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元洲的唇轻到难以置信。
艾念的手依旧被抓住,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果不是白元洲扶住他的腰,或许他早已经因为腿软跪下。
他颤颤巍巍闭上双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白元洲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身体被晃动,飞远的思绪才重回身体,灵魂才彻底归位。
“念念,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元洲额头抵住艾念肩膀,双手搂住怀中人的腰,喊了艾念好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肯定是因为他的吻太唐突了,艾念会不会生气到再也不想看见他,但他能解释的。
“你放开我。”艾念试图推开白元洲,可腰上的手臂更加收紧,勒得他难受,“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生气了。”
闻言,白元洲立刻撒手后撤,艾念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腰后传来的阵阵酥麻不容他忽视。
“……你先扶我到那坐下。”艾念朝白元洲伸出手,白元洲牵着他走到河边的石梯上坐下。
艾念悄悄看向钓鱼的两位大叔,不知道他和白元洲偷偷亲嘴有没有被看见,这小县城太小了,任何流言蜚语不过两天就会传遍每一处角落。
“放心,他们看不见。”白元洲亲吻艾念的时候特意找的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他才不会让艾念成为别人的谈资。
艾念不清楚白元洲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他只能相信,如果之后有关他的流言传出来,他再找白元洲算账。
坐下来的两人很害羞,白元洲挡住脸从指缝中偷看艾念,艾念做好心理准备看向他,视线接触的瞬间他们反应极大的移开。
但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始终把头侧向对方。
“我有个问题。”白元洲声音微弱,“你和我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艾念还没缓过经来,被这样一问脑子就像烧开的水壶,发烫发热就差冒出热气,“没,没什么感觉。”
除了心跳有点快,头有点晕,腿有点软,腰有点酸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白元洲双手一摊:“这就是我们目前不能交往的原因。”
艾念满头问号:“我不懂,你详细说说。”
白元洲一副“你好笨”的表情,开始解释:“我喜欢你,所以亲你会觉得害羞、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面对你就能清晰感受到。而你没有这种感觉,代表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啧。”艾念想把白元洲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他脸都快能代替红灯与黄、绿灯站路边工作了,白元洲竟然还在怀疑他的感情,“你看看我的脸,再摸一摸,这么烫你难道依旧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嗯。”白元洲点头,“你没谈过恋爱,说不定你现在其实是快气疯了,毕竟我是个男生,你可能接受不了与男生接吻。”
艾念确实快气疯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白元洲这个人。
他脑子正常,对于爱情这种虚无缥缈,完全凭彼此良心维持的感情,他是不喜欢的,特别是他看过由爱情构成,后又失败破裂的婚姻,他就更害怕“爱情”这两个字了。
结果他好不容易提出要不要谈恋爱,白元洲来一句“不要”,这不正是在耍他吗?
艾念冷笑一声,觉得白元洲简直不可理喻,不过他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犯贱,他走,他再也不要见到白元洲!
“等等!”白元洲眼瞧着艾念怒气地冲冲站起来,赶紧稳住他,这里是河边,往下走两步就能进水里,要是艾念没站稳摔下去可怎么好。
等远离河边了,白元洲才拦住他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
艾念想绕过白元洲,可他往哪边走白元洲就跟着他移动,把他拦得死死的。
他见走不掉,干脆扯住白元洲的衣领把他头往下拉,接着压低声音说:“是你先突然出现说喜欢我,我说ok,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后,又是你不答应,哥们你把我当傻逼玩儿呢。”
“我错了,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白元洲双手合十讨饶。
艾念深呼吸:“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我目前灵魂不太稳定,容易和‘我’互换身体,如果我答应你谈恋爱,万一我有天回到未来,你不喜欢以前的‘我’怎么办?”白元洲说。
艾念听完彻底无话可说,无所谓了,可能遇见白元洲是他这辈子的报应吧。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白元洲,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意。
白元洲知道艾念相信他的可能性很小,可每字每句都是事实,他真的没有欺骗。
不过艾念显然是不信他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老婆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好想哭……
第38章 38.有变
艾念小的时候很爱哭,因为哭声能帮他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比如饿了、渴了、想要抱,这些要求不用他流泪,光扯着嗓子干嚎就能被满足。
在那段时光里,哭声与幸福相伴。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哭声代表软弱和无能为力,代表他不能保护妈妈,代表他记忆里那个混乱的客厅,男人狰狞的面孔,拳头高举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
他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不需要释放情绪,难过被他吞咽下肚只会化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看到白元洲眼泪“刷”一下流下来,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神经病吧”。
“我不想哭的,你信吗?”白元洲说。
“不信。”艾念回答。
白元洲更觉得委屈,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流出来。
他们在桥下待的时间久了,钓鱼的两位大叔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看见白元洲哭,其中一位大声对他们说:“矮一个头的小伙子,你别欺负人家了,他都哭了你没看见啊。还有高的那个,你光会哭不会反击啊,狗被踹了还知道咬人呢!”
说完他还恨铁不成钢地咂嘴,发泄不满情绪。
白元洲没听懂大叔说的方言,但从态度他也差不多知道大叔是在帮他说话,于是他轻咳一声,尴尬地擦去眼泪,刚刚泪珠滚落的场景仿佛是场幻觉。
艾念懒懒地抬起眼皮:“你要学狗来咬我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有病啊!”艾念猛地推白元洲肩膀,“滚,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行,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就不走。”
两人拉拉扯扯,都没注意到他们离河越来越近,等艾念试图拉住白元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白元洲跌入水中。
旁边钓鱼的两位大叔动作迅速,扔下鱼竿就跑过来,一个拉住想跟着跳下去的艾念,一个开始脱鞋脱衣服。
可没等大叔脱完衣服,白元洲已经从水里站起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上岸,然后直勾勾盯着艾念,他的眼神可怖,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拉住艾念的大叔默默地走上前挡住艾念,穿衣服的大叔也感到不妙,边穿衣服边吸引白元洲注意力:“你们两个小孩玩闹归玩闹,怎么想不开要跳河里去?幸好这河边水浅你还能站起来,但你们晓不晓得有人就是能淹死在在齐膝盖的水里。不行,你们是二中学生吧,哪个班的,我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必须给你们个教训才行。”
白元洲转动脑袋看向说话的大叔:“大叔我不是这里的人,不太听得懂方言,所以您能不能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大叔近退休的年纪,说了大半辈子方言,突然被要求说普通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叔,他脑子有问题,您别管他。”艾念上前解围,“我是二中的学生,他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没个轻重才让他跌水里,您就饶我们这次,求您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家长或者班主任。”大叔没有让步。
白元洲听不懂方言,但他看得懂这三个人的表情,长头发的这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大叔好像在为难男生。
于是他拉起艾念撞开两位大叔逃跑:“大叔,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但是谢谢你准备下水救我!”
两步并一步登上石梯,白元洲不认识这里所以走到街上后不知道往哪跑,他只能随便选了个方向。
艾念看着他的背影心生疑惑,为什么白元洲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中涌起不安,艾念咽了咽口水用力甩开白元洲的手。
白元洲回头,用探究的目光从下往上打量起面前的男生,经过奔跑艾念的刘海分开露出他的脸,所以白元洲很快就能把艾念的身份对上。
原来以后那么温柔的人,现在竟然是个刺头。
艾念对于白元洲的打量感到不适,特别是那个目光像把他和什么人做比较一样,很不尊重他。
“你是艾念吧,别否认,我刚见过你。”白元洲低头拧起衣摆,试图将水拧干,“对了,这是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家住哪儿?”