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今日负责摆放贡品的人在何处?”谢融先发制人,冷声道,“国库年年给太庙拨款,这么酸的橘子也敢摆上来,欺负孤的太祖爷爷开不了口是么?!”
  几位老臣冒死也要苛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负责贡品的僧人很快被拖了上来。
  谢融不听解释,让人堵住他的嘴,打了五十大板后丢出了太庙。
  匆匆赶来的主持跪下,满头大汗请罪。
  “殿下恕罪,老衲不查,竟险些怠慢祖宗。”
  谢融冷哼,将供台上的酸橘子尽数丢掉,“祭祖期间,孤会随时抽查,再敢把酸橘子充作贡品,孤绝不留情。”
  主持连连应声,让人送来了新鲜的橘子。
  “殿下放心,这些都是宫里的贡橘,最是清甜可口。”
  “行了,都退下吧,”谢融舔了舔唇,摆手。
  待人都退下,殿门合上,殿内便只剩谢融一人。
  他抬手拨开一排牌位,坐在供奉牌位的空位上,挑了个最大最圆的橘子。
  吃完橘子,他便困了,从供台上慢吞吞挪到蒲团上,眼皮沉沉合上。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从奉先殿外走了进来。
  随着沉稳步伐那叮铃的清脆声响,像极了脚铐锁链晃动的声音。
  谢融一把抓住来人的衣裳。
  男人只是迟疑了一瞬间,便蹲下身,低下头,看着谢融一点一点攀上他宽阔的肩,缩进他怀里,嘴里还嘀咕着怎么没以前暖和了。
  “殿下冷了,想要纯阳之体来暖身子的话,怕是攀错了人。”男人冷漠道。
  谢融睡意正浓,根本不曾听见他的话。
  就在这时,奉先殿的窗口忽而有人翻了进来,那脚铐锁链晃动的声音尤为明显。
  是陆元驹。
  他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转身便看见那小太子缩在那冰块似的国师怀里。
  方才还在禅房里当着他的面折辱这个男人,瞧着多厌恶似的,此刻到了列祖列宗面前,就开始勾搭起来了。
  这么无趣的男人,也真是不挑。
  陆元驹烦躁地磨着后槽牙,走过去掏出怀里的烧鸡。
  谢融在梦里闻到肉的香气,鼻尖顺着香气一路闻啊闻,就闻进了陆元驹怀里。
  陆元驹勾起嘴角,又被他立马压下,扯下一个鸡腿,恶狠狠塞进谢融嘴里。
  谢融睁开眼,冷着脸甩了他一耳光,阴沉沉开口:
  “你一个贱奴,也敢抢孤嘴里的鸡腿,想死么?”
  陆元驹脸颊火辣辣的疼,道:“殿下,还有外人在。”
  谢融扭头,居然瞧见那个该死的国师就挨在他边上,顿时更不高兴了,“你怎么在这儿?”
  “臣来,是有要事与殿下说。”
  谢融小口小口咬着鸡腿,“什么事?”
  “贵妃娘娘病重,大皇子以为母祈福为由,正在前往太庙的路上,”乌邈平静道。
  大皇子虽会比谢融晚到几日,不配祭祖祭祀,但只要他厚着脸皮和谢融同一日回,落在百姓眼里,便是兄弟两一块去太庙祭祖了。
  谢融很快了然其中关窍。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他神情阴郁。
  这群人都盯着他的皇位,都想抢他的东西。
  谢融扫过陆元驹,扫过乌邈。
  这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主线剧情里,都恨不得他去死!
  谢融恨极,抓起桌案上没吃完的橘子,砸在乌邈头上,又把手里的鸡骨头甩到陆元驹脸上。
  “怎么,你特意来与孤说,就是想看孤的笑话?”谢融掐住国师的下巴,阴冷一笑,眉眼间隐有癫狂之色,“那孤便让你看看,想看孤的笑话,抢孤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配合孤,否则孤便把你通风报信的事告诉父皇,”谢融弯起眸子,“你知道怎么选吧?”
  乌邈喉结微动,点头。
  三日后。
  “殿下,大皇子的仪驾已经到了,”高公公匆匆步入奉先殿时,谢融正装模作样替列祖列宗抄写经文。
  闻言他放下笔,起身端起一盏长明灯,缓缓倾倒在太祖皇帝的牌位上。
  谢融唇角勾起兴奋地笑,眼神却无辜极了,“太祖爷爷,要怪就怪大皇兄,是他害的你们,记得要去找他报仇哦。”
  大火迅速吞没掉谢融面前的牌位。
  谢融眯起眼,“真暖和啊。”
  比阿丑那个贱奴暖和多了,还是太祖爷爷更疼他。
  高公公早已惊慌失措,拖着他往外跑,“殿下,这儿危险,咱们先出去!”
