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也是宿主的小蛊虫!】
  谢融捏了捏系统被竹筒挤变形的身体,唇角翘起,“小蛊虫系统,你好乖。”
  白色的史莱姆捂住脸,身体渐渐变成了粉色。
  【宿主,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儿?】
  谢融走出竹屋,俏丽眉梢扬起恶意,“当然是去玩玩某些装睡的家伙。”
  今夜陆亦并非刻意装睡。
  而是胸口的鞭痕火辣辣的疼得人就算合眼也睡不着,也不知那魔头今日又发什么疯。
  陆亦手腕上绑着一根破烂的紫色布条,像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
  不怪他随身绑着,谁知道那魔头若是发觉他丢了这玩意,会不会又抽他一顿。
  陆亦面无表情给胸口上了药,躺在榻上闭眼却无眠。
  黑暗里,门被推开的声响格外突兀。
  他不动声色放缓呼吸,身侧的手攥紧。
  温软的身体裹挟着那股熟悉甜腻的香气,又钻进他的被褥,爬上了他的床榻。
  今夜坐在他身上的魔头,似乎比昨夜轻了一点。
  男人等了半晌,却没等到谢融亲他。
  【宿主,你在找什么?】
  谢融坐在男人坚硬的腰腹上,手探进腰间的小荷包里摸索许久,抓出一枚由油纸叠成的小三角。
  他不急不慢拆开油纸,捏起一点油纸里包裹的盐巴,轻轻按在男人袒露的鞭痕上。
  “……!”
  指腹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被褥里热气蒸腾,谢融恍若不觉,只勾着嘴角,将这块盐巴在那道伤口上揉碎,揉进血肉里。
  【主角痛苦值+3】
  谢融揉皱油纸随手扔到榻下,今夜赐予男人的痛苦,足够暂时取悦他。
  他低头俯身,与男人鼻尖相抵,唇瓣却还是相隔一线不曾触碰。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他看清男人额前、鬓边忍出来的每一滴汗。
  但他没有如昨夜那般唇瓣相贴,红艳的唇张开一条缝,对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轻轻吹了口气。
  轻佻,玩味,纤细优美的身体在夜深人静时压在男人身上吹气,犹如鬼压床的艳鬼。
  谢融拍了拍男人的脸,起身掀开被子,离开了。
  床榻上,陆亦捂着胸口急促喘息,伤口处又疼又痒。
  那痒意沁入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蛊虫在经脉里爬,叫人难耐不已。
  陆亦浓眉压眼,被褥里属于另一人的香气如有实质浮动,模糊掉了他眼中的厌恶憎恨,飘进眼白,化作可怖的红血丝。
  白日里用鞭子抽打他,夜里又坐在他身上,抚摸他的伤口——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这和骁翎司驯服犯人的手段有何区别?
  第8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8
  陆亦躺在榻上,额前的汗早已风干,却难以入眠。
  盐粒融进血水里,若不弄干净,怕是明日伤口便会化脓。
  男人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竹屋。
  早在被抓进来的第一日,身为骁翎卫的本能已让他将谷中能去的地方都探索了个遍。
  迷迭谷四面环山,最南边的山脚下有一片湖,正好能让他清洗伤口。
  走了大概一炷香,陆亦已能远远看见湖面上闪烁的波光。
  湖上有风,将隐隐约约的笛声一并吹进陆亦耳中。
  这笛声不同于那魔头折磨人时充斥戾气,反而温柔缓和,如清风拂面。
  但不论这吹笛人是否是谢融,他都要去清洗伤口。
  陆亦步伐不停,走到湖边,却下意识偏头看去。
  湖边那棵歪脖子枯树下随意摆放一双木屐,少年满身银饰,乌发搭在肩头,赤脚坐在树上,正垂眸吹笛。
  一条黑色巨蟒盘绕树干,脑袋抵在少年肩头轻蹭。
  这条蟒蛇陆亦见过,在五毒窟的窟底,曾险些将挂在五毒窟上的他咬下去,穷凶极恶,偏偏在谢融面前如此温顺,极有可能便是这迷迭谷里的蛊王。
  昨日另一位骁翎司副使送来密信,谷中药奴被种下的乃是南疆最野蛮的一种蛊。
  这些蛊出自南疆圣子之手,唯有蛊王的血可解毒。
  陆亦收回目光,走远了些,蹲在湖边,清洗完伤口,他又低下头,掬了一捧水正准备洗脸。
  一只手倏然捏住他后颈,用力将他的头按进湖中。
  谢融垂眼欣赏男人狼狈的模样,神情冷漠,微微歪头,“无视我,看来你脑子不太清醒,我帮帮你。”
  水面波澜骤起,身形健硕的男人轻而易举挣脱他的压制,反手扣住他的手,猛然将他拉进了湖里。
  谢融瞪圆了眼,不曾想这迷迭谷里居然还有人敢造他的反。
  他又惊又怒,脚上木屐被湖水冲走,只能赤脚去踹男人,可他不会水,哪怕他根本没有被水淹没,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攀住了男人的肩。
  少年的手柔若无骨,被水浸润后更是滑腻如水蛇般缠绕在男人身上。
  陆亦膝盖压在他大腿上,宽厚的手掌托住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眉目紧蹙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男人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他颧骨上的浅红色月牙,顿了顿道:“不是画上去的?”
