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教室里出来,按理来说跑飞快的胡柏天应该已经消失在走廊上才对,但艾念看着刚走到楼梯口背对着他的胡柏天,深深叹气。
这叹气声传过去,被胡柏天听得清清楚楚,他依旧背对艾念,低下的头和耸起的肩表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通过沟通解决?”艾念发现胡柏天站定不动,知道对方同样有和他沟通的打算,那看来他们暂时可以和平对话。
艾念一步步靠近,脚步平缓安静,“胡柏天,我以前当哑巴的时候你就说过,咱俩有什么误会要当场说清楚,绝对不能生闷气拖到第二天,你没忘吧?”
艾念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语气充满小心警慎,艾念心里想着误会解除肯定揪起胡柏天衣领,使劲摇晃让他清醒。
“我没忘。”胡柏天侧身不敢直视艾念,“可是兄弟就是兄弟,你有女朋友了,我身为兄弟不可以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你有病啊,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艾念总算搞清楚胡柏天的奇怪态度是什么怎么回事了,但他觉得还不如装糊涂,毕竟多出来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实在令他无语。
“以前我能随便看你手机,可是刚刚你把屏幕遮住了。”
“所以呢?”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心虚,不让别人碰他手机。”
艾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反倒认为胡柏天说得挺对,他确实心虚,但完全是因为他不好意思把自己与老板的聊天记录给胡柏天看。
艾念的沉默落在胡柏天眼里就是默认,有女朋友就算了,他不是老王那种老顽固,早恋完全不是问题,更何况艾念都十七了。
对恋爱产生好奇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只是不想艾念因为女朋友疏远他。
“咱哥俩高一认识,到现在才两年,但我胡柏天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们无话不谈,结果昨儿还好好的,今天你就防着我了。”
艾念眉头挤到一起,嘴角微微抽蹙,胡柏天的话把他酸得不行,手臂上冒起一粒粒鸡皮疙瘩,“你有病啊,说这话也不嫌恶心。”
“确实有点恶心,你怎么不顺着我的戏演下去?好丢人啊,幸好现在人都去吃饭了。”胡柏天语气突然平静下来,刚刚一副激动样仿佛只是错觉。
“我哪里不陪你演戏了,不是顺着你的话往下接了吗?”
艾念在胡柏天冲出教室时,真以为要出什么事,但追出来看见胡柏天在楼梯口等他的瞬间,他就知道胡柏天想做什么了。
艾念对于胡柏天突然犯病早已习以为常,现在冷静下来他倒是从胡柏天身上看到了死变态的影子,那死变态抓他手说他俩是一对时,又怎么不是在演戏。
只是死变态更癫一点罢了。
“你真没谈恋爱吗?”胡柏天反问,他不是不相信艾念,只是艾念的动作告诉他,与艾念联系的那个人身份很不一般。
艾念叹气,反正胡柏天迟早会知道,他干脆把手机拿出来,将聊天记录全部呈现到胡柏天面前。
等胡柏天看完,艾念收回手机,“怎么样,我都说没有女朋友了,你现在相信了吧。”
“信了,但你确定你不是遇到什么变态吗?”
“你是真有病。”
艾念都把证据甩出来了,胡柏天要是还不信,那就只能是他脑子有病。
胡柏天看了全部聊天记录,哪个正常人能说出“小狗”是人的昵称这种话。
不对,倒也不是没有,他小时候太姥姥叫村里一亲戚就叫的猫儿,但那亲戚跟他外公同岁,那声猫儿是太姥姥身为长辈才能喊的。
这小狗该不会是变态,引导什么都不懂的艾念玩奇怪游戏。
“艾念,要不你还是把这人删了,我总觉得这人是个……”胡柏天没有挑明,担心说太直白脏了他的嘴和艾念的耳朵。
“你觉得这人是个变态。”艾念直接挑明胡柏天没说出来的词,“其实昨晚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后来感觉这人挺好的,就是脑回路清奇,我喜欢有意思的人和事。”
胡柏天自动转换艾念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喜欢他。”
“嗯,和他交流很心累,但累的同时又很开心,我喜欢和他交流。”
艾念都这么说了,胡柏天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是网友,只要艾念别被网络诈骗,把人留下来解闷也是行的。
而且不只是能解闷,艾念还能通过陪这人玩游戏赚点钱,可谓是利大于弊,把他都弄得有点心动了。
另一边,原本半躺沙发上等艾念回消息的白元洲突然坐起,然后环顾四周,把客厅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最后视线直直落在章观甲身上。
白元洲的怪异举动吓坏了章观甲,他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问:“哥,你是不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白元洲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来回走动,从客厅走到卧室,停留两秒钟又从卧室走出来。
如果说被直视还是在章观甲的承受范围内,现在才是真的把他吓得直冒冷汗。
他哆哆嗦嗦想报警,刚按下一个“1”,一只手覆盖上屏幕。
“妈呀!”
