀中娇人美酒。
  他收回了目光,默然不语。
  酒不醉人人自醉。明月朗身边伺候倒酒的舞姬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她给了明月朗一个媚眼如丝的眼神,玉手一抖,酒杯里的酒便直直倒了出来。
  酒杯是朝着他怀里人而去的,而明月朗动作更快,抬手便将酒杯推开,酒大半杯便泼在了他的袖口上。
  “哎呀……公子,实在抱歉,都是奴家不小心。”舞姬吓得一抖,美人含泪,好不惹怜。她伸手想去触碰明月朗,却突然被他怀中那人甩开了手。
  舞姬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清亮琥珀色眼瞳,微愣了一秒。
  明月朗听到怀中那人明显故意捏了下嗓音道:“……不许碰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景澈夹子音:不许碰他~
  明月朗:……
  第20章 做戏
  “不许碰他!”
  此话一出,暖阁里一个个看着似乎都沉浸在歌舞里,实际一直关注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几位,纷纷竖起了耳朵。
  一瞬间,阁内竟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洛景澈整个耳朵便腾地一下通红,默默缩回明月朗怀里,这次是真心的将脸埋了进去。
  实在是……太尴尬了。
  明月朗垂眸看了看这人通红的耳朵尖,压抑了一下冒尖的嘴角。
  “……哈哈哈!”仲彦再次出声笑道,“没想到,明兄这心爱之人竟还是这么有脾性的个性!”
  “难怪明兄喜爱呢!”
  明月朗看向一侧呆住的舞姬道:“看到了?不必服侍我了。”
  舞姬呐呐应声退下。
  蒋元白眼珠一转,玩笑道:“既如此喜爱,明兄可是打算把这位醋性极大的小情儿养在家中?明将军可知道?”
  祝永昌道:“听闻明家家训有言,只娶一妻,不许纳妾呢。”
  明月朗闻言,拈着酒杯的指尖微顿,语气淡淡:“谈论这个,为时尚早。”
  此话说得又过于薄情,一时间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们本来就对于明月朗突然冒出的心仪之人心存怀疑。
  若真心喜爱,怎会带人来这种地方,又从头至尾不给人瞧见。
  看来,即便喜爱,也只是当个有趣的小玩意儿罢了。
  既然也就是个小玩意儿,这般装模作样又给谁看?
  蒋元白心中冷笑,也暂时失了要去探出他怀中人身份的心思。他顿了顿开口调笑道:“听到了吗美人儿,要留住男人的心可不能只一味躲在男人怀里啊。”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周围颇为放得开的舞姬们,“起码也得做到这样呢。”
  一时间,屋内众人视线皆聚焦于他身。
  洛景澈垂眸,神色冰冷。
  明月朗蹙了蹙眉,刚要开口,却见怀中人突然坐直了身子,搂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的身体一时间贴得极紧,呼吸交缠,四目相对。
  洛景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抿了抿嘴唇。
  酒香醉人,他脑中突然闪过刚才看到的舞姬以唇渡酒的画面。
  他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低头轻轻挨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触感,反而只是轻轻蹭到了一点温润的皮肤。
  洛景澈仿佛醍醐灌顶般瞬间清醒,双眼睁大。
  ……明月朗,轻轻侧头躲开了。
  他嘴唇触碰到的仅仅是明月朗的侧脸和一点耳垂。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指尖都蜷了起来,失了力般垂下了头。
  在主位上的蒋元白看到的,便是美人主动献吻后又害羞躲进他颈侧的模样,两个人的头紧密地靠在一起,像是耳鬓厮磨又像是情人蜜语。
  明月朗在怀中人搂紧自己脖颈又沉默垂下头的瞬间似是叹了一口气。
  随即,洛景澈听到明月朗在耳畔似是轻叹又似是低语的一句:“……逢场作戏,无需亲吻。”
  ……
  “话说回来,明兄是谁引荐而来的?”推杯换盏间,蒋元白仿佛不经意般问道。
  明月朗摩挲着杯盏,淡声答道:“并非引荐,只是听人提起过这个地方,又恰好知道了暗语的答案,误打误撞下才进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又把话递了回去:“诸位看起来倒是常客,和东家相熟?”
  “是也不是。”仲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几个是被引荐而来的。”
  蒋元白笑了笑:“我是家中相熟的叔辈带来的。”
  他们闭口不提其背后之人。
  “明兄大概有所不知,这里除了明面上的赌坊,也是一个交易场所呢。”
  明月朗怀中的人动了动。
  明月朗道:“交易?贩卖什么?”
  “情报、孤本、药品、宝物……”蒋元白轻笑道,“还有……人口,什么都可以。”
  “最近好像值得看看的除了武功秘籍,就一个美人和几个……少年?”蒋元白放下杯盏,双手托腮,“明兄既然来了,要去看看么?”
  洛景澈隐在暗中的双眸微闪,他隐晦地在明月朗的肩后轻点了两下。
  见明月朗揽着人起身了,蒋元白笑了:“来人,带明兄四处逛逛去。”
  -
  洛景澈微微低着头紧跟在明月朗身侧,一副乖巧又离不开他的模样。侍从带着他们缓步行至刚才看到的金丝囚笼处,然后会意般退至一旁候着。
  明月朗不疾不徐地走在前方,却始终留意着后方那人的脚步。
  他们路过一个个牢笼,里面关着的有男有女,但不出意外的都是些貌美神散的笼中鸟儿。洛景澈脚步平稳,终于在某一个牢笼前略顿了一秒才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明月朗又朝前走了一段,不经意般问道:“这几个都什么来头?”
  “回公子,十九号是前些年落魄的花魁小姐,”侍从恭敬道,“十八号是有人送来当作抵债的,从前大约是某户人家的公子。”
  明月朗轻嗯了一声,扫过这两座牢笼里带着渴求和绝望的两张脸。
  他调转脚步,淡声道:“十七号呢?”
  “十七号……”侍从迟疑了一秒,向笼中望了一眼。
  十七号笼子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他只蜷缩在笼子一角,将头深深埋进膝盖。
  “怎么?”明月朗道,“这个人不方便说?”
  察觉到刚才蒋元白对他的重视,侍从也不敢怠慢,谨慎道:“十七号是我们东家从江湖之中救来的一个孩子,这孩子野性难驯,不服管教,这才被送来。”
  明月朗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侧的洛景澈。洛景澈此刻已走到了十七号的牢笼前,深深注视着笼里的这个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人便是话本里写的,往后洛景诚身边最为得力且忠心的暗卫,罗昭。
  罗昭此人,本是世世代代习武的世家罗家里,被寄予厚望的年岁最小的公子。
  然而在上一世中,身为傀儡皇帝的洛景澈下达了指令,以极莫须有的罪名将罗家满门抄斩,当时年岁尚小的罗昭侥幸逃脱。
  一路颠沛流离的罗昭被卖到了极乐坊,最终被洛景诚所救。为了给全家报仇,他对洛景诚从感激涕零到忠心耿耿,是洛景诚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这一世,即使洛景澈动作已经极快地试图干预剧情,但仍然跟不上随着他觉醒后剧情走向的变化。
  罗昭现在竟然这么早就被卖到了极乐坊,说明他家里已经被灭口。
  不出意外的话,在他的认知里,灭口了他们家的人正是自己。
  这可略微有点难办了。
  洛景澈略微迟疑一阵,再次凑过去抱住明月朗。
  明月朗略错愕下稍显无奈的揽过腰,听到洛景澈在他耳边低语:“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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