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谢融下意识去摸烟盒,烟盒却是空的。
他烦躁地踢了踢陆柏迟,还不忘目的,“我要沈开霁给我看病。”
“他看不了,”陆柏迟淡声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以为是贼,就把他打晕了。”
“谁准你把他打晕的!”谢融抓住他的衣领,“你故意的!”
“宝宝,故意的人是你,”陆柏迟垂眸注视他。
谢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半眯起眼,“你这么叫我,存心恶心我?”
“顾余宴可以,我不可以?”陆柏迟说,“宝宝,这不公平,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谢融眼尾泛起薄红,眸中被气出了水汽。
他双手用力,恶狠狠推开身前的男人,抓起枕头砸过去,“那你现在不是了!我要和你分手!”
“你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也配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本来今天他使坏没得逞就不太高兴,陆柏迟还故意挑衅他,不但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还喊他那么恶心的称呼,谢融漂亮的眉目越发狰狞,“你不配!你不配!”
陆柏迟立在原处任由他踢打,一瞬不瞬望着他,等他打累了,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用打火机点燃。
“这是什么?”谢融斜睨一眼。
“股份转让协议。”陆柏迟看着他。
谢融立马夺过他手里的文件,急忙扑灭掉火,双眼发亮坐在床上翻阅起来。
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他和陆柏迟一人一半。
【宿主,你要是有了股权,还帮那群洋鬼子偷重要文件,那不是自相残杀吗?】
谢融没理它,满眼只有面前这份白纸黑字的文件。
有了这些股份,他又是大少爷了!再也不用问那群洋鬼要钱维持奢侈的体面了!
谢融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文件上已经盖好的红印章。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根钢笔,签好名字,然后塞进陆柏迟手里,“快签字。”
“你要和我分手,”陆柏迟不漫不经心把玩着钢笔,“我又何必用这点股份绑住你。”
“不分了,”谢融面对面跨坐他腿上,尾音温软,“快签吧。”
“顾余宴再来找你怎么办?”陆柏迟不经意问,“你会和他走么?”
“他算个什么东西,”谢融攀着男人的肩,抓着男人的手挪到文件签名的空白处,直勾勾盯着他签名,“不过是无聊找点乐子而已。”
陆柏迟不紧不慢,一笔一划写下最后一笔。
谢融的头发很长,发尾轻轻蹭过男人握笔的手。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约京都最好的医生来看,”陆柏迟指尖勾住他的发尾,低头碰他的唇珠。
谢融仍旧目不转睛盯着文件看,男人要亲他的嘴,他就下意识张开唇,探出一点粉色舌尖,眼睛仍旧在看文件。
文件突然从他手里掉到床下。
谢融面颊绯红,细眉蹙起,夹住了男人的手腕。
“我去洗澡,”陆柏迟哑声道。
谢融轻哼一声,烦躁地撩了撩的头发,躺回床上,半阖眼皮,迫不及待自己摸索起来。
陆柏迟喉结滚了滚,转身离开了房间。
【真够浪的,几分钟都等不了?】
主系统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谢融一瞬失焦,四肢彻底软下,眉眼懒怠舒展,毫无羞耻之色,慢吞吞吩咐:“待会陆柏迟回来,就这样给我助兴。”
【……】
门外,陆柏迟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通话十分钟。
“听到了么?”陆柏迟目光冷冽,“你不过是他无聊时的乐子,玩够了他总会回家的。”
对方一言未发,电话挂断前,陆柏迟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手机被砸碎的巨响。
陆柏迟跨过浴室前昏迷的男人和满地的碎酒瓶,在浴室的置物架上取下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戴上。
这些碍眼的男人,把他和谢融的屋子都弄脏了。
脏东西,就该丢干净。
陆柏迟眸色森冷如浸寒潭,拽住沈开霁的后衣领,拖着走了一路,最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到门口。
他胸膛起伏背靠着门,身侧拳头紧握,闭眸一点点平复压抑在胸膛里的负面情绪,一根烟的时间后再睁开眼,又是一望无际的平静。
徒手捏灭烟头,陆柏迟垂眸看着指尖的烟灰。
脏得令人生厌,谢融不会喜欢的。
他大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十五分钟后,陆柏迟披着浴袍走出浴室,回到房间。
五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
陆柏迟起身下床开灯,灯亮的一瞬间,他健硕背肌上见血的抓痕尽数露了出来。
谢融靠在床头,指尖夹了一根烟,腿还有些合不拢。
身下湿透的床单还没来得及换,谢融招手让陆柏迟过来。
“怎么了?”陆柏迟恢复了那副冷淡的面孔,低头用鼻尖蹭他的颈侧。
“装什么?”谢融扫视他这副装模作样的阳痿表情,给了他一耳光,笑容满怀恶意,“刚刚在床上,狗叫学了,狗也当了,现在又装什么纯情处男?”
第96章 堕落回国的白月光10
谢融说的也不错。
和陆柏迟相比,榻上的小男朋友永远睁着那双纯真水润的眸子。
哪怕双腿紧紧夹住他的手腕时,也只是茫然地,本能地去追逐欢愉。
毫无羞耻的面对自己的欲望,反而说明,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欲望对于大多数男人而言,都肮脏到难以启齿。
就像是被人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到大都无人敢在他面前袒露这些东西,却也导致如今,被男人从里到外吃干抹净,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在横行霸道地欺负人。
陆柏迟抬手,缓慢抚摸被谢融打过的左侧脸。
“你在国外也经常这样打别人吗?”他冷不丁问。
谢融胸口被咬破了皮,即便是最昂贵的真丝也蹭得让他不太舒服。
他低头撕扯衣服,没有搭理陆柏迟,嘴里还小声骂着什么。
娇气,又自我。
陆柏迟静静注视他,眼前依稀浮现他第一次见谢融——
那时候已经开学一周,传闻中娇纵蛮横的谢家小少爷才姗姗来迟。
保镖管家乌泱泱挤在教室里,谢融坐在座位上,一下子抱怨座椅太硬,一下子抱怨教室太冷,一下子又开始骂那群一直用狗眼偷看他的同学。
陆柏迟从小学开始便是最贫苦的贫困生,向来对这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爷有些厌烦。
都是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怎么偏偏就谢融爱搞特殊?
直到他亲眼看见,谢融直接接触到校服外套的皮肤上起了红疹,漂亮的少爷红着眼尾摔笔袋,结果笔袋拉链又把他娇嫩的手指划破了。
原来不是爱搞特殊,是真的豌豆公主。
陆柏迟心中嘲讽,看着管家上前想替谢融包扎,反而被他甩了一耳光,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或许是他的目光注视太久,那位脾气很坏打的漂亮少爷扭头,横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陆柏迟心跳漏了一秒。
下一秒心跳再起时,他已经上前牵起小少爷的手,低头含住了对方流血的手指。
他感受到教室里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比起从前就有的轻蔑,更像是嫉妒。
“真是条会看人眼色的好狗,”那位谢家的小少爷原本阴郁的神色转晴,愉悦弯起那双透亮的眸子,轻轻摸他的头,声音懒散却能传到教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以后你就是我谢融独属的走狗,我吃剩的,用剩的,都是你的。”
那时陆柏迟以为是羞辱,后来才明白,谢融只是嘴硬心软,担心他一个贫困生吃不饱饭,才每次只吃那么点就把剩下的都给他。
否则为什么那些人总是用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陆柏迟回过神时,谢融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已经被他撕成了破烂的布条。
从前漂亮的小少爷如今依然漂亮,因为被几条破布缠绕住手腕,正冷着小脸,烦躁地骂他:“你看不到我被缠住了?还不帮我解开!”
也是,就算谢家没了,就算他在国外漂泊五年,十年,只要回来了,就没人舍得让他自己去做什么事。
陆柏迟冷淡的眉目柔和下来,替他解开束缚,像从前在宿舍时那样低声说:“待会洗澡,记得把衣服丢进脏衣篓里。”
谢融敷衍地说:“知道了。”
但谢融从来不会照做。
他洗澡完后,陆柏迟只能在他离开后走进香雾氤氲的浴室,弯腰捡起那几件被随手丢到角落里的单薄布料。
等陆柏迟做完一切回到房间,谢融已经四仰八叉霸占了整张床,沉睡的双眼眼尾尚且残余着亲密时逼出来的薄红。
陆柏迟规规矩矩躺在床的边沿,怕吵醒他。
谁知到了半夜,他反而被身侧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