“鬼叫个什么东西,真是胆小如鼠。”
章观甲紧闭的双眼眯起一条缝,神态正常的白元洲正看着他,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随之而来的是被吓到后的怒火。
“白元洲你犯什么神经!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章观甲连哥都懒得再说,怕气势低白元洲一等。
“你没感觉到吗?”白元洲问。
“感,感觉到什么?”章观甲升起的怒火被白元洲再次问熄灭,“不对,我应该感觉到什么?你别吓我啊,我心脏很脆弱,是真能被活活吓死的。”
白元洲闭上眼睛,手臂张开,深呼吸几次后看向章观甲,“我老婆好像在说喜欢我。”
“滚啊!”章观甲把一旁抱枕用力扔到白元洲身上,亏他以为房子里有脏东西,都准备找法师来驱驱邪,结果又是他哥犯病。
他当初就不该跟踪他哥跑到这里来,现在就是后悔,万分后悔。
白元洲重新坐下,刚刚他正在发呆,突然感觉有人往他颈侧吹气,一瞬间他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艾念主动抱住他,对他说喜欢时,艾念的呼吸就打在这个位置,所以他才说艾念好像在说喜欢他。
“明明是空调吹出来的风,却被你臆想成其它东西。哥,要不我们回家,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章观甲提议道。
他哥自从到这个小县城,见到那叫艾念的精神小伙后,原本只是脑回路清奇的问题好像真的逐渐往疾病上发展。
那个艾念明明不认识他哥,但他哥却张口闭口叫那个艾念老婆,说什么灵魂伴侣、天生一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看来他得和姑妈联系,把他哥的情况全部告诉他姑妈,再由他姑妈做决定要不要强行把他哥带回家。
章观甲刚才还后悔跟踪白元洲来到乐川县,现在已经在庆幸他幸好跟来了,假如白元洲一个人在这里,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们都不知道。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病,我脑子很正常,是你不懂我。”白元洲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他没病”,这三个字他都说厌倦了,可章观甲依旧觉得他有病。
他比现在这个时间的人多经历十年,所以他理解章观甲认为他有病的原因,但他又没有欺骗章观甲,而是把事实毫无保留地都说出来了。
“我是未来的白元洲,在未来我的爱人是个叫艾念的男人,我们生活幸福美满,还需要我再重复多少遍?”
白元洲第一次感到厌恶,他要弄死那个让他回到过去的东西。
第18章 18.我的名字很好听!
“哦豁,完蛋了,看这天怕是要下场大雨。”胡柏天手肘撑在窗台上,仰起头看向天空,“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如果放学的时候下雨怎么办?”
旁边低头的艾念也望向天空,上午还阳光明媚,如今却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从视觉上拉近了天与地的距离,凉风吹进屋内,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充斥鼻腔。
艾念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一定会下雨,就算下雨,也可能很快就会停。”
胡柏天摇头反驳道:“我倒是觉得会下大暴雨,估计还会打雷。”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随之而来,雷声突然响起惊得教室里学生连连惊呼。
过于巧合的事令艾念重新将目光转移到胡柏天身上,胡柏天举起双手,立刻大声说:“我什么都没做!”
艾念:“乌鸦嘴。”
“这怎么能叫乌鸦嘴呢?明明是我通天神力,会预知未来。”胡柏天只能接受自嘲是个乌鸦嘴,哪怕艾念都不能说他。
一直到上课,雷声依旧,天色也越来越暗,艾念心情难免烦躁,暗暗祈祷即使下雨,这雨也要尽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