  这么招人的胎记,简直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
  当然,除了他。
  他不过是中了这魔头的蛊才会不受控制罢了。
  “贱狗!狗奴才!”谢融眼尾气红,甩了男人一耳光,也忘了吹笛控制蛊虫,径直用双手掐住陆亦的脖子,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了,“去死,去死!”
  可男人如铁桶般纹丝不动,只是眼睑血红,额前青筋暴起,一瞬不瞬盯着他。
  许是蛊虫发作,这魔头的嗔痴怒骂收入眼中,竟都风情万种。
  若非蛊虫发作,他怎会对一个罪大恶极草菅人命的魔头有这般念头。
  谢融对上他的目光,勾了勾唇,“陆亦,你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心口有虫子在爬?”
  寻常蛊虫并不会在心口爬来爬去,但谢融这几日看了不少与断袖有关的书册。
  他记得很清楚,断袖一和男人亲近,心口就会有虫子在爬。
  陆亦道:“你果然对我下了蛊。”
  谢融攀着他的肩,轻轻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眸中恶意,“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折磨你这种爱惩奸除恶的大好人。”
  “你痛苦,我就高兴。”
  说着,谢融攀在男人肩头的手改为环住男人的脖子,仰头用唇碰了碰男人的唇,“我是罪大恶极,那么和我唇齿相贴过的你,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你说……要是上云京 那群人看见你和我这样,你以后还要怎么装好人呢?”谢融越说越高兴,越说越兴奋,自顾自笑起来。
  陆亦闭眼,又睁开。
  谢融愈发得意,红唇扬起,还想继续说什么,面上忽而落下一片阴影。
  男人低头,气急败坏堵住他的唇。
  滚烫的掌心托住他后颈,牙齿毫无章法却又凶又狠地啃咬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夺走他唇腔内的所有的甜水。
  谢融愣住,疑惑地眨了眨眼。
  画册上只说唇瓣相贴,没说断袖还会伸舌头。
  谢融脑袋发晕,不大舒服,不想亲了,尝试推开,却被男人死死抱住,如同报复般愈发用力地吮吸他的舌尖。
  水面晃动,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渐渐恢复平静。
  谢融瘫软在男人怀里,神色茫然,被打横抱起走上了岸。
  他的唇很红,很肿,像是被男人亲肿了,舔烂了。
  陆亦顶着脸上的巴掌印,一言不发抱着人走回竹屋。
  “满意了吗?”
  谢融被男人放在榻上。
  蛊虫发作,他当然满意。
  等陆亦彻底沉迷在断袖里,再把蛊虫从男人心口撤离,才是最清醒最痛苦的时候。
  他面上带笑,学着话本子里的口吻,揽住陆亦的脖子,“明日夜里,自己来竹屋,我要继续试蛊,记住了吗?”
  陆亦应下,转身离开。
  次日。
  先前被陆亦骂醒的世家子弟逐渐都知道了他被谷主抽了一顿鞭子的事,不由愧疚,毕竟他们先前还多番怀疑陆亦是来抢谷主的。
  甚至今日早上还有人瞧见陆亦的伤口不但被水泡烂,还化了脓。
  陆亦为了救他们出去,忍辱负重至此,再加上京中世家的世子之争的确向来残酷,他们就算再舍不得,也想清楚了。
  以赵侍郎之子为首几个世家子弟不想再坐以待毙,便打算在用了晚膳后去找陆亦商量如何离开迷迭谷。
  谁知他们在矮房外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天都黑了,还没等到陆亦回来。
  同住一间矮房的药奴说,陆亦去了竹屋,估计又要被折磨一番。
  虽然骁翎司没有一个好东西,可陆亦若是死了,那他们还如何回去?
  几人面面相觑,偷偷摸摸赶去竹屋。
  竹屋的门虚掩,隐约听见什么动静,赵家公子率先伸头,透过门缝往里望,霎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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