  谢融甩开他,喃喃道:“孤的列祖列宗都在这儿,难道他们还会害孤不成?”
  “都是大皇兄,偷偷跑来太庙,结果惹太祖皇爷爷生气了,”谢融没忍住笑出声,一笑便止不住,浓烟入肺,剧烈咳嗽起来。
  高公公急得不行,此处浓烟滚滚,火浪冲天,外头早已围满了救火的人。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陆元驹跑进来,一言不发把谢融扛在肩上就走。
  高公公护在谢融身后,直到他们有惊无险出了火场,方才松了口气。
  陆元驹喘着粗气,把人放到临时搬来的圈椅上,带着点火气:“你发疯发到命都不要了是吗?”
  谢融眸光骤冷,甩偏他的脸,“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和孤说话?”
  掌事姑姑端来一盆水,将帕子浸湿,轻轻擦拭谢融面颊上的灰。
  陆元驹立在一旁,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臂上被烧伤的地方还在滴血。
  他才是真的疯了,忍辱负重给谢融当了一段日子的奴隶,还真操心上自个儿的主子了!
  一个作恶多端蛮横恶毒的敌国储君,有什么好救的?
  陆元驹抬眸,漆黑瞳仁倒映着奉先殿冲天的火光,倏然捂住胸口。
  他眼前飞快的闪过什么。
  大火,宫殿,绝望的嘶吼。
  【主角情绪异常,痛苦值+30】
  不,谢融当然不能就这么死了。
  否则他受的这些折辱这些折磨,该如何报复回去?
  谢融不能死。
  谢融必须好好的。
  谢融得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陆元驹说服了自己。
  他敛住恨意,从掌事姑姑手里夺过帕子,单膝跪在谢融腿边,垂下眸子,一点一点,很轻很轻地,伺候他的复仇对象,擦去面颊的灰烬。
  谢融弯起眸子,突然就变了脸,轻抚他面上的巴掌印,若无旁人般低头吹了口气,“孤方才打疼你了,孤给你吹吹。”
  第117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15
  贴得太近,陆元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很香,掺杂着草药的苦涩。
  原本谢融身子不好,即便近日能下榻去上早朝,却依然受不住路途波折,但不知那国师在临行之前给谢融吃了什么,就连扇人巴掌的力道都重了起来。
  陆元驹微微抬眸,看见了谢融的鼻尖。
  别致秀气,每次这位太子殿下用面颊蹭他的胸膛取暖时,挺翘的鼻尖就会抵在他胸口,勾引他。
  就这样勾引一个低贱的奴隶。
  谢融已没有再看他,奉先殿的大火几乎吸引了太庙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大皇子。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大皇子满脸焦急,隐隐带着责备。
  谢融依然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勾起唇角:“你还敢问孤,若不是你擅自跑来太庙,太祖爷爷也不会这么生气,以至于让奉先殿走水。”
  “待孤回宫,定会在父皇面前禀明实情。叶统领,还不把大皇子拿下!”
  叶统领是宫中禁军统领,此次受天子之命跟随而来,旨在护卫太子周全。
  这一路上,他也算见识到这位太子殿下的有多难伺候。
  瞧着模样漂亮,嫩得像个雪白团子,唇色浅淡的唇瓣一张一合,尽说折磨人的温软话。
  莫说跟随而来的侍卫,便是他这位禁卫军统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能随意使唤的奴才。
  叶统领堂堂叶家大公子,天骄之子,年轻气盛,正蒙圣宠,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想着陛下不在,自个儿强硬一点也好让这位太子殿下收敛收敛,谁知第一日夜里在林中驻扎歇脚时,他便被太子殿下身边的奴隶绑了拖到跟前,结结实实挨了两个大耳光。
  叶统领被两个巴掌扇得头晕目眩,鼻腔里全是太子殿下那双金贵玉手扇过来时夹带的香气。
  殿下冷着苍白小脸问他:“还敢顶撞孤么?”
  叶统领只记得自个神情呆滞,盯着太子殿下泛红的嫩白掌心,结结巴巴地说:“殿下手打疼了吧?”
  然后便被那该死的奴隶公报私仇丢了出去。
  此刻莫说是抓大皇子,便是让他再去加把火,他也得去。
  叶统领扭头,朝身后直勾勾盯着谢融看的禁卫军吼道:“还瞎看?没听见殿下的命令?把大皇